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痴进行曲》农妇与海

7、不躺在美少年的怀抱里我死不瞑目

　　什么叫料事如神。
　　下半场开始五分钟，双胞胎各进了2球，抢了3个篮板。
　　夏久挫败地灰着脸，刺猬头早已骄傲不起来，刘海无精打采的耷拉在眉宇间。
　　正在宁佑琪偷笑之际，丑男13号江晓走进夏久身边，表情温和地轻声嘀咕了什么。夏久精神顿时恢复了一些，虽然绷着脸，但仿佛来了信心。
　　这江晓，就会坏事。
　　宁佑琪胳膊肘不但外拐，还用脚踹自己人了。
　　夏久接过后卫陈浩的传球，一个轻松的转身，弹跳。球高高地旋转，尔后像是受到什么吸引力，干净地飞进篮筐。
　　厄……应该是牛顿哥哥发现的地心引力吧。
　　少见的，散发出战斗的气势的夏久。刚刚那一幕怎么看都像偶像剧里的场景，也少不了女生的欢呼。宁佑琪却没有被之前华丽的投篮所吸引，脑细胞自动过滤掉“哇好帅好有型美少年”之类垃圾信息，反倒心有不甘。
　　哼，拽什么，不就进了个三分么。看我双生美少年的利害！
　　然而这回宁佑琪没有神助了。夏久越打越好，球像被施了魔法，一旦到其手中，就乖巧地飞进篮筐。双生兄弟表情平淡，显然没把这些放进眼里，这多少让宁佑琪得到心理安慰。
　　球在江晓手中飞奔，一个腾空飞跃，丑男十三号灌篮了！
　　……
　　没，这是一个假动作。不知何时，夏久拿上了球。
　　如果没看清江晓的脸，光从后背欣赏这个假动作，绝对帅呆酷毙！
　　宁佑琪心想，然后脑中那一天的背影与江晓的重叠了。
　　夏久接了球才发觉不妙，双胞胎放弃防守陈浩和钱知，一齐包围了他，一前一后，两座东方明珠电视塔。
　　咬咬牙，夏久硬着头皮往前冲却被死死挡住去路。趁着空隙，他瞟见没人防守的钱知，一个大力传了出去。
　　钱知反应慢了半拍，见了来球方从发呆中惊醒，本能地闪身躲过。

　　啪！嗒嗒嗒……
　　一声击在重物上的声响，外加篮球落地的一连串声音。
　　场上所有人以及场外所有人循声望去。
　　一个身穿本校校服的女生，一个闷哼双眼一翻仰面倒地附带满脸的不可思议以及眉毛鼻子纠结地互拧。夏久从双胞胎的防守中挣脱，惊呼长达3秒“呓”之类的音节奔向受害人。
　　现场的目击者全都聚拢了来，里三层外三层。而内里的二人就像学校食堂后皮豆沙包里的馅或者是学校食堂多米烧肉的烧卖里的肉丁。
　　呃，那个女肉丁，当然是倒霉的宁同学。
　　此时的她双目微瞠，死死地盯住眼前放大了的杀人凶手的脸，却无力地一丝不动地躺着。就像……她停滞的脑壳试图搜索出一个形象的比喻，却最终只找到“躺在案板上的金枪鱼”这些字眼。
　　夏久一时可能突发了少年痴呆或者小儿麻痹，愣是在原地杵了半分钟有余。
　　宁佑琪被一双厚实的手抱起，慢慢远离了犯罪现场。心中不断涌出的千言万语找不到出口挤满了胃，再往大肠小肠十二指肠涌去。
　　她呆滞的目光顺着面前人的衣领向上爬，爬到一张足以让她就地呕吐的脸。是江晓。呆滞的目光一个趔趄被牛顿哥哥用精灵球收回。
　　放我下来你这个人身丑男像，居然趁人之危占我便宜，信不信我好了以后先自杀然后把你按到案板上剁了再放锅里油炸……
　　想是这么想，宁佑琪紧闭双眼，半个音节也没骂出口。她可不想江晓一个“怒了”把她扔到地上受二次重伤。而且古人说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古人都说了还会有错？
　　只是……只是……
　　13号居然是那天的幽灵。她受打击不小。
　　她眯开眼，球场上已没了人气，走的走散的散。小右……我的美少年……临死前没有看到美少年而是个大丑男真是死于非命死不瞑目死无余辜啊啊啊啊。
　　丁凝和谷莫莹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他们身后，这两人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呵，那只虫子还算聪明，知道畏罪自杀的错误性与严重性，懂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其实夏久心里想什么，宁佑琪最多只能自以为是地猜中三成，另外的七成，连他本人都概念模糊，所以别人又怎么会知道呢。
　　不知在江晓又热又湿又有汗味的怀抱里颠簸了多久，才到达传说中的医务室。宁佑琪保持的三年不如医务室的纪录终于打破在某人手里了。
　　江晓侧身推开医务室门时，宁佑琪半眯的眼睛从夏久脸上找到了无数种表情。
　　而江晓早已气喘不停，把手上的百斤重物扔上床，立刻找来凳子坐下。
　　校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一见进门的一干人等如此架势，立刻来了精神。卷起袖子走近倒在床上未醒的病人。双指在其鼻下顿了顿，抓起宁佑琪右手手腕。
　　所有人诧异的望着这个忙前忙后的白大褂，只见他又摸了摸她的额头，莫名摇晃起脑袋，嘴中哀叹。
　　“谁干的？”声音严肃，不可抗逆。
　　“他……”千夫一指。夏久成了罪人。
　　医生深深望了一眼宁佑琪，又转向众人：“我们出去说……”
　　宁佑琪“唰”地坐直身体死死抓住白大褂的衣角：“别呀，医生，有什么话你告诉我，我挺得住！”她着实被严肃的气氛给吓倒了。
　　而接收到身边几道凶恶的目光后，宁佑琪暗呼上当。
　　“原来你装死啊！”
　　“亏我们这么担心你！”
　　一团团抱怨与不满嗖嗖砸向宁佑琪，她抱住头一阵疼痛袭来。
　　“安静……”医生正色道。“虽然没受大伤，可脑袋上是长了包，还是需要休息的。”
　　医生收起演技，转对宁佑琪说教。
　　夏久的神情却始终没变化，面部神经像是抽筋般，放松不下来。
　　其他人都接连离开，只有夏久沉默地留下来。
　　“你不用担心，小姑娘好得很。养几天就好了。”白大褂看着夏久从进医务室起就没变的僵硬的姿势，不禁有些想笑。
　　“喂，好歹要赔偿我精神损失吧！”宁佑琪不满地插话。
　　夏久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嘴唇淡淡地失了血色。
　　“至于精神上的……”校医简直像根宁佑琪肚子里的蛔虫做过邻居，立刻道出她的心声。“同学你看着办吧。”
　　宁佑琪正想用挑衅的笑容给夏久来个巨大打击，可刚对上他的眼睛，熟悉的感觉袭来，心咯噔一沉，笑容也随之褪去。
　　那是，夏……久……么？
　　不是……幻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