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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七章 故人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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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继斜倚在琴房的软沙发上听着夏实的琴声,听着听着,他开口打断:
“我说,你歇歇吧,这声音听着有点急躁。”
“是吗?”夏实停下练琴的动作,转向清继:
“果然你也发现了。”她一副了然的样子。
“你怎么了?之前一直都挺好的。”清继不解,距离比赛还有两周的时间,但是从准备比赛开始,夏实的状态一直都挺稳定的,似乎是一两天前,就突然出现了不稳的状况。
“你看看这个吧。”夏实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直接递过一张A4开的纸。
“这是……”清继看了看纸上的抬头,微微挑眉。
“没错,是比赛的名单和顺序。”
“有什么问题吗?”粗粗的浏览了一遍,清继还是迷惑的抬头。
“你看仔细些,看看我名字的后面。”夏实只好挑明的说道。
“恩……鸟居夏实……”清继找到好友的位置,眼神继续往下:
“卫藤桐也?”他终于惊讶了:
“他回来了?”
“看样子是的。”夏实嘟了嘟嘴巴。
“他不是一直在美国吗?”清继放下名单,手优雅的扶着额头。
“谁知道呢,反正他突然间就出现了。”夏实喝了一口红茶,不高兴的说。
“哎哟,原来就是因为这个啊,小姐,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清继终于弄明白了夏实的情况,哭笑不得:
“不就是因为他和你水平并驾齐驱,甚至几年没见你也不知道他现在又达到什么水平了,所以不安嘛,因为你很有可能拿不到第一名……小姐,你也太功利了点……”
说着说着,清继直摇头。
“哎呀,你又不拉小提琴,你当然不知道卫藤有多刻薄!简直比我师兄还难伺候!你不知道那时候他说的多难听!”夏实不满的看着清继:
“那首圣母颂!他居然说我演奏的跟寺庙里的尼姑一样!”
“小姐姐,我拜托你行行好吧,那已经是四年前的事情了……”清继郁闷的说。
“我不管!他既然跑到了美国就在那好好呆着呗,干嘛突然跑回来和我抢第一!”
是的,夏实抓狂了,因为某个叫做卫藤桐也的比月森莲还要让她烦恼的死对头回来了,而且是在出乎意料的情况下。虽然夏实不是一个高傲的女孩,但是她的确对自己的水平有一定的认知,所以那一丝骄傲,让她对第一名有着七分的把握。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卫藤桐也是个技术和乐感都很棒的人,小时候,夏实也常常在各种比赛场上与之碰面,因此,两人从那时起便时常争着第一名的位置。
一句话说穿,夏实的抓狂也不过是一种惯性罢了。
“卫藤桐也,太过过分了啊……”往嘴里塞了一大块抹茶蛋糕,夏实站起身,继续练琴,只是这回,清继明显的感觉到,琴声又恢复如初了,甚至,比之前的还要悦耳。
于是他忍不住感叹:鸟居夏实认真起来的模样,的确有种毫不相让的自信。
奴良宅,陆生放下毛笔,看着自己练的字发呆,他无意中竟然临摹了一篇《青玉案》,他看着那词句,内心复杂的情感不知与谁倾诉: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不知为何,他的眼前浮现出一张娇俏的脸,上挑的猫眼微微的眯起,甜美的笑着,像是融汇了阳光的温柔,笑语盈盈看着他。
他心中一顿,内心苦笑:他的女孩,他已经不知道他还有没有机会了。
“陆生。”正当他满心纠结的时候,他听见母亲的呼唤,他赶紧调整好表情,看向母亲:
“母亲。”
鹅蛋脸的温柔女子拉开书房的门,手里捧着一个托盘:
“出来休息一下,吃点点心吧。”
“有劳母亲了。”陆生点点头,再看一眼那篇《青玉案》,便走出去。
和母亲并排坐在回廊里,手里捧着喷香的绿茶,吃上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糕,便是一种闲适不已的心情,当然,这只是平常才有的状态,而今,却都是苦恼了。
“夏实好久都没有来了。”看了一会庭院的风景,奴良若菜静静的开口。
“恩。”陆生闷闷的应答了一声。
“你们是吵架了吗?”奴良若菜不以为意,只是柔柔的问儿子。
“也不是,算是冷战吧。”陆生想了想,斟酌了一下字眼回答。
“冷战啊……是比吵架还要令人煎熬的事情呢。”也不知奴良若菜是什么想法,她的脸上一直是温和的笑容。
“母亲?”陆生看向自己的母亲,心里似乎有个角落开始想要将几天的苦闷
都倾诉出来,事实上他也这样做了:
“母亲,我是不是做错了……”娓娓道来。
奴良若菜静静的听着儿子的话语,脸上一直是温和的表情,此时若是向这母子俩看去,就会发现两人身上那温柔的特质几乎是一模一样。
“我害怕,她不再给我机会了。”陆生最后说道,只有在母亲面前,他才可以把自己的心情毫无保留的说出来。
“陆生。”奴良若菜开口了:
“如果你已经想好要道歉了,那就快去道歉吧。冷战最可怕的地方,就是不知何时,对方已经离你越来越远了。”
陆生愣住了,他突然想起了昨天,那双墨兰的猫眼里,看向他的眼神,已经没有委屈和怒气了,仅仅是平静。
水一样的平静。平静的,像是看着陌生人。
他突然觉得浑身发冷,进而心痛。
他不知不觉间,竟然生生扯远了与她的距离。
“谢谢你,母亲。”他喃喃道。
而奴良若菜只是笑而不语。
又是去月森弘处加课的一天,夏实一进入前厅,便听到一阵悦耳的小提琴声,她听出这是□□亚夫斯基的波兰舞曲,是月森莲拿手的炫技与音乐并存的曲目之一。只是这阵声音和月森莲平常演奏的音色不一样,比之更多出了一份张扬。
是谁?
