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午月》月下清言

4、荆裔村（四）

　　辛卯年壬辰月戊午日辰时 （2011年5月3日星期二）
　　宜：开光出行交易塞穴嫁娶
　　忌：祈福出火置产动土破土

　　自林枫小筑的老板自杀后，平日里纷繁的小镇安静了不少，走到哪都能听见人们的窃窃私语，仿佛在谈论这些事，又仿佛事不关己。与此同时镇上有几家人也坐不住了，他们在清风旅舍的小会议室里讨论应急措施。不大的小木屋里挤了5个人，气氛十分凝重，这几个人分别是：槐林镇长：朱义；槐林派出所所长：楚向南；旅游开发工程师兼林泉旅舍老板：楚向东；旅游开发工程师兼清风旅舍老板：安守信；槐林旅游有限公司老板：余杹。

　　第一个开口的是所长楚向南：“朱义啊，当年老镇长去世前有没有说过什么，现在林老板死了，而且是和老镇长死法一样，我总觉得不对劲，会不会有冤鬼来报仇了。”
　　“是啊，是啊，我这几天也觉得夜晚阴森森的”随口附和的人是楚向南的弟弟楚向东。
　　“我怎么知道，当年我还不是镇长呢，也许只是他死了闺女心情不好吧。”
　　“当年咱们就是作孽呀，好好的黄花闺女，不知死了多少，恶有恶报，谁都逃不了”安叔一边叹气，一边露出悔恨的表情。
　　“呸，安守信你别说风凉话，虽然当年你没有亲自参与，但是也是知情人，要是我们会死，你也跑不了”余杹气愤地说道。
　　楚向南接口：“别废话了，咱们还是想想办法吧。”
　　“想什么办法，祭祀？祈福？还是烧香拜佛呀”安叔不屑的问。
　　“虽然我是警察，但我也信这些，我看这靠谱。”
　　“大哥说的我也没意见。”
　　“那你们怎么和镇民交代，还有不能影响5.1黄金周的旅游” 余杹问道。
　　“这还不简单，我和安叔对外说槐林镇有传统的祭祀表演今晚开始，欢迎大家参观。大家看怎么样？”
　　“就这样吧。”
　　“我同意。”
　　……
　　秘密的商量瞒得了镇民，瞒不住天花板上那双怨恨的眼睛。

　　辛卯年壬辰月戊午日戌时

　　槐荫山脚下聚集着众多镇民和游客，大型的祭祀活动即将开始，晚风徐徐是个难得的晴天，“大家好，本次祭祀活动的特邀主持人是槐林旅游有限公司的余老板，让我们鼓掌欢迎。同时，为了与民同乐，宣传我们槐林镇传统文化，槐林镇长朱义、槐林派出所所长楚向南、林泉旅舍老板楚向东、清风旅舍老板安守信，一并出席本次活动。
　　“大家好，我是余杹，欢迎大家来槐林镇，本次活动共分为三个环节，第一步，由我带领镇民祭祀，祈求槐林镇风调雨顺；第二步，跳祈福舞，欢迎大家踊跃参加；最后，所有镇民、游客狂欢庆祝。”
　　“神棍，他们搞什么呀”晨逸斜靠在树下，这样清明的夜晚，衬得他格外帅气。
　　“作死呢，也不看看今天什么日子，搞祭祀、祈福，咱们盯着镇长就行，晚上去他家。”
　　祭祀仪式正式开始，主祭者余杹，陪祭者楚向南，全体肃立，净手、摆设、互整衣冠、列队，主祭者上香、献花、献祭品、读祭文，之后带领镇民初献、亚献、终献三次拜祭，恭焚祭文纸帛，鸣炮，礼成。接下来，朱义、楚向南、楚向东、余杹、安守信五人围成一圈跳祈福舞，虽然这五个人都有些心不在焉，但每个人笑容满面，相互调侃着，不时也跟镇上的镇民小聊几句。祭坛下，镇民和游客或五人或十人围城一圈，手拉着手跳舞，姜尧和晨逸也在其中。
　　“这得跳到什么时候呀，可真够无聊的。”
　　“别心急，快出事了，我给你的锁魂锁带着呢吗？”
　　“放心吧，天天都带着呢。”
　　“姜尧，你快看那是什么？”
　　“嘘，别出声，一会小心它盯上你。”

　　镇长这圈里，余杹的左手边是楚向南，右手是楚向东，突然他觉得左手一片湿滑粘腻，低头一看他正拉着一只没有皮肤的血手，说不出的诡异。“啊……”余杹发出尖锐的惨叫，旁边的楚向南一脸疑惑，“你干嘛啊你，鬼叫什么。”此时，余杹只发现周围的人全部没有皮肤，眼睛里空荡荡的没有眼珠，确都瞪着他看，地面和祭坛上都是血，一只只血淋淋的手伸向他，他一边凄惨的叫着，一边冲出人群，余下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好在活动现场非常热闹，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幕。朱义赶紧带着其他人追过去，在南面的丛林中发现已经没有呼吸的余杹，眼睛向外突出，表情惊恐，就算不是法医，也能看出来他是被吓死的。几个人顿时觉得阴风阵阵，不敢久留，甚至没有人开口，纷纷掉头离开。

