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茗之流水无心》沫十三

16、第 16 章

　　品茗听到“小成一直喜欢美美”的话时，意识图的碎片渐渐拼成一块完整画图。想起自己向小成提到这个问题时他的不动声色，想到他淡淡问一句“为什么？”想到他生病住院时，美美送的百合花，想到他和她的那些相片，想到她让品茗在意见卡上写他的名字，想到他提过的话……自己不了解他。但谁爱谁，谁恨谁又有什么关系，世间每个人都会有许多人爱，而他同样也会爱过许多人。品茗一直痛恨小成身边的那位长发飘飘，直到这一刻，才觉得真正应痛恨的是那个占据他内心的女人，然而，有这个女人吗？有又会是谁呢？
　　世间缘起缘灭，会有很多很巧的事，比如说品茗到高新区应聘的一家单位的人事经理竟是她的一个客户的姐姐；另一家没录用品茗，却将她的简历推荐给其他单位；她五一旅行和省报社的住在同一招待所，其中就有祥子心仪的那位姑娘。
　　陈总问品茗何时录节目，“我组织公司的同事去现场给你加油。”
　　品茗知道他在笑话自己，认为自己去参加那个节目是为了找男朋友，“我都录好了，很快就该播出了。”
　　“是吗，小成还说给你搞策划呢。”
　　“他是这么说，可惜这期不用亲友团。”她想起当时老嘉宾无意说起的话：甭把时间浪费在单相思上。
　　五一录制的节目终于播放了。品茗当晚和几个同事一起收看了节目。大家哈哈大笑，觉得上节目真是件可乐的事情。她有点失望，自己不够上镜，她琢磨：“原来我是这个样子，是成不了明星，是不怎么漂亮。怪不得成芒那家伙看不上我。”
　　十号嘉宾打传呼找她，她在电视台留的是祥子的号码。祥子回了电话。
　　“找品茗。”
　　“我是她哥，她不在。”
　　“那你们看电视了吗？我是十号。”他请祥子转达问候，千恩万谢的挂了电话。
　　小成见到品茗就问：“你的十号呢？”
　　她一听他说话就气不打一处来，夹杂着愤怒冷冷的说：“我想讲的时候你不愿意听，现在我不想说了。”
　　品茗觉得自己在感情问题上象斯佳丽，做了件漂亮衣服套在小成身上，也不管是否合适，就爱上那件漂亮衣服。想起长发飘飘挽着他走来的一刻，想到他掂量半天犹豫的说出“那就是不是吧”的一刻，想到自己蜡黄的脸色，想到他说“就当我从来没答应过”……

　　陆续有陌生人通过查信息台跟品茗联系，品茗给其中的几个回了电话，对方都是溢美之辞，希望能和她见面，她知道那些不过是恭维，但总比小成贼眉鼠眼挤兑她强。她对他的可有可无，他对她的讽刺挑剔，她对他的欲说还休，他对她的轻视误解，没什么必要维持下去了。她与斯佳丽的性格有极大相似之处，当有竞争、对比才能激发她们的才智，激发她们的尊严，她们会一次次反击，即便失败，也会重整旗鼓，这时，成芒之于品茗，实际变成了一个横在品茗一帆风顺人生道路上的拦路虎，一个有待解决的问题。与之交往，令她感觉自己象武侠游戏中初出茅庐的新手，江湖上随便一个小侠客出一招，就能将她的生命值砍尽；为了成为大侠，就需要不断在江湖历练，不断打斗，积累经验值，提高武功等级。小成恐怕算的上一关的守关人物。人生要是游戏那么简单多好。
　　然而，人生绝非游戏，品茗早已不是三年前那个瞪着大眼睛好奇看世界的小孩子，她成熟了。
　　他们还在一起聊天。当办公室的玻璃震的轰隆巨响，俩人还在说隔壁单位在打地基。直到青青等人从楼上飞跑下来，惊慌的喊：“你们还聊呢！地震了！”他们这才望下楼去，街道上已站满了人，同事多在楼下院子中张望。
　　他还是会关心的叫她别站在卡车上吹凉风，会带她一起去看演唱会，会在出差时给她带些特别礼物。也许在心里，他对她的关心和她对他的思念都不过是种习惯，但她也明白二人已经没有可能性了，是不是自己那份占有欲在起作用，是真的爱他吗？

　　林风请了长假，当假期结束，回到公司，他同品茗等人一一握手。品茗奇怪，“什么意思？”
　　“我辞职了。陈总同意了。”
　　“做什么？”
　　“自己干吧。”
　　“前途无量啊。”
　　“谢谢。”
　　就这样，一个曾在品茗心中有过重要位置，又最终改变的朋友离开了。

　　“如果我当年追求你，你会同意吗？”
　　“时间不会倒流。”在工作与爱情之间，你既然放弃的是我，当然在多年之后，你无法把我拾起；何况，那时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喜欢我，而自己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已经被舍弃，她想。
　　“现在可能吗？”
　　“你留不住我。”
　　阿冬深吸了一口气，“我明白了。”他又迟疑片刻，说道：“黄脸自杀了。”
　　“什么？！”品茗惊的瞪大眼睛。
　　“他跳护城河，被清淤官兵救起，送到医院做了手术。他已经出院，但腿断了，今后都要做轮椅了。”
　　“为什么？”品茗感觉心一紧一紧的难受，品萌那俊俏窈窕的身影又浮现眼前。现代人为什么如此不堪一击。
　　“工作压力，还有感情问题。”
　　“这不是每个人都会遇到的问题吗？”
　　“但各人心理承受力就是不同。你就别去看他，昨天我们去看他，就他自己在家，他从床上滚下来，爬了好几米给我们开门……”
　　“别说了。我不想听了。”泪水已经在她眼眶里打转。
　　“好好活着，别搞三角恋、单相思了。”
　　“绝望时，我会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