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主》伊镜洁

1、远走行

　　无涯山高耸入云霄，山顶终年白雪皑皑。
　　背面一处山坡终年四季如春，又人烟罕致。连绵起伏的群山叠嶂险而又险，奇秀群迭已不得知，故而被称其为仙山。
　　听之乍想，忘品书上所言，仙山必住仙人、奇人。
　　真是如此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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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机老人便琚于此处，雪山白皑皑，雪水沁凉透体，山脚下的居民皆知，只有在雪颠之时三刻才能见到玄机老人踏雪寻梅饮酒。
　　这日叠嶂外恰巧下过一阵玄雪，玄机老人出叠嶂外，迎入世弟子进谷。
　　逍遥谷，逍遥谷，入谷出谷皆是朝华时！
　　谷内鸟语花香、奇花异草争湘而开。
　　谷中三间木屋，每间木屋约莫三五个房舍，檀漆硌香飘散。
　　屋外一条小溪汇于一潭于木屋左侧一角，林间深处一处白潭热气汩汩直冒白烟，潭沿一根白檀白烟，名为:缭雀曰鳕。
　　容娥嫦身为玄机老人唯一正规入门的女弟子，自幼时来到坞陀国，入谷那日得遇一白面书生和一萄面绣哥时，倒在诧异，为何得见这两人！
　　书生作画，绣哥弹琴。木棉花树借屡微风，摇摇晃晃，书架上片片纸张微动。
　　见她到时，微微浅敛，淡漠如垢。
　　如今一念，倒是那两人谒入之礼被她容娥嫦搅了，想来一同拜入玄机老人门下已十五兹。
　　五六年之间入谷出谷似为春秋之道，试问今日入谷是为何事！
　　亏得容娥嫦往日醉心专研。出谷那时得一愿，平日醉心琢磨的尽是平生最大心愿:入谷只愿继承衣钵！已让其他众人扶额兴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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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机老人听妙一弟子千里传音得知容娥嫦回谷，吓得从船板跳起三丈高，守在叠嶂峰外迎人进谷。
　　“为师受徒有愧师门矣，约莫十二年醉心，得一醉意授身，这小小的迷雾叠嶂，你……尽是破不了！”玄机不免叹了一口气。
　　容娥嫦微微浅笑，仿似愁思何事，手袖间握拳揣紧。
　　白狐裘穿在容娥嫦显得臃肿，随手卸了领口系带将白狐裘递到身旁白藤椅子上，同样着白狐裘的丫鬟绡拾接去，挂在一旁藤架上，并随手在裘毛上拍了两下。
　　绡拾在容娥嫦撇过来的一眼里，收起了偷笑的模样。
　　“徒儿受之有愧，左右不过山峰山谷山脚下，您老脚程堪比华峰出巅？徒儿也不皮，来请托日前事，我那幼弟如何了？”
　　玄机老人不免眉头一沉，看了眼容娥嫦一副气不死他的模样瘪嘴，又是一问容翖玉。
　　“……呃。”玄机老人不禁蓦然片刻。
　　回廊重重，树荫斑驳。正值午后，余晖倾泻。
　　玄机老人脸上又有些怵色，容娥嫦的脸色也沉了些许，手指拽得手间丝帕紧了紧。
　　“情况不太好么，仙人！”绡拾问出容娥嫦不敢问之言，因是替容娥嫦急，便顾不得规矩。
　　暗卫楚适快马加鞭，一夜奔驰，极速赶往无涯山，送容翖玉医治。
　　容翖玉如若想恢复如常，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能早一日让玄机老人医治便能早一日得到康复……但这只是容娥嫦她的期望而已。
　　“鹤毒在人到时已直逼心脉前寸许，还有身上被钉了锥心针六针，如今眼已瞎，手已残，腿疾……件件难办！”
　　玄机老人这字字句句都是锥子锥在容娥嫦的心口上。
　　容娥嫦抖了抖嘴角道:“师傅这世间我想到能救玉哥儿的人，也只有师傅了，师傅一向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治……”言之此处，声音亦如寒风凛冽而不自知。
　　玄机老人抬了抬头，双手背在身后，道:“你也莫要害怕，并不是无救。如今心脉已是护住了，毒液已解了大半，剩余还得细细疗养。只是这眼疾手疾腿疾，还得绸缪……”玄机老人又叹了口气。
　　“那玉哥儿能否恢复如初……”容娥嫦语气里这回倒是有些急切