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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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祥的府邸离什刹海不远，胤禛可以慢慢走过去。从前走过後海不觉得好看，今日倒觉得这里风光如画，难怪康熙赐雍华府邸，会让皇子眼红了。
到了十三的府上，胤禛有天堂摔到地狱之感，阿哥和亲王差的不只是一点点。
管事的自然认得出他，连忙奉茶。
「十三阿哥还好吗？」
「回四爷，十三爷刚吃药睡下了。」
「嗯，用药什麽的，不要省着，不够就上敏王府要。」除皇宫之外，就数敏王府的药材最齐全，别说是一般人参燕窝，就是皇上用的药王府上也有。
「哎唷，敏亲王府上的药使不得，使不得，十三爷看太医就好了。」管事的是宫中派出来的，早就知道敏亲王府尽是好东西，不说皇上赏的，就是四方八面孝敬上来的，也非俗物。好几次敏亲王送礼，宫里的娘娘都指望着他送药材过去。
「还不是一样。」胤禛心想，雍华的药和皇上的根本没分别。
胤禛走了之後，管事又进房看一下胤祥。
见到胤祥还是苍白的脸色，心里也不禁慨叹－－－人比人比死人，敏亲王不姓爱新觉罗，比胤祥这个正经的皇子更得恩典。
想来十三阿哥也是个命苦，没有外家可以依靠，皇上再宠爱也是没用。
人家敏亲王就不一样，是皇上的表弟，又立过战功。
叹了一口气，管事又出去了。
本来躺在床上的胤祥悠悠转醒，撑起身子，盘腿坐着，望着窗外的翠竹，听着沙沙叶声过耳，又见桌上的残烛昏灯照影，细想前因後果，不消一会儿，年轻俊美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很好，既然来到清朝，就让他改变家族可怜的历史。
怡贤亲王的位子他是做定了！
勉强走到镜前，胤祥望着全新的身体，还是挺满意。
－－－他是唐风，怡亲王弘晓的後人。其实他很喜欢这个祖宗胤祥，康熙的十三皇子，人称侠王，可惜唐风不是正人君子，这个侠王外号该不会再出现了。
不知道前面有什麽祸事等着他呢？
慢着，他该可以见一见雍正皇帝，不是说雍正皇帝和胤祥感情深厚吗？
穿越到清代也不是没有好处。
胤祥在这个房间转悠着，不大，但挺雅洁，书桌上的书也是四书五经等老掉牙的学问，也没什麽有趣的书……兵法？他可没兴趣，诗文？上辈子没学够吗？倒是这湖笔不错，比他平日用的要好。胤祥摊开宣纸，随意写了几个字，和旁边的字比起来，还是挺相似，不枉他自幼习字。
看来他家的书法风格都是源自一人，不是一家人，不入一扇门。
放下笔，胤祥又躺回床上，抬着床顶的装饰，心想，不知今日是何年何月。假如他真是胤祥，将来要遇到的事和人，恐怕是他穷尽心力也无法应付。他有没有足够的智慧和勇气，去面对争夺皇位的皇子们？他不否认，自己对弘晓之後的祖先不甚尊敬。好好的怡亲王府竟然落如此田地，又是谁的责任？可是，这又能归咎於谁呢？
一夕之间，从王族变成平民，胤祥想像不到他的祖先是如何应对，又如何重新振新，成为一方富商……自此之後放弃祖姓，改姓唐，想起来希贤的情况与他相差无几。不过，希贤祖上数代已经是闲散宗室，他真的没有半点贵族气息。
不知道希贤和叶翔在现代过得好吗？
隔天，雍华送了一大堆上好的药材到胤祥府上。听管事报名时，胤祥微微皱眉，这个敏亲王是谁啊？
