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茗之流水无心》沫十三

2、第 2 章

　　品茗趴在电话机前想了老半天，终于拨通了菲菲的号码，“菲菲，是品茗。”
　　“你好呀，”菲菲的语气中透露着兴奋，“我的婚纱照小样出来了，把我照的可漂亮了。”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品茗强打精神问。
　　“是呀，差不多。过一个星期就能取了，到时候你可要好好给我评价一番。”
　　“恩，好啊。”
　　品茗的喉头有些梗塞，菲菲听出来，“你怎么了？”
　　“他发现了。”
　　“谁？发现什么？”
　　“还有谁，他发现我恨他，说‘恨有多深，爱有多深’。我该怎么办。”
　　“他没说别的？”
　　“没有。这两天我一想到他的话就想哭。我怎么这么背呢？”
　　说着说着，品茗已开始在电话这端哭泣。菲菲赶忙安慰，“没有什么，你还可以面对他的。”
　　“我怎么被他发现了呢？那天看电视，电视里说单相思很好，不会有失恋的危险，不会被拒绝。可现在……他不会喜欢我的，我怎么办？”
　　“他知道更好。你这样都两年多了，早点儿解脱，别粘黏糊糊的。”
　　“我想当面对他说清楚。”
　　“当面说？也行，你放心他的为人，他不会跟别人乱说？”
　　“不会，我了解他，他肯定会说不，但我只想听他当面说不喜欢我。这样，我会从头开始。”
　　“也好，象我那样说完，心里就轻松了。一个否定的结果却让我找到了新的幸福。”
　　“当时你后悔吗？”
　　“开始没有，后来有点儿……可我很快就移情别恋了。现在回想当初的自己，真是傻的可爱。”
　　“那我还是不说，也移情别恋试试。”
　　“你要能别恋也早就别恋了，还会拖这么长时间？先说完，把心里的事放下。”
　　品茗已停止啜泣，“对，让我想想，干脆今天晚上就找他说清楚。”

　　挂断电话，品茗又在桌子上趴了许久，想到他的电话，就不由心里咚咚直跳，“我该怎么开口？”她问自己，“算了，不打了。”内心一个声音说。“不行，别黏黏糊糊下去，”另一个声音说。她终于摁下他的传呼号码，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过去了，她有些心灰意冷，翻开一本厚厚的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只是反反复复问着自己，该如何开口。
　　“叮呤呤------”电话声划破夜晚办公室的寂静，她冲到电话机前，“喂，你好。”
　　“谁打传呼？”
　　“我，品茗。”
　　“哦，品茗啊，什么事？”
　　“你在哪儿？我有事想对你说。”
　　“我在家。”
　　品茗听出嘈杂的背景，黯然叹了口气，琢磨他不知又在哪个狐朋那儿小聚，“那你能不能出来？”
　　“我晚上值班，一会儿就过去。什么事吗？”
　　“当然有事啦。”她故意把语气放的轻松。
　　“那好吧，先这样啊。”

　　一个钟头后，品茗敏锐地扑捉到他的脚步声，心跳不由加快，怎么说，怎么说呢？脚步声上了楼，办公室的开门声，关门声，接着时下楼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照了照镜子，面对镜中影像粲然一笑，“振作些，把痛苦在今晚解脱。”
　　“品茗，你找我说什么事？”
　　“我们出去说吧。”
　　“不行啊，今晚值班，出不去。走，要不到我办公室去说。”
　　“陈总会找你的。”
　　“他还没回家？”
　　“对呀，他在。”
　　“没事，走。”
　　品茗到了他的办公室，坐到沙发上，顺手翻起茶几上的晚报。报纸显著的位置刊登着今日上映《甜蜜蜜》，一个浪漫却不知有没有结果的爱情故事。
　　“你说吧。”
　　“不，我没想好。”
　　他坐到她身边，也开始看报纸。这时已经十点钟，她知道自己一定得说出来，却仍是无法开口，于是站起身，坐到他得办公桌前。
　　沉默。
　　他看报纸，她想心事。
　　“想好了？”
　　“嗯？”
　　“说吧。”
　　“不。”
　　这样的对话重复了几十遍，品茗再看表，已是十点五十分。“我真的很黏糊，菲菲呀，我真的说不出口。”她暗骂自己。
　　终于，她想到以笔代言，用英文写下“我一直喜欢你”的字样，又磨磨蹭蹭想了半天，走到他身边，“不要吓住你。”那张纸滑落到他眼前。
　　片刻的寂静过后，他轻声问：“真的吗？”品茗的泪水已夺眶而出，她点点头，将撕碎的纸扔进纸篓。
　　寂静无声，谁都不再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他说话了，“什么时候开始的？”声音很轻，却格外真切，品茗知道自己必须自揭伤疤了。她吸吸气，趴在桌上，下巴枕着手，眼望玻璃板，缓缓说到，“很久，两年多了，从我刚上班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