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碗里来》雨茗

2、落魄贵公子2

　　“你怎么从学校回来了，今天不是星期天吧？”子书看着弟弟一勺一勺的将汤盛进碗中。
　　“嘶”于子朗手抖了一下，汤溅到了手背上，他赶忙甩了一下，下一秒手就被于子书攥住。
　　“哥！”他唤了声，于子书却恍若未闻只抓着他的手，拧开水龙头细细的冲着。
　　“我没事！”于子朗呐呐的要抽回手却被子书攥着，细细的看了一遍，只是有些发红，这才松了手。
　　“你出去摆碗吧！”子书推开弟弟，转身将锅里剩下的汤倒进碗里。
　　“哥……”于子朗手捧着碗犹豫的唤了一声。
　　“怎么？”子书转头看他。
　　“学校让交1000块钱建校费”他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急忙又道“原本开学的时候收过的，因为最近又在盖教学楼……”
　　“我知道了，以后这种事你打个电话让我送过去就好，不用特意赶回来的，你高三了，应该抓紧时间看书才对”他端着碗出去放在餐桌上，子朗跟着出来摆好碗筷，两人一时相对无言的开始吃饭。
　　吃完了饭，子朗起身收拾碗筷，子书看着他“你晚上就住家里吧，钱我明天给你”
　　“嗯”子朗转身端着碗进厨房的时候却听子书道“我出去一下，你早些睡！”
　　“哥……”他唤了声还没有来得及跑出厨房便听见门关上的声音。

　　于子书坐在小区的花坛边上，他仅仅犹豫了一会，就掏出了手机，飞快的按下一串数字。
　　手机里传来了一串铃声，接着就被人接通了“喂？”他听到那边传来的声音。
　　“喂？彭宇，是我！”于子书说。
　　“我知道啊！”彭宇似乎在外面，有些吵。
　　“你能借我些钱么？”他说。
　　彭宇那边良久的都没有话传来，过了一会电话里的杂音就消失了，彭宇似乎换了个安静的地方。
　　“子书，喂？子书你还在吗？”电话那边传来彭宇刻意压低的声音。
　　“我在”
　　“嗯……你要多少？”彭宇问
　　“壹仟”
　　“行，那我明天给你送去好么？”
　　“我晚上去取行么？”

　　“晚上？”彭宇似乎犹豫了一下“子书，今天晚上有同学聚会，我恐怕会很晚，要不你来吧，反正也是你的同学……”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听到子书那边良久的没有说话。“我知道你一向讨厌参加这样的聚会，要不我晚点给你送过去吧！”

　　“还是我去取吧！”子书抿了下唇“你在哪？”

　　子书看了下手机，8点钟，到市中心的公交还有，他到站台等了一会，11路公交就来了。
　　车上的人不多，他投了硬币就寻了个座位坐下，有半扇车窗开着，便有丝丝凉风吹了进来，吹乱了子书的发。
　　夜晚的A城看起来格外的动人，像个善变的女郎脱去了白日的严谨，变得分外妖娆起来，车外的霓虹灯带着让人目眩神迷的璀璨一时迷乱了子书的眼，他看着这车水马龙的街头，一时间怔怔的发起愣来。
　　子书的身后坐着两个高中生模样的少女，其中一个看到子书便拉拉另外一个的袖子，两个女孩立刻就叽里咕噜旁若无人的嬉笑起来，最后一个女孩甚至拿起手机偷偷对着子书发呆的模样照了两张相。

　　子书在包厢门口站了一会，他犹豫着正要伸手去开那门，门却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那人愣了一下，凝视着子书的脸足足有三秒时间“于子书！”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包厢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子书你来了，我们出去说吧！”彭宇从椅子上站起来迈向子书。