清代有敏亲王吗？胤祥有看过家谱，也上过历史课，就是对这个敏亲王没有印象。
「敏亲王，敏亲王，敏……」胤祥喃喃说着，这名字真是很熟悉，在哪儿听过呢？
「十三阿哥，敏亲王让奴才传话，如果十三阿哥身体好一点，就到府上听戏。」敏亲王府的管事挺年轻，但看着精明外露，不是好惹的人物。
「嗯，知道了，你先下去。」胤祥扬一扬手。
敏亲王到底是谁？
胤祥见管事未走，便问：「李管家，你说敏亲王为什麽送这麽多药过来？」
「回主子，王爷素来与您亲近，送药过来是平常不过，况且王爷大方，主子就收下来吧。」李管家笑说。
「我就是觉得不好意思。」他才不相信礼多人不怪，无事不登三宝殿才是最正经的道理。
「主子，奴才不怕跟你说句心底话，王爷是皇上眼前的大红人，除了太子之外就数他最得皇上欢心，连大阿哥他们也争着讨好王爷。」
「好一个敏亲王，想起来，我还不敢直呼他的名讳。」
「那倒不是什麽秘密，王爷的名字是雍华，莫说是京城，天下人都知道，从前奴才在宫中就喊他华贝勒，後来大家都改喊王爷。」李管家只是听过四阿哥喊王爷做雍华，连太子也是恭恭敬敬喊舅舅。
一霎时，胤祥就想到雍华是谁！
李管家继续絮絮叨叨说了很多雍华的事情，胤祥像入五里雾中，看不清，摸不着，原来真的有雍华的存在，那不是假的……
胤祥，不是，是唐风才对。那年他去了故宫博物馆参观，顺便参加一个清代皇室礼仪讲座，遇上外公，外公就跟他提起自己在做一个研究，关於博尔济吉特·雍华。
唐风纳闷着，他有点好奇，回家查了一下资料，发现完全没有这个人的资料。以为是听错，又去问了一次，得到的答案是：「雍是雍正的雍，华是中华的华，不就是雍容华贵吗？你不会中文字吗？」外公又敲打了他一顿。
什麽雍容华贵？他只找到一个雍亲王胤禛。外公又说，雍华是隐藏在历史中的人物，不知是谁删去关於他的所有历史。
唐风想，神奇的是你老人家居然可以找出这样的人物，佩服佩服。
万万想不到的是，这个人真的存在。雍华、敏亲王、皇上的表弟－－－满蒙联姻不是稀奇事，只是，总之他就觉得太奇怪了。
敏王府。
素英逗着一岁的小公主君瑜，在花园玩耍。君瑜是侧福晋瓜尔佳氏所出，雍华说怕福晋寂寞，就把君瑜交给素英抚养。
现在两个庶福晋伊尔根觉罗氏和吴雅氏均有孕。
「福晋，小公主真可爱。」蕊儿在旁边笑说。小公主是王爷的第一女，但不得王爷欢心，他从来不主动看公主。
「嗯，她长得像王爷。」素英笑说，「两位庶福晋身子还好吗？」
「回福晋，她们都很好，太医每天都有来把脉。」
「嗯，免得别人说我不会照顾孕妇和小孩。」素英道。前阵子雍华的丫头无端端流产，太后就召她入宫敲打了一顿。太后真是把她看得太小家子气，她没胆量做这等伤天害理的事。後来把府上的人和食物查了一次，都没发现异样，素英只好作罢，吩咐下人要更加小心照顾庶福晋。
「福晋的话奴婢都记住了。」蕊儿说，「听说王爷昨日召了锦儿侍候。」
「很好。」整个京城都知道敏福晋贤慧了吧！
「福晋，不要怪奴婢多嘴，王爷……」
素英示意她别说下去，「蕊儿，有什麽好争？就算她们生下十个八个儿女，到头来也是由我抚养，论理，我是嫡母，论情，我是养母，再说这府里是谁作主？是王爷。」
她和雍华早就说好了：她帮他打理家事，要正室的绝对地位，他帮胤禛争皇位，要富察氏的支持，大家各取所需，做一对功利夫妻。
「蕊儿知道了。」蕊儿不敢多话。
