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红衣》昔宇泠风

2、第一章(上)(未完待续) 午夜，孤寂

　　午夜，孤寂的床头。
　　沁凉的风，穿过紫木纱窗，吹着悬有金铃铛的珠帘，叮叮作响。
　　“谁？”水卿岚从睡梦中惊醒。
　　没有人回答。深深的黑夜，唯有无边的沉默。
　　既醒，已无睡意。水卿岚起身下床，随意披上一件鹅黄色纱裙。轻轻地打开门，水卿岚望着天空发呆。今天是满月，却没有星星。夜，遮天的黑幕，没有尽头。
　　“岚，你没睡吗？”月光下的茂柳随风舞，影疏松。
　　“月大哥，你还没走吗？”清冷，水卿岚紧了紧纱衣。
　　柳荫下果然走出一个人来。且看他一身华衣，非富则贵。一双丹凤眼，镶嵌在俊逸的秀脸上，引人注目。只是那及腰的白发，发髻凌乱，突兀，却又协调。
　　“是啊！”惨淡的微笑在嘴角划过，“你还是去睡吧！明天……”
　　“那你……也回去吧！”水卿岚陪了一个清冽的浅笑。
　　“不了，我就在这儿守着你。”华衣男子不相让。
　　“月天麒！”水卿岚着急地喊出男子的全名，“我自己能行。你……回去吧！”
　　“真的？”月天麒不怎么相信。
　　“是的。”水卿岚后退几步，渐渐地阂上门。
　　“那好吧！我明天再来看你。”月天麒终于妥协。他静静地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关上门，水卿岚放松下来，任由身体靠在门上，逐渐下沉。
　　地上，要比想象中的凉了许多。水卿岚双臂环膝，把脸埋于两腿之间。
　　他走了。
　　终于可以大声地哭泣了。
　　娘，你为何要抛下我一人？
　　留在这喧嚣的世上，谁也看不透，这滚滚红尘。
　　曾经，你说过，一个人活在世上，就一定要实现他的价值。
　　价值是什么？你实现价值了吗？我天真地问。
　　你说你没有，你还有很多心愿未了，比如……也许，看着我嫁得好人家，你就会笑开颜。是真的吗？难道你忘了，千万年，青楼薄幸。
　　你说我和你不一样。我的人生，还没有开始；而你，光华已逝，无需再寻。
　　如今，你已离我而去；明天……也许我的生活就从此不一样了吧……
　　“小岚，月公子是个好人。娘希望你们……”
　　“娘，不要说了，行不行？”两个时辰前，水卿岚俯在亲娘床边，强忍住不哭。
　　“好。娘要睡一会儿。”伴着一个慈祥的微笑，水泠桢缓缓合上眼。
　　“那娘睡吧！一觉醒来，就没事了。”为娘掖好被角，水卿岚小声道。
　　“岚，你想哭就哭吧！不用顾及我。”身后，月天麒沉着声音。
　　“月大哥，我……”水卿岚开始哽咽，但却不落泪。
　　“你还把我当外人？”月天麒走近几步。
　　“不是。月大哥，我……”水卿岚望了月天麒一眼，急急地飞奔出门。躲回自己床上，水卿岚想倒头就睡，却怎么也睡不着。
　　明天，我的身份就不同了吧！
　　娘说让我接替她的位置。那我明天就是……星月楼的老鸨。
　　我真的能当老鸨吗？
　　小莲说，当一个好老鸨要具备两种本事：一是吵架，二是拉客。
　　娘很厉害。扬州，星月楼很有名气。
　　……
　　频频回望柳林中，不起眼的紫木屋，月天麒叹了口气。
　　岚……
　　掩上后门，月天麒在空无一人的大街里游荡。
　　远处，“福记酒家”的大字招牌格外显眼。
　　天这么冷，去喝杯酒，暖暖身子，也不为过。反正，若要回府衙，还早。

作者有话说

　　沉默是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