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六章 此间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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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真是热闹啊。”
苍老的声音从回廊的一头传来，耳尖的少主转身招呼了一声：
“爷爷。”
“这是在玩什么游戏呢？”
矮小精悍的老人负手向孙子走来，一边分神看向打打闹闹的某个组合，尤其认真的审视了金发的男人一番，突然间嘴角勾起一个微笑，那是陆生从来没有见过的，舒心的微笑。
“爷爷？”
已经变回人类的少年试探性的唤了一声伫立在回廊上的爷爷，于是奴良滑瓢从思绪中回神，哈哈笑了：
“哎呀，人老了有时候就爱出窍，陆生，还不让他们停下来么？”
“啊，对。”
棕发少年反应过来，忙不迭的跑到正在喘息的夏实身边，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于是小姑娘被拉着手带回回廊里休息。
“滑瓢爷爷好。”
看见老人，夏实很有礼貌的俯身鞠躬，奴良滑瓢也是和蔼的点头。
而院中嘴里叼着一根牙签的平子真子盯着老人看了半晌，死鱼眼微微带起一丝亮光：
“奴良滑瓢？”
老人依旧负手笑眯眯的站着点头。
“咦？”这是递给夏实绿茶的陆生。
“啊，原来如此。”这是吃完糕点休息的日世里。
“好喝。”夏实根本没有注意气氛，喝了一口绿茶，马上对递给自己杯子的少年笑的开怀。
而被叫全名的奴良组总大将丝毫不受影响，只是看着平子真子：
“啊，真是好久不见了。”他说话，声音苍劲。
平子真子眨了眨死鱼眼，将嘴里的牙签拿了出来，拖长的语调怎么听怎么都觉得懒散：
“真的是好久不见了呢，你都已经沦落成这幅样子了啊。”
“噗。”夏实嘴里的茶喷了出来，她终于注意到了周围的气氛，于是尴尬的擦擦嘴，望向那两两相望的两个人，猛然间，那原本站立的矮小老人全身发出一阵亮光，然后在众人诧异的眼光中，变成了有着高挑身姿，白金色长发，比奴良陆生还要成熟俊美的脸的男人。
这就是传说中，统领百鬼夜行的魑魅魍魉之主——
奴良滑瓢。
“哦？有趣。”
看着这一幕，平子真子低低的笑了一声。
奴良滑瓢和平子真子的相识非常的偶然，那时候的滑头鬼还没有什么要成为魑魅魍魉之主的野心，他只是将奴良组带领到了一个高峰，然后充分的体现出了滑头鬼的任性，总是飘忽不定，总是玩失踪，让跟在他身后的牛鬼等人每天都要抹把冷汗。
然后有一天，他正无所事事的走在街上，突然听见一阵巨响，及目之处是一座被毁坏的房屋，他看见一个浑身被白骨包围的怪物正向着废墟中哭泣的孩子逼近，他很诧异，又看看周围人们的眼神，他有些明白了：似乎人类看不见这个怪物呢。
于是他准备出手，却在此时，一个身影从天而降，手执长刀利落一斩，那怪物瞬间消散。
将握上腰间武器的手放下，奴良滑瓢勾起嘴角，饶有兴致的打量这突然出现的男人，很显然，周围的人也看不见他。猩红的双眼中，透出一个身穿黑色和服的背影，金色的长发及腰，被一条白色发带扎着，光是这么看着，他会以为那是一个女人，只不过当这人转身懒散的张嘴打了一个呵欠，奴良滑瓢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这是一个随性的男人。
“刚刚的一击，很棒嘛。”
奴良滑瓢走上前，对金发男人笑道。
“啊，你看得见我，莫非是有灵力的人类？”
那男人睁开极富特色的死鱼眼，打量了奴良滑瓢一番，才开口，声音拖长。
“不是人类。”奴良滑瓢不在意的说：
“我是滑头鬼，是妖怪，统领奴良组的首领，奴良滑瓢。”他看着那双死鱼眼，轻笑。
“我是死神，护庭十三番五番队三席。全名平子真子，可以叫我平子，也可以叫真子。”那个叫做平子真子的男人依旧漫不经心的又打了个呵欠。
“死神么？”奴良滑瓢喃喃的重复了一边，随后又马上笑开：
“不知我是否有幸邀请你去小酌一杯？”
“啊，走吧。”
出乎他的意料，平子真子爽快的答应了，随后在奴良宅的回廊里，两人各依靠着一根柱子，手里端着酒杯看着院中的樱树好不惬意，而奴良滑瓢也因此知道了尸魂界，平子真子也开始了解了妖怪的存在。
而那个夜晚过后，奴良滑瓢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见过平子真子，他也依旧是那般任性，也经常会看见那种被平子真子解释为“虚”的怪物，然后他也看见了许多的死神，只是没有再见到那金发的身影罢了。
偶然得知京都第一美人樱姬的美名，奴良滑瓢决定去探寻一番，也借此去看一眼传说中美人的容貌，途中，经过一条街道，他又听到一阵巨响，恍惚间他觉得这情景似曾相识，于是他不由自主的往被毁坏的房屋而去，废墟中，他又看到了平子真子——此时的他，长发已然及膝，飘逸的散开，身上披着一件白色的羽织，在扬起的金发下，可看见背后印着“五”的字样，那双眼睛依然是无神，但是见到他，却无声的亮了一下：
“哟，滑瓢，你这次可又要请我喝酒么？”