　　镇长匆匆赶回家，猛的看见门口站着两个人，吓了一跳，来人正是姜尧和晨逸。
　　朱义擦了擦虚汗，说道：“二位是？深夜来此有什么事吗？”
　　“我们没什么事，怕是镇长有事吧。”
　　“你们是游客吧，胡说什么呢，太晚了我不方便，二位请！”
　　“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强行以祭祀改变风水格局，并启动阵法，引来鬼子，看来镇上的好日子到头了”
　　“你在胡说八道，我告你诽谤，你说的什么我不知道，也不懂，二位要是执意不走，别怪我叫人了。”
　　“晨逸，咱们走。哦，对了，我们暂时住在安叔家的清风旅舍，309号房。”

　　镇长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与此同时，楚家两兄弟，坐在屋内，两个人闲谈一些杂事，都对刚刚余杹的死讳莫如深。
　　突然间，屋内的灯灭了，楚向南觉得眼睛有些模糊，使劲揉了揉发现自己站在槐树林中，迎面血淋淋的余杹冲他跑来。楚向南抄起手边的水果刀，向它刺去，“冤有头债有主，就算是鬼我也不怕你。”一刀两刀……十刀，楚向南已经疯狂了，直到他累的抬不起胳膊时，屋里的灯突然又亮了，地上躺着的不是别人，正式向东，身中数刀，留了一地的鲜血，眼睛死死的盯着向南。楚向南吓呆了，哆哆嗦嗦拿起电话：“喂，我杀人了，我把向东杀了”
　　“别着急怎么回事？”
　　“我看见鬼了，余杹来了，我捅了好几刀”
　　“余杹不是死了吗？”
　　“我……啊……救命啊救命……”这已经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喊声，屋内死去多时的楚向东，正搂着他的哥哥，笑嘻嘻的说，来，咱们兄弟一起走。
　　“喂喂喂……”
　　“下一个就是你……”
　　阴森的恐怖声，吓得朱义扔下电话，只余下滴滴滴的忙音，他匆匆穿起外衣，奔向清风旅舍。

　　笃笃笃，309房间门口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你算的还挺准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晨逸一边说一边打开门，只见朱义苍白着脸站在门外。
　　“二位高人可要救救我啊。”朱义一边说，一边打量起屋里的两人，一个成熟稳重，一个活力帅气，唉，可叹自己家的孩子一个个都不成材。
　　“我们也不解释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了，后天就是‘吉时’，鬼子复活了，别说是你，全镇的人没有一个能幸免。我们要你办两件事，一是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主要是你们祭祀的人数及细节。二就是善后，这么多人平白死了，肯定得给个说法，还有就是不要让人后天接近祠堂，你也不行，除非你不想活了，完事以后不要问为什么，我保证你家人和镇上的人平安，至于你嘛，听天由命。”姜尧冷淡的说道。
　　朱义叹了口气：“不瞒二位，事到如今我只想保家人平安，别看我们几个过得富足，可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谁不提心吊胆。”
　　“两位都是城里人，有家有学识，不会理解我们这些穷人的。槐林镇地处偏僻，是政府都不管的地，由于槐荫山地势险峻，没有办法改造成良田，镇上的人连温饱都解决不了，真是穷怕了。六年前，老镇长将我、楚向南、楚向北、安守信、余杹、林枫聚集到一起，说了一个诡异的方法，能改变镇子贫穷的现状。那个办法就是选七名处女，灌以水银，到山南祭坛祭祀先祖，并另选一名处女作为新娘嫁给鬼子。虽然我们不太懂，但镇长说的信誓旦旦的，并说他亲眼见过，真的可以改变风水，出了事他一人承担，如果因此发了财，大家一起平分，经过投票，我们同意了这个方法。”
　　“你们真是太丧心病狂了！”

　　“我也知道我罪孽深重，可是那会不觉得，老镇长亲自想的办法，并且用他亲闺女当新娘，嫁给鬼子。我们谁也没见过鬼子，只是六年前的5月5日，我们以采摘为由（镇上每年都会有一批姑娘去采槐树花，每次都是报名分配的，那时候槐树花可以做菜，许多姑娘都愿意去）骗了7名女子上山，并灌以水银，实施祭祀。当晚12点，冥婚仪式和祭祀同时进行，所有流程完成后，老镇长的女儿就疯了。没多久，就有人投资要把这里开发成旅游景点，竣工的时候，老镇长和他女儿都去世了。”

　　“简直就是禽兽！这些女孩的家人怎么办，他们怎么可能接受。”
　　“只有这八个人，那你们镇上其他失踪人口和死亡人口呢？”
　　“当时楚向南就是所长，给了些钱，把这事压下去了。至于其他人，大多死于疾病，先是身上长黑斑，然后癫狂致死，法医来检查过几次，都没查出死因，我们也就没太在意。”
　　“你先回去吧，晚上尽量少出门，这个符你拿着。”
　　“好，好好”朱义颤颤巍巍的离开房间。
　　“给他们什么符呀，这种人死了算了”
　　“咱们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而且他就算要死也不是这种非正常死法，他的死活自有命数。早点休息吧，明天咱们好好准备准备，后天去会会幕后黑手，决不能让鬼子复活，看看到底是谁给谁‘大礼’”。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