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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沉重的脚 ...

  •   沉重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宿舍楼里:
      “踢踏,踢踏,踢踏。。。。。。。”
      厚重的声音压在她的心里,像五指山般越来越重,越来越重,重的快要不能呼吸,然而脚步却是坚定的一步一步向前,迈向她已经决定好的宿命——七楼,那是她决定终止她稚嫩生命的幽冥之地。
      她的脚迈上了一楼的台阶,沉沉的鞋子敲打在阶梯上像是心房无力的跳动,飘荡的回声在无人的楼层里透出些许凉意和诡异。她的心惊了惊,随之脚步也顿了顿——只是瞬间。她的嘴角泛起丝丝嘲讽的笑意,很快自己也会是这么一缕魂魄了,连死都不怕了,还有什么可怕的!脚步声又重新回响:
      “踢踏,踢踏,踢踏。。。。。。”
      走过了一楼半的转弯处,她的思绪开始飘远。。。。。。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厌恶的呢?是在他们第三次进医院的时候,还是在她们冤枉她的时候呢,又或者是在更早之前?不记得了,都,模糊了。又是在什么时候不再无忧无虑的呢?十岁那年的除夕夜吧,其实记忆都有点模糊了,只记得从十岁以后就沉寂了好多,喜欢一个人静静的呆在一个地方呆好久好久。在那之前的自己好像有些让人头疼,调皮又捣蛋,骄纵又娇气。想笑的时候可以笑的肚子疼,想哭的时候就哭的昏天暗地,任谁都挪不了地。老姨父很惯她,她说一就是一,没别的道。可是那样的日子很短暂,只得七年,七年后她离开老姨父回到了自己父母身边。然后,噩梦般的人生就此拉开了帷幕。
      到了二楼了,地很脏,这是初二男生住的吧。。。。。。
      十岁那年的除夕夜给她留下的似乎只有碎玻璃刺破皮肉的漫天的疼痛和被鲜血染红的白色袜子,模模糊糊只记得自己冲进了他们之间,冲进了那满地碎玻璃的房间,然后,看见自己身后都是红色的脚步,模糊了视线。醒来后,已是大年初二,母亲温柔的微笑,父亲依旧慈祥伟岸,仿佛那夜是她的幻觉,不曾发生。可是脚上的白色纱布明明白白的告诉自己那夜的真实。但年幼的她只觉得都过去了,没事了。
      三楼的地面相对于二楼要好很多,这住的是初一新生吧,果真过了一年就变成老油条了,也就会欺负人了。
      就这样安稳的过了三年,她也渐渐的重新开朗起来,直到,在学校听到母亲住院的消息,她惊心的匆匆赶往医院,母亲的头上包着纱布,可是脸上黑紫的瘀痕让她清楚的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然后也知道了,这不是第一次了。她的心又开始慢慢的昏暗,漫天的暗。全封闭的学校让她不知道他们又会发生什么,每日活在了惶惶不安中,尤如惊弓之鸟。而在那之后,他们也不再避开她,变得肆无忌惮,他们开始闹离婚。而她的性格也越来越孤僻古怪,有时甚至整整一个礼拜不开口说一句话。
      终于到了四楼,她住在这一层,在三楼到四楼的拐弯处用一道铁门阻隔开来。
      懦弱又加上古怪,同学都渐渐的远离她,甚至开始百般欺辱,她一直不明白同样年龄的孩子,怎么就想的出那样刁钻古怪又充满心机的法子来折磨她呢。可是她找不到能帮她的人,她的父母每天闹离婚,他们怎么会有心思管她呢。老姨父。。。。。。晚期胃癌,撑不过两个月了,在知道后,她生命中的牵挂又少了一样,可是他若是知道她在学校受这样的欺凌那又该是怎样的难过!所以她只有倦起她小小的身子,一寸一寸的挨。。。。。。今天下午她们冤枉她的时候,她什么都说不了,就算说了,也没有人相信,没有人明白,那瞬间,她只觉得这个世界没有白天,不会天亮,永远的黑暗!她的心已经痛的麻痹,再也感觉不到外界的一切,那么,她在这个世界的存在是为了什么,又有什么意义呢?她的存在又是为了证明什么呢?什么都不是吧。。。那么,就结束吧,起码在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她的灵魂还是干净透明的;那么,就消失吧,去到另一个世界,什么都一了百了了。。。。。。
      五楼了,再有两层楼就到了,她的脚步慢了下来,为什么呢,她想,是舍不得吗,可是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是她还可以留恋的呢?
      她的头开始疼,像是所有的神经都开始纠缠拉扯,疼的她的汗开始大量的冒。为什么会疼?一个声音在她的左边说:放弃自己的生命,值得吗?