抱了公主回房休息，蕊儿交代嬷嬷好生照顾之後，就去厨房拿小吃给福晋。经过一间小院时，她就听到两个小丫头说话。
一人说：「今天她真是飞上枝头了。」
另一人说：「哼，她算什麽货色？不过是仗着跟福晋嫁过来，也妄想当主子。」
一人说：「福晋一向大方，自然不和她计较，但她真能生下一男半女……」
另一人立即说：「这也要王爷允许，说王爷送给她的汤，她就真的全喝下，枉她在福晋身边这麽久。」
一人说：「福晋没有一儿半女，也难怪大家花尽心思。」
另一人笑说：「王爷最喜欢的就是福晋，早阵子公主病了，王爷不只不罚福晋，还骂嬷嬷们不会服侍，要是福晋病了，就把她们全撵出府。」
「看来也是，那个侧福晋似乎把自己看得太高了，天天穿金戴银，在院里走来走去，真是太嚣张了。」
「不就是，那支金钗水竹姑娘也有，亏她还当是宝一样，我想，王爷的贴身丫头也比她有家底。」
很快二人就走开，蕊儿不敢久留，便快步走回福晋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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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华离开皇宫，正准备回府，却有人在後面喊了他一声：「王爷，请留步。」他转身一看，原来是明珠。此时的明珠已无昔日的意气风发，不可一世，大概权臣的命运都是一样。他不和朝臣交往，但明珠这人他倒是有点留意，只因他是纳兰容若的父亲，皇上常对他说，容若是个不错的人，学问不错，骑射也很好
「明珠大人。」雍华客气地回道。
「向王爷请安。」明珠请了安，抬头望着雍华，果真是气质高雅，俊美无双，忽又想起自己去世的儿子成德。
「明珠大人，时候不早，本王该回府了。」
「打扰了王爷……」明珠愣了愣，没想到雍华直接就走了。
走了不远，又有人过来向他请安。
是索额图。
雍华忍不住笑了，他什麽时候成为别人眼中的救命灵药。各位大人实在太抬举他了。他曾经见过索额图门生满天下，与明珠同掌朝政，相互倾軏，各结党羽。
「见过敏亲王。」索额图打了个千。雍华笑了，虚扶了他一把，索额图连忙说老臣惶恐。雍华又笑了，你是太子的心腹，我自然不会怠慢。他早就风闻，明珠和索额图拉拢或打击太子的师傅。
「大人免礼，时候不早了，本王要回府。」
雍华已经下朝回府，进了素英的房间，见到她又在看书，忍不住笑说：「女秀才，礼部快要开考，要我帮你报个名吗？」
素英抬起头说：「我还以为是谁？开恩科就用不上我，你要是有拿不定主意的事，我倒可以替你分忧。」
雍华微笑，「果然是福晋懂我。明珠和索额图都来找我。」
「王爷，那你……你在朝上和谁比较亲近？」索额图和明珠的党争不是快结束了吗？索额图年事已高，明珠势力日增。
「没有，我素来只听皇上的话。」雍华说，「再说，这两个人的事情太复杂，一旦进去，恐怕无法抽身。」
「没错，索额图支持太子，明珠支持大阿哥，可惜都会输得一败涂地。」素英对康熙年间的事研究得不深，只是略略涉猎，肯定不如雍华身在其中那般清楚。「我相信你和老四做的决定。」
「素英，不需要盲目相信我。」
「我有脑子的，不是只想着後院争风吃醋，也会想经国大事。」素英笑说，雍华也太小看她吧！「我们决定要帮老四，是吗？」
「没错，袖手旁观也是帮。」
素英低首想了一会儿，才问：「你决定了吗？」
