《火书传奇》灵妖

4、火书媒

　　戴明离开后，月儿又开始惦念起星儿来，她无论如何也猜不透着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星儿的叽叽喳喳恍如还在耳边，可现在却是一声声大海的叹息；一想到星儿有可能受到的委屈和辛苦，月儿忍不住心头一阵揪痛。一时两汪泪涌涛天，碧海浪阻不前。
　　天已过午，月儿正在伤心，戴明已经回来了，捉了一条好大的鱼。正要说话，却见月儿泪流满面，于是蹲下身来安慰道：“月儿姑娘，不要怕，天无绝人之路，我们一定会想办法离开这儿的。我这就去想办法弄些火来，咱们烤鱼吃，吃饱了才好想办法。”
　　月儿听说，知他误会了，拭了一下眼泪解释道：“我死不足惜，我是在担心我那生死未卜的星儿妹妹……咳，咳”戴明怪自己在船上没注意听月儿的讲述，现在竟不知道如何答话，怎么出来一个星儿妹妹，愣了一下，才感觉到手里的鱼还未放下，于是说道：“会找到的，不过眼下还是先确保自己有力气才好，你再忍一下，我看看能否弄起火来。”
　　说罢转身又离开了。

　　戴明准备弄火的时候被难住了，这岛上荒无人烟，虽有干柴，却无火种；盛夏太阳虽炽，却也无法让柴草自燃，一时又寻不到火石之类，折腾了多半天，也只是弄了些干柴细草回来，看来今晚只能生吃海鲜了。戴明回到月儿身边，愕然发现月儿竟昏倒在地，便急忙跑过去扶起月儿，连叫了两声月儿姑娘，没有反应。一探额头，烫得厉害，却是感冒了。戴明暗怪自己粗心，原该想到月儿落了两次水，会着风寒的。戴明不由得锁紧了眉头：“这可如何是好？都道水火无情，可眼下欲求星火滴水而不得，眼见月儿病情愈发严重，自己却束手无策，戴明啊戴明，你口口声声要为百姓苍生造福，为何却连一个小女子都救助不了？”
　　戴明把拾来的干草铺在一块巨石后的平地上，让月儿靠在自己怀里，不住的呼唤；眼见日已偏西，月儿仍旧昏迷不醒，口中不住地喊着星儿的名字，又不是剧烈的咳嗽，若再得不到医治，恐怕……戴明不敢再想下去，紧紧地抱着月儿，口中哀求道：“月儿，我求求你，醒过来吧，醒过来呀，为了你的星儿，醒过来呀，我带你去找星儿，月儿，你醒过来呀，不要丢下你的星儿不管，我求求你，醒过来呀……”，戴明已抑制不住感情，哭出了声音；呼唤中，月儿睁开了眼睛，发觉自己被戴明抱着。这是一种久违了的感觉，十年以前，爹爹也是这样经常地抱着自己，好温暖，好安全。如今自己已成人，现在躺在一个才认识了不到一天的男人怀里，那种异性的吸引力和温暖的胸怀真让自己感觉很舒服。出于自重和些许的娇羞，她张了一下手臂想要挣脱戴明的怀抱；戴明早已不顾其余，一心想尽可能的给月儿温暖，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因此丝毫没有理会月儿的挣扎。发现月儿醒了，急忙欣喜而关切地说道：“月儿，不要吓我，坚持住，明天我就带你去找星儿。”其实，慢说如何去找星儿，就连如何能够离开这孤岛，自己都还没有半分打算，眼下月儿烧得厉害，只能拿这些话来安慰一下，看着月儿那美丽的脸，就这样在自己的怀里无助地忍受病痛的折磨，眼泪如断线珍珠般落到月儿脸上。
