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佳期》张小小

5、第四章 小楼

　　皇都。
　　顾家。
　　玄墨色的大门紧锁，上面那些鲜红色的绸缎以被拆下。街上的行人莫不绕道而行，仿佛那门会吃人似的。

　　然而这世上还是有许多不怕死的人的，例如这个少女。

　　少女披着一件白绒毛的披风，全身包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白白净净的小脸。虽然以是冬季，但初冬时节，这身装束还是挺夸张的。
　　少女抚了抚怀中抱着一个长形的锦盒，伸手去轻叩大门。
　　家丁慢吞吞地打开了门缝，神色慌张的向外张望了一下。
　　少女微笑着礼貌问道：“请问你家主子是不是已经在前几天办完了婚事了？”
　　家丁用惊讶的眼神看着少女，看得少女有些不自在了。
　　“我在问你呢！”这家丁是聋子吗？
　　家丁收回了目光，摇摇头，压低音量对少女说道：“姑娘你有所不知，我家主人本是要办喜事的，但新郎官都跑了，你说这喜事还怎么办啊。”而且一跑就跑了两个。
　　少女只笑不语，双手捧着锦盒递给家丁。
　　望着精美的锦盒，家丁的眉头邹缩成一团，“我说姑娘，这婚事都办不成，你还是不要送什么礼物了。”这分明是拿倒彩嘛！
　　“没关系，你把这盒子交给玉姑娘就成了。”少女不由分说地把盒子塞给了家丁，转身就走。
　　家丁望着以走远的身影，感到莫名其妙。

　　顾家大厅。
　　寂静的、寂静的。
　　大厅里的所有人都神色凝重的注视着玉小楼，包括顾千里。
　　顾千里可是叱咤一时的大人物啊，除了当今皇上，他何时看过别人的脸色？然而现在呢？面对玉家，面对玉小楼，他竟然觉得颜面无全。两个儿子的先后逃婚，简直丢光了他的老脸。
　　“我说小楼啊，” 顾千里干咳了两声，“你尽管放心，就算天涯海角，我也会把那两个不肖子给绑回来。如果他们再不回来，我、我……”
　　‘我’了几下，瞄见玉小楼没什么反应，顾千里干脆搁下狠话“我就把他们赶出家门，不认他们了！”
　　“不可以。”然而说话的并不是玉小楼，而是顾家的二小姐，顾西霜。
　　顾西霜扶了扶发髻，不顾众人诧异的眼光，慢条斯理的继续说道：“我说老爹啊，如果你把他们都赶跑了，顾家的家业怎么办，找谁继承？事先声明，我是嫁出去的女儿，我可不管噢！”
　　不肖女，这么不给老爹面子？顾千里转身看着小儿子，目光带着期盼。
　　顾家四公子，顾东雨被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不要指望我，我很笨、我很笨，我当定了蛀米大虫了。”我装傻，你耐我如何？
　　连一向自认聪明的四公子都可以为了推卸责任而贬低自己。
　　不肖子，要这样拆老爹的台吗？
　　顾千里再次瞄了瞄玉小楼，她还是没什么反应。是刺激太大了吧？
　　再看看‘亲家’。玉小楼的爹，玉良。一阵莫名的羞愧浮上了顾千里的心头。
　　顾千里再次尴尬的开口：“玉良兄、小楼，我向你们保证，顾家的媳妇，小楼当定了！”
　　“不可以。”然而说话的还不是玉小楼，而是顾家的四公子，顾东雨。
　　又是众人的目光，顾东雨浑身不自在的说道：“不，我不要娶她。”

　　一句‘不，我不要娶她。’把气氛弄得无比诡异。
　　就在这时，只见一直沉默不语的玉小楼扑哧一笑，从怀中取出手帕掩了掩嘴，轻悠悠地说道：“想不到连顾家的四公子都嫌弃小楼啊！”
　　丢脸，真是丢脸。顾千里的面上时红时青的。
　　有什么办法？弄到这田地，只能怪家教不严。
　　“小楼啊！快点啦。午饭时间到了。”一直窝在一旁，从头到尾都在猛喝茶的玉小溪发出一阵长叹。
　　玉小溪，玉小楼的兄长。
　　“是啊！好像真的拖了太久了。” 玉小楼站起来，抬头看了看天，然后向顾千里微微施礼，“顾伯伯，我想这婚事还是先搁着吧。至于俩位公子……” 玉小楼微微略了一下，“就先不用急着去找，这事我会去处理的。”
　　“可是……”顾千里还想说些什么。可就在这时，一名家丁正捧着一个锦盒走了进来。
　　家丁恭谨的喊了声“老爷。”转身对玉小楼说道：“玉小姐，刚才有位姑娘让我把这锦盒交给你。”
　　“有劳了。”玉小楼接过盒子，对顾千里说道；“顾伯伯，我们先走了。”
　　于是玉良也跟着拉起玉小溪往门外走，“那千里兄，告辞了。”
　　顾千里惺惺然地看着他们离去，显得有些窝囊。

　　一出大门，玉良本来一副正经敦实的脸上霎时换上了嬉笑，“我说女儿，我说我们这会儿要到哪儿去庆祝啊？要不我亲手下厨怎么样？”
　　玉小楼眨了眨眼睛，问道：“庆祝什么？”
　　“还用问吗？当然是庆祝你嫁不出去啦！” 玉小溪在一旁不快不慢地说。
　　“是吗？”玉小楼晃了晃神，用柔柔的、甜甜的声音说道：“好啊！我不嫁可以，那看来我现在是有时间帮我自己找个嫂嫂和后娘了！”
　　一语既出，惊起两个男子。
　　看着他们父子俩窘迫的神情，玉小楼微微扬起了嘴角，步入了早在门外等候的轿子。

　　轿子上，玉小楼轻轻地打开了锦盒，拿出和盒中的东西把玩在手。
　　“怎么送这样的东西做成亲的贺礼呢？真不吉利！”

　　风雪楼。
　　夜深了，韩风雪把玩着酒杯，不时注视着窗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窗外黑漆漆的，惟有江上的几处渔火还在远方摇曳着。
　　突然，有东西从窗外扑了进来。韩风雪一脸笑意，不缓不急地关上窗，眼珠子随着那东西一直落到桌上。一只鸽子正悠闲的梳理着自己的羽毛。
　　韩风雪取下了鸽子身上的信来阅读，然后把信折起来，两指夹着，放到蜡烛上。看着火炎把纸给吞噬了。
　　“是吗？游戏开始了。” 韩风雪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