从废墟中走出来，平子真子的声音漫不经心。
奴良滑瓢笑了出声，却觉得心中那本冲着第一美人而去的想法怦然瓦解，他虽然奇怪却也随性一笑：
“走吧！本大爷早就备好酒了。”
又在回廊里，给平子真子的杯里倒进酒水，奴良滑瓢看着他，心情愉悦的问
道：
“所以说你现在是队长了？”
“啊，老头子硬要我当这个队长，真是烦死了。”
平子真子喝一口酒语气无奈的说。
“说明你的实力的确很高深。”
奴良滑瓢与他碰了碰杯，嘴角微微勾起：果然，平子真子的实力根本不只初次见面的那般普通，他不过是怕麻烦所以一直隐藏起自己的实力。
“当队长很麻烦的啊，我这次还是偷偷跑出来的呢。”扯了扯自己的长发，平子真子一脸不满。
“哈哈！你和我一样爱玩，看着其他人那一脸悲愤我就有说不出的爽快啊。”
奴良滑瓢大笑起来，这个男人，还真是难得的合乎他的味口。
“阿拉阿拉，你说的确实是事实。”
平子真子不置可否。
于是这一次的相见后，又是隔了很久，直到奴良滑瓢打败了羽衣狐，成为了新的魑魅魍魉之主，娶了当年的第一美人樱姬，并生下了一个黑发金眸的小鬼取名奴良鲤伴后，某一天，他看见那金发的男人站在他的庭院里，长发已经长至脚踝，看着他怀里的小鬼，语调依然懒散：
“啊呀，还真的是好久不见，你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呢。”
奴良鲤伴睁着大大的金色眼睛看着平子真子，突然咯咯的笑起来，奴良滑瓢把儿子放到地上，才对平子真子露出一如既往的笑容：
“来喝一杯吧。”
“啊。”
平子真子抱起走到自己身边的奴良鲤伴，彼时这小子也才三岁，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被抱起后也不老实，抓起一把柔顺的金色长发在手中不停地耍着。
“这坏小子就喜欢乱来。”
奴良滑瓢有点无奈的看着儿子，伸手想要抱回来，却见平子真子摇头：
“没事，看这手劲以后估计是大力士。”
于是总大将难得的黑线了。
“你说过得的那个可疑人物，处理的怎样？”
相谈间奴良滑瓢问起来，那厢的五番队队长正陪着小孩子玩耍，拿着木剑和他对峙着玩乐，空闲时才回答：
“我把他调到我身边当副队长了，只是他聪明的紧，不是很好对付呢。”
奴良鲤伴一个冲刺，木剑终于成功的砍到平子真子的腿，当然对他而言，不痛不痒。于是他丢开木剑，抱起那咯咯直笑的小家伙，抛到空中，一次又一次，那小家伙却没有丝毫的害怕，还高兴的张牙舞爪。
“真是难伺候的小子。”
将奴良鲤伴放下，平子真子甩甩头发说道。
“哈，他很喜欢你。”深知儿子性格的奴良滑瓢喝了一口酒，不在意的说。
“好了，我回去了，以后还会来的，恐怕那时候这小子也会不止这点身量了。”
伸了个懒腰，平子真子起身。
奴良滑瓢也站了起来，与他拳头对击：
“一定要再来啊。”
深沉的金色眼睛看着死鱼眼，充满认真。
“啊，一定。”懒散的声音终于干脆了一些。
而那黑发的小家伙依然是咯咯笑着扯着平子的衣角笑的纯真：
“真子叔叔再见。”
只是，经此一别，倒真的像是永别，过了不知道多少年，樱姬早已不在，天下早已被德川幕府所掌管，天皇不再是唯一的神明，奴良鲤伴也早已成长为顶天立地的男儿，担起了奴良组二代目的责任，那个曾经出现在奴良滑瓢的岁月里带给他无数回忆的男人却始终没有再出现。那个叫平子真子的男人，似乎消失在了岁月的痕迹里。
奴良滑瓢说不清自己的心情，他只是隐隐的猜测到，平子真子或许出事了，每每想到这里他总会打断自己的思维，他不相信，那个比他还要任性散漫的男人，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着了别人的道，他可是像泥鳅一样的滑溜呢。
只是这两百年间他未曾出现是事实，奴良鲤伴也总会感慨着“真子叔叔怎么像个骗子呢”却露出怀念的神色，而奴良滑瓢只是吸了一口烟狠狠的吐出烟雾。
直到，奴良鲤伴死去的那天，他撑着最后一口气，对抱着自己的父亲说：
“父亲，一想到这或许是能见到真子叔叔的一种方式，我突然觉得死亡也不是这么可怕了。”
说完这句话，他的儿子在他的怀中闭上了眼睛。
而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儿子安详的面容，眼角不知何时留下了一滴泪。
呐，平子，若你知道鲤伴至死都未曾忘记过你，你会高兴吗？你一定会高兴的吧？
他抬眼望向回廊，仿佛能看见很久很久之前的一天，他的小儿子被那有着长长金发的男人抱起，小手扯着他的金发，咯咯的笑个不停，而那个男人则是无奈的说着：
“小鬼，等你长大了，一定要告诉你什么是尊重！”
金色的眼睛闭紧，再次睁开时，他放下了自己的儿子，转身，抱起身后的孙子，好像曾经的平子真子做过的那样，将那泪眼朦胧的孩子抱起来，对他说：
“陆生，爷爷一定会保护你，所以，你一定要平安的长大。”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六章 此间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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