      另一个声音在右边说:有什么不值得,反正这个世界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是啊,有什么值不值得的,那么,就往上去吧!她的脚开始往上走。
      左边又说:你就没有什么是舍不得的吗?有吗?是有的吧,她还有那么多的梦想没去完成,她还有那么多的人没去回报,可是那又怎样呢?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她的容身之处了。
      左边的声音说:你为什么要来七楼呢?只是为了结束么,又或者是解脱。可是你解脱的了吗?
      右边的声音说:另一个世界不会有同学的欺凌,不会有死亡,你可以在那里等她最亲爱的老姨父,你再也不用听到父母的争吵。
      左边的声音说:你确定有另一个世界,好吧,就算有,你又能确定那里就没有弱肉强食。无论是哪个世界,只要存在生物,就存在阶级,连仙都有上仙下仙之分,你又怎么能确定那里就是你想要去的地方呢,而你又怎样能确定在那里你能碰到你的老姨父,要知道自杀的人是不配得到救赎的,只能下十八层地狱,而你老姨父那么好的人,他只会上天堂,难道你要他从那么美好的地方下到炼狱里陪你吗。。。。。。
      右边渐渐没了声音。。。。。。
      再上一层就到七楼了,那是一个无人寂静的楼顶,通往那里的阶梯铺满了厚厚的灰尘,那是久未有人迹的证明,六楼的灯光闪烁,越见诡异!她的脚步就停在了这里。许久之后。
      右边又有了声音:可是在这里,同学的欺辱,老姨父马上就要离开,你的离家出走对你父母的离婚进行曲也没什么影响了,你确定你要呆在这样冰冷的世界!!
      左边立马反驳:你知道同学为什么欺负你吗?因为你胆小,因为你懦弱,因为你好欺负,因为你不会反抗,因为你只知道哭,因为你就是一个软弱无能、遇事只知道哭的胆小鬼!!什么都不会,只会以死来逃避!!
      不,不是这样的,她不是,她不是什么都不会的,她的文章经常获奖,她的舞跳得很好,她的歌声很动听,她有一个很要好的朋友:她也不是遇见什么事都想哭的,她只是控制不了而已。。。。。。
      左边:控制不了,有什么东西是控制不了的,明明就是你无能!
      是啊,没错,她无能,所以活该受她们欺负,她没用,所以活该被她们冤枉。可是,凭什么,她们凭什么欺负她,只是因为她柔弱好欺吗,那么,是不是变强她们就不敢欺负她了,那么是不是变强,就阻止的了父母的争吵了,是不是变强了,就可以让老姨父不会离去了。。。。。。
      右边:哈哈,真是痴心妄想,你以为变强是那么容易的吗,你以为变强了就能阻止他的死亡吗,天大的笑话!
      左边:生老病死是人生必须的一个过程,无论谁都会走向那个终点,可是你在这样的年纪里选择结束,对的起谁?你谁都对不起,你对不起希望你活的好好的老姨父,你对不起虽然吵闹却一直关心你的父母,你对不起一直陪在你身边不离不弃的好朋友,你说,你对得起谁!
      左边:其实,死亡很简单,一个纵身跃下去就没了,可是之后呢,你会去到哪里,你知道吗,也许人并没有灵魂呢,那么你就是一片虚无,什么也没有了;如果有灵魂,下一辈子,你投胎了,你还能记得谁,这和化作虚无是一样的。而且,你甘心吗,就这样放弃,就这样离去,只会让爱你的人伤心,不爱你的人无所谓,讨厌你的人幸灾乐祸,那又是何必呢。。。。。。
      是啊,她还那么年轻,她还有那么多的梦想没去完成,就此离去真的就解脱了吗,恐怕不是吧,那也许是另一个苦难的开始。在这个世上她不是孤身一人的,她有那么多的亲人,她有那么多的朋友,她们欺负她,那么,她就变强,强大到能保护自己,强大到有能力反抗,强大到让她们再也不敢,那么,她又何必选择死亡,她有那么多的选择,她为什么要选择一条死路呢!想到这里她松了一口气,坚定的向楼顶走去,其实她是不想死的吧,她只是需要一个理由,一个撑下去的理由,那么,以后的路再怎么艰辛她应该也会勇敢的走下去了!
      七楼楼顶的风景很美,微风缓缓的吹起她的发丝,拂在脸上,暖暖,暖暖,她在楼顶坐了很久,然后,坚定的下楼,下了这七层楼会是她生命的另一个开端,无论她是强是弱,她一定会把这条路勇敢的走下去,也许,她的青春会在这里起飞,然后直到生命自然的终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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