　　月儿没有回避那直落下来的滚烫的眼泪，在记忆中，没有什么事情导致爹爹为自己落泪，所以，在月儿看来，二十年来这是第一个男人为自己落泪。心中一阵感动，另有一种莫名的甜蜜感，她不再试图挣脱戴明的怀抱，静静的感受着这男人的剧烈的心跳；摸索着去够他的脸，心中有一种强烈的欲望想要看一下这张脸：这张面孔不像爹爹那样胡须满面，而是很光滑，鼻子也比爹爹的大，头发要比爹爹的头发滑一些……
　　月儿再次昏迷了过去。
　　在戴明精心为明天的钻木取火作准备的时候，月儿再一次醒来。她已经整整一天水米未沾了，准确地说，沾了很多水，喝了许多海水，因此现在饥渴难耐；腿部有伤，身染风寒，现在身体已经极度虚弱，她知道，不会再有奇迹发生了，这次自己真的是在劫难逃了。在自己将要离开这个黑暗的世界的时候，身边还有一个曾为自己流泪的男人相伴，心头终究多了一些欣慰。
　　十年来自己颠沛流离，一直古道热肠；曾为不少十六七岁的姐妹筹办亲事，自己的终身大事却从来不曾认真想过。一则自己是瞎子，二则不愿撇下星儿不管，又有谁愿意找一个瞎老婆还带着一个丑丫头呢，说媒的人也有，不是疯癫就是偏房，自己宁可不嫁。
　　现今身边的这个男子，虽然还没弄清他的身份来历，但一天的交往中已知他是一个可托付终身之人。若不是此情此境，自己决不会以残疾之躯委身于人，然眼下自己朝夕不保，生命随时可能结束，月儿放下了心头的拘束，任由自己的感情奔涌出来。
　　“戴公子，你在做什么，我好冷。”
　　戴明听得声音，赶紧停下手里的活，跑过来抱起月儿，说道：“月儿，不要怕，我在这里，我不会离开你的。”
　　“你在做什么？我好冷，抱紧我。”
　　“我在准备钻木取火。只有有了火，我们才能活下去。现在草木沾了露水，有些潮气，很难引燃，要明天太阳升起来才好。”
　　“钻木取火？只在书里读过，说古代有个燧人氏发明了这个方法，人们才有了火。难道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明天我就取给你看。说起这钻木取火的燧人氏，还有一个比较好玩的故事呢，我说给你听。”
　　“嗯，”月儿这一声答应煞是温柔，她现在不管什么故事不故事，只想在自己最后的生命里享受人世间这最后的真情。
　　“传说燧人氏发明了钻木取火的方法，给世人带来了无尽的好处，他死后就被人们供奉为火神。几千年来，这火神一直也没有显灵，偏偏秦始皇时候被惊动了。”
　　月儿听他说得有趣，就问到：“哦？火神还显灵了么？他长得什么样子？快说来听听。”
　　“当年秦始皇为了不让老百姓胡思乱想，乖乖听话，就采纳了丞相李斯的建议，实行了一个焚书坑儒的政策。当时有一个老头，用几十年时间写了一本书，刚刚写完就连人带书一起被烧了。就这本书惊动了燧人氏他老人家。”
　　“焚书坑儒我知道，你说的写书老人我却不知，他写了什么书，竟能惊动几千年前的老神仙？”
　　“什么书我就不知道了，据传说是可以解救万民苦难实现天下大同极乐的书，其中智慧太过深宏广大，火神觉得烧了可惜，就给保管了起来，等待后来有缘人来取，造福于人。”
　　“后来呢？”
　　“后来呀，”戴明深情地看了一眼听得入了迷的月儿，越发觉得她有一种无与伦比的美丽，就这么看着，他宁愿永远的这么看着，永远不要出去。