夏实疑惑了半晌,便在门外等候了一阵,闭眼听着跌宕起伏的琴声,她听到了朝气蓬勃的一种精神面貌,稳定的技巧,绚丽的音色,还有毫不低调的傲气,她确定这不是她的师兄。
终于七分多钟的曲子结束了,夏实推开门,进入客厅,打了声招呼,眼神便往钢琴旁定睛一看——
卫藤桐也。
“老…老师……”夏实乍一看见这个意料之外的人,有些站不住脚了。
“夏实来了啊,正好,桐也今天也是过来给我听听的。”月森弘看见自己的学生一副惊吓的样子,好心的解救她。
“啊……”夏实喃喃的应道。
“什么嘛,一副见到鬼的表情,鸟居夏实你就这么不待见我么!”有一头张扬红发的俊俏少年不满的朝少年瞥了一眼。
他一说话,夏实就立刻想到了他又要和自己争夺第一名的事情,于是小姑娘哼了一声:
“哪里,你不是一直待在美国吗,怎么突然想不开回来了?”说完,她又转向老师撒娇:
“老师,他又不是你的学生,他是平井老师的学生呀,你怎么能帮他听嘛……”
夏实嘟着嘴,眼神还是锐利的盯着某人。
“平井老师去美国交流了,所以拜托我在比赛前指导一下他。”月森弘平淡的说,眼里闪过笑意。
“可是他居然又来和我抢第一!”夏实终于怒了。
“喂喂小姐,拜托什么叫又来和你抢第一,你哪次和我竞争得过第一了?”卫藤桐也一直在一旁当壁画,此时终于叫出来。
“哼!”夏实不理他。
月森弘在一旁摇摇头,开口打断两人:
“第一没什么好抢的,你们都不要太过在意名利,你们更应该多关注音乐上的表现,比赛不过是一种历练,更多的是为你们的未来积累经验罢了。”
“是。”夏实和卫藤虚心的接受指导。
于是接下来,两人便一起上了月森弘的课,晚饭自然而然是在月森宅吃的,饭后,月森夫妇更是提出卫藤桐也应该送夏实回家,于是相看两相厌的两人只得听从。
路灯下,两个人的身影被拉的细长,在静谥中,若有若无的展现出温馨的气息,虽然事实并非如此。
走了一大段路,两人仍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又走了五分钟,夏实实在是受不了别扭的气氛,于是她停下,对着红发的少年开口:
“你可以不用送我了,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你觉得作为绅士会让女生独自一人乘夜色回家吗?”卫藤桐也只是反问。
“好吧……”夏实只得作罢。
“你为什么突然回来了?”又走了一段路,夏实斟酌了半天还是问出来了:
“不可以么?”又是反问。
“只是想知道原因。”夏实强忍想抽飞眼前人的冲动。
“没什么特殊原因,仅仅是因为那边在放假啊你个笨蛋。”卫藤桐也说完,好整似遐的开始欣赏灯光下夏实变幻莫测的脸色。
半晌,只听得夏实尖利的声音:
“卫藤桐也!!!你个大坏蛋!!!”
“哈哈哈哈!问出那种白痴问题的你才是笨蛋呢!”卫藤大笑。
等到两人平静,那又是五分钟后的事情了,只是夏实接下来都一路赌气,不再开口说话,到了家门前,也只是粗粗的对红发的少年道了声谢,便头也不回的走进家门。
而停留在鸟居家门外的卫藤桐也,看着关上的门,脸上的表情很是愉悦,而后,他转身,踏着月色回家。
他回来,除了放假,更多的原因,也只是为了看看她。不过,他绝对不
会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