　　子书退开一步侧身正待离开包厢，猛然却觉手上一紧，却是刚刚那个开门的男子一把扯住他的右手。

　　他疑惑的抬头，却见那人也正看着自己，隐在镜片之下的眼神刹那间似有流萤闪过。

　　“多年不见，也不聚聚便走了么？”那人笑了一下，松开抓着子书的手随手插进裤袋。

　　子书低了头，一时却想不起这是谁来。
　　“真的是于子书啊！”两边的同学一时议论开来。
　　子书下意识的皱了眉，他抬头看了眼彭宇，示意他跟自己出去，彭宇会意，正待跟他走，却见刚刚那人一笑，对彭宇道“有什么急事吗？”
　　彭宇摇了下头，看向姜阳“子书有些私事找我”
　　“哦！”那人点了下头，“那有时间再聚吧！”他看了眼子书做了个你们随意的动作便从子书身边擦身而过。
　　“我们走吧！”彭宇看了眼走廊上逐渐远去的姜阳拉了把子书。
　　子书会意，两人选了个无人的角落，刚站定，彭宇便递给子书一张卡“我身上没那么多现金，你自己去取吧，密码我现在就发到你手机上”
　　子书犹豫了一下便接了过来，抬头看着彭宇低头编辑短信的模样“我取好钱就给你送过来！”
　　“呵！”彭宇低头笑了一下，按了发送键“我还能不信你么？你留着花行了，等以后你发达了再连本带利还兄弟好了！”
　　子书言语一滞，正待说什么“叮叮叮”手机上传来短信提示音，他掏出手机查看了一下，见上面除了6位数字外还有一个大大的笑脸。
　　“好！那你回去吧！”子书收了手机，抬头对彭宇笑了一下。
　　彭宇看着他“嗯”了一声，转身便往包厢走，半途却停了下来，一回头，正看到子书下楼的背影。
　　“路上小心！”他低低的说了句。
　　下了楼，子书询问了一下洗手间在哪里，侍应生指点了方向后，子书顺利的找到了地点。

　　“喂，于子书这么多年一点也没变嘛？一样的傲啊！”
　　子书上完厕所正待打开隔间的门，猛听外面一人开口道，他手一顿，停在门把上。
　　“哼！装逼呗，他还当他是于家的大少爷了，听说他混的还不如咱了，如今那样子给我擦鞋我都不要！”那男人开了水龙头，哗哗的冲了两下。
　　“嘿……擦鞋？怪可惜的，那样的美人啊！”接着听见一阵□□声。
　　“妈的你滚远点，上学那会你做春，梦就梦到那小子，丫的整一变态！”
　　“嘿！就于子书那模样那气质，哪个女人比的上……”
　　“适可而止吧！”却听一人道，接着便是“彭”的一声隔间门被甩上的声音，姜阳冷眼看了两人一眼，迈开长腿走向洗手池，扭开水龙头“哗哗”的冲着。
　　“姜阳……”两人尴尬的笑了笑，低下头灰溜溜走了出去。
　　姜阳？子书垂眸想了一下，还是想不起来这人来，他听到水龙头被关的声音，接着响起一阵脚步声，洗手间的门开了又被关上的声音。
　　想来人都走了吧？子书推开门走了出去，他按了下水龙头，低头仔细的洗了一遍手，似乎还不够，又洗了把脸，洗手池上安了一面大大的镜子，他一抬头，正好看到自己沾满水珠的脸，额角的发“噗噗”的往下滴着水珠。
　　“我傲么？”他冷笑了声，现实的残酷早就磨平了他的棱角，他比所有人都要明白自己的身份。
　　于子书出了洗手间，迎着长长的走道往前走，在过拐角处他突然一愣，男人靠墙站着，一只脚顶在墙上，正低着头一只手玩弄着手上的打火机。
　　似乎察觉到子书的目光，他抬起头来，看到子书却是一愣，半响却是一笑“你还没走？”
　　“嗯……”子书含糊的应了声，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将打火机揣进口袋，走近子书，走廊里安着欧式的壁灯，重重的水晶珠子，香槟色的灯光映在他的脸上，朦胧的有些不真实“需要我送你一程么？”不待子书回答又道一句“这个时候公交车已经没了！”
　　子书抬头看他，正撞上他看来的视线，隐在镜片下的目光却分外锐利。
　　车子转了个弯平稳的停在小区门口，子书开了门下车，驾驶座上的男人背对着他坐着并没有回头，车里的灯光有些昏黄，他扶在方向盘上的十指微微有些发白。
　　“谢谢你……姜阳！”子书低声说了句，转了身正待关门却见他道“你还记得我？”眼神竟有些惊喜。
　　子书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皱了眉，其实是刚才在洗手间里听到的。他微笑了一下，“你路上小心！”他关了门，转身便往小区大门走去。
　　子书走到自己家楼下这才想到还没取钱，又忙匆匆往小区外走，还没走到大门口，远远便看到那辆车依旧停在那里，前灯开着一闪一闪的晃花了子书的眼，他犹豫了一下，到底退了回去。
　　客厅里的灯亮着，于子朗趴在餐桌上已经睡熟了，他推了推他“小朗，回房睡！啊！”
　　“嗯？”于子朗朦胧间睁开了眼，看了眼子书，随意咕噜了句“那我回房了！”起身脚却麻了，子书只好扶着他进房。
　　子书关了房间里的灯回头又把客厅里的灯关了，转身进房的时候却磕着了椅子，他闷哼了声，抱着腿慢慢的摸索到一张椅子坐了下来，细密的疼像针扎一般漫漫渗进腿中，他掏出手机，翻出记事录，慢慢的将上面的备忘一条一条的删除，今天，他失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