　　戴明顿了一下，继续他的故事：“据说晋朝的陶渊明所写的世外桃源，就是得了那本书的教诲才建立的。传说有一个机智勇敢的青年，历尽千辛万苦，找到了火神，得到了那本奇书，带回世间广为传播。没想到当时的皇帝昏庸无能，加之奸臣当道，怕这些书坏了百姓头脑，威胁皇权，因此就大肆剿杀传播这本书的人。无奈之下，这些人带着宝书，远走他乡，建立了美丽的世外桃源，人人安居乐业，一片幸福美满景象，令人心驰神往……”
　　月儿安详地听着这神奇的故事，慢慢地在自己的脑海中编织一个美丽的世外桃源的图画，进入冥想状态；戴明以为他睡着了，注视了良久，心里突突跳个不停，那无尽的怜爱让他不知如何表达。
　　月儿正听得入神，故事却停了，刚要问话，突然被两片滚烫的嘴唇堵住了舌头月儿从未有此经历，被吓了一跳，旋即又安静了下来，仍旧装作睡着的样子，任这个相识了才一天的男子忘情而疯狂的亲吻自己从未付出过的脸颊、额头，眼睛……
　　月儿由开始的被动默许变主动配合，伸出手去抚摸戴明的胸膛，戴明明知月儿醒了，并不停止，随着自己呼吸越来越急促，戴明感觉自己已经完全的融化了他开始用手去抚摸月儿的脸，并试图去解她上身的衣带。
　　那是一个美丽的夜晚，月朗星稀；与沙滩戏耍了一天的海浪终于悄悄的睡去，静谧的小岛愈发美丽……
　　突然，月儿剧烈地咳嗽起来，挣扎着要起身换气。刚才真情奔涌，如品纯酿，兴奋之余，月儿竟然感觉好了许多，只是觉得脸上火辣辣的，那是女儿家幸福的娇羞，那是情窦初开的甜蜜。爱情原本就是一副良药，既可医身，亦可医心。
　　戴明一时不知说什么好，等待月儿先开口。
　　月儿已不再矜持，缓缓坐起身，从戴明怀里挣脱出来，对面坐下，调整了一下呼吸，低首说道：“戴公子，今日你我奇缘一段，生死与共；承蒙戴公子不嫌月儿青春已逝，真情相待，虽然时日不多，月儿九死而无憾。今月儿愿以身相许，不管生死，无论今生来世，戴公子一片真心实意，月儿铭刻在心。从今日起，月儿便以心相随，若非水火相融之日，断无移情他处之时。若得有离开荒岛之日，月儿自有天涯一处可为家，不会拖累公子前程。既已决意如此，侍奉公子便是月儿分内之事，然今日身染沉菏，恐不久于人世；且月儿并非逢场作戏之流，虽有适才肌肤之亲，仍望戴公子以信为先，不致使月儿落得轻薄之名。”
　　一番话说得戴明既是兴奋，又是惭愧，当即起身正立，双手抱拳，俯首正言道：“月儿姑娘教训得是。戴某虽不是千古情种，却绝非情场浅薄之辈。我乃当朝前丞相戴云之子，普天之下皆知我父乃刚正不阿的谏官，却得罪了众多奸佞，宦海履冰，终遭陷害，清名一世，竟落得满门抄斩。戴某得义仆替身相救，才幸免一死。谁知却走漏风声，有人必欲斩尽杀绝而后快。无奈亡命天涯，到如今已五年有余，且家仇未报，尚未曾婚配。姑娘以目盲自重，戴明又岂是声色犬马之俗物？姑娘愿以身相许，戴明自当倾情相待，不敢辜负了你我如此佳缘一段。月儿姑娘外柔内刚，貌美沉鱼，高德耀日，真令戴某自惭形秽；今日先得月儿姑娘两番相救，后又得姑娘金玉相托，戴明纵使色胆包天，断不敢在姑娘面前再行放肆，刚才忘情失礼之处，还望月儿姑娘见谅。如此荒岛，有姑娘相伴，这便是戴明的世外桃源，戴明早已幸福满溢，别无所求；姑娘轻言不治，戴明奢望生死相陪，侍奉之言，切勿再提。”
　　此番话情深义正，又坦诚之至，只听得月儿芳心浸蜜，飘然无主，再无半点疑虑，幸福的泪泉早已倾泻如汩，再也矜持不住，忘情地张开双臂像戴明怀中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