「嗯，我们本来就不应该存在，既然如此，就在历史中隐形吧。」雍华淡淡地说，他根本不需要留名青史，只要保证胤禛做到皇帝就好了。
如果没有他们的插手，不知历史的叶翔仍然做到皇帝，他只能说，叶翔生来为王。当然，雍华还留了一个後着，胤禛一旦走错了，他就不着痕迹帮胤禛绕回去。况且胤禛即位前的事情，他身边有个超级专家，凭他和素英对康雍二朝的了解，应该可以保得住皇位。
「嗯，就这样决定，要是你有空就去看看君瑜，她常嚷着要看阿玛。」君瑜一岁就会说话，说得最多的就是阿玛。
「不去。」雍华一直不喜欢孩子，见到都会皱眉头，上回去老四府上，抱着小格格，只是装模作样。
素英也记得，希贤常骂小孩是世上最不讨喜的生物。「好歹去看一看，君瑜是你的女儿，你也要计较吗？」
「我还记住她生母对我的算计，以为我会给她多点好处。」
「你说，这里的女人能想什麽？」素英反问，「不过是希望有子女傍身，家族兴旺，有个依靠。」
「我不会同情她们，有本事的就出去。」雍华冷笑，走出房门。
蕊儿刚想进来，就见到脸如冰霜的雍华走出去，她连忙请安。
「进来吧蕊儿，王爷不是发脾气，只是又想多了。」素英的声音传出来，蕊儿赶紧进去。
「福晋，您又说了什麽？」
「不就是要他去看君瑜，多可怜的孩子。」
「福晋，王爷的脾气您也清楚，还是别提此事了。」
「嗯，可以的话就带君瑜去见一见侧福晋。」
「知道了，福晋，厨子刚做了一些点心，不如送去给王爷。」
「送吧。」
蕊儿捧着点心去到雍华的书房外，见到侧福晋的丫头凡儿被撵出来，心里正想笑出来，但深思一层，若是她被赶出来，岂不是影响福晋的面子？
「凡兒，你怎麼哭哭啼啼？讓王爺聽到，當心掌你的嘴。」蕊兒還是走過去問。
「蕊兒姐姐，側福晉只是想請王爺去她那邊賞花……」
「好了，你別哭，王爺有正事處理，賞花慢慢再說。」蕊兒連忙說，這個凡兒得趕緊出去才是。
待凡兒擦著眼淚離開，蕊兒才正了心神進去見雍華。
雍華的書房很大，右邊是書桌和書架，左邊是桌椅，乾淨素雅，沒有任何多餘擺設。
「王爺，奴婢送點心過來。」蕊兒彎身進去，不敢看雍華在做什麼。
「放下吧。」雍華清冷的聲音響起。
「是。」蕊兒慢慢放下點心，才敢抬頭望了雍華一眼。他站在書桌前寫字，一身淡青常服，配上他眉眼秀麗，確是一位美男子。之前福晉才拿著一本叫閑情偶寄的書和王爺打趣，說王爺的眉毛就像書上所說眉秀多情，那眉目婉轉，靈靈有神，把府上的女人都比下去。
王爺沒生氣，只是笑說，要不我也幫福晉畫畫眉。
「要是福晉沒事做，就去探望十三阿哥。」
「是。」
「她也要多保重身體，別胡思亂想。」雍華抬起頭說，「照顧孩子的事，讓下人做就好了。」
「是。」
「蕊兒，你在府中也有幾年了。」
「是。」
「有打算嫁人嗎？或是看上什麼人嗎？」
「王爺，蕊兒只想留在福晉身邊。」蕊兒急忙說，「一輩子跟著福晉就好了。」
「我也知道你是忠心，安份守己就好，福晉不會待薄你。」雍華說，「你剛才一直盯著我，有事嗎？」
「奴婢僭越了。」王爺素來不喜別人盯著他的臉。
「算了，聽說你的女紅做得不錯，去做幾幅帳子，要有蘭花和牡丹圖案，夏天蚊子多。」雍華說完就打發蕊兒出去，望著桌上放著的小點心，雍華又忍不住多吃了幾塊。做王爺最高興的就是可以吃很多點心，最不高興的就是要上早朝。
「奴婢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