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佳期》张小小

8、第七章 巧合

　　真是阴魂不散。
　　这是顾南风现在惟一所想到的。

　　天色已有点昏暗，太阳的余晖斜斜的穿过树梢，散在地上，落下了参差的斑驳的黑影。初冬的风有些毛躁，急呼呼地卷落着早已枯萎的黄叶。
　　顾南风勒紧缰绳，安抚着因为刚才急刹而直到现在还是躁动不安的爱驹。
　　急刹的原因很简单：此路不通。
　　对，就是此路不通。一辆豪华的马车，横跨在路上，一副‘要走此路，踩着我的尸体过’的样子。
　　顾南风一手抚着额，无奈地看着马车。
　　马车很华丽，用上等云锦包裹的车身、红木金边的车边，车顶四周都以轻纱做幔子。坐在赶车位置的、手里拿着皮鞭子的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而蹲坐在车前横木上的、单手托腮的，正是顾南风的噩梦，那阴魂不散的‘女鬼’，玉小楼。
　　玉小楼一身紫色宫纱的裙摆垂坠在车沿上，侧着头，单手托着香腮，衣袖微微的卷起，外露的玉臂上，一只做工精致，雕刻精美的银镯子松垮垮地套在玉小楼的手上。阳光无意间照射到银镯上，一阵炫耀的光杀霎时反射到四周。这使顾南风感到一阵眩目。
　　这时，她拨了拨银镯，笑得一脸灿烂。

　　顾南风咬紧了牙关，从牙缝里挤压出三个字，“真巧啊！”
　　“不巧啦！”玉小楼微微摇摇头，“我可是费了很大的人力物力才找到你的。”
　　“那真的有劳你费心了！” 顾南风干笑着说，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玉小楼摆了摆手，略带腼腆地说道：“没有啦，”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把银票，“我只不过拿着这把银票去向汇银城的老百姓打听，问他们有没有见过一位身穿蓝衣、骑着一匹黑马的男子而已。”想不到汇银城的老百姓还挺热情的。

　　他早该想到的。
　　眼角大幅度地抽搐了一下，顾南风讥笑了两声：“那我下次是不是该改穿青衣、骑白马呢？”
　　“那也没关系！” 玉小楼把银票收回怀中，“大不了下次我出双倍的价钱，打听一个骑着马的男子。顺便问一下，你不会男扮女装吧？”那样价钱可能要贵一点。
　　脊椎感到凉凉的，顾南风喃喃自语：“可以的话我也想试试。”只要能躲得过你。

　　玉小楼端详着顾南风那别扭的神情，笑得花枝招展。

　　“那……”玉小楼玉手指了指顾南风，再指了指自己，“你有没有话对我说？”
　　“有！”顾南风定了定神，举出三根手指头，“就三个字！”
　　“那就说啊！” 要道歉吗？好，我接受！
　　“好。”顾南风拉紧了缰绳，把马拐了个弯，喊出了三个字，一拍打马鞭，转身奔驰而去。
　　“再见了！”

　　“再见了！”玉小楼看着眼前的一片尘埃，掏出了丝手帕，挥绢道别。
　　一直好像不存在的赶车少女，也就是曲悠疑惑得问主子：“我说小姐啊，你就这样放走了顾公子？”
　　玉小楼依旧凝视着前方，只笑不语，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再见吗？很好，我们很快就可以再见了！

　　太阳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已落到了地平线，风不知在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凌乱而不安了。

　　此情此景，曲悠不安地看了看玉小楼。只见玉小楼含蓄一笑，声音柔柔的说道：“出来吧！你们也憋得够久的了。”
　　只见四周的树枝颤动了一下。五、六个持刀的蒙面人就围了上来。
　　玉小楼略略颔首，“我就是玉小楼，你们想干什么，放马过来啊！”
　　这时只见曲悠微微颦蹙，靠近了玉小楼，低声说道：“小姐，你这不是挑衅吗？”
　　玉小楼依然笑得灿烂，她以所有蒙面人都能听得到的声音说：
　　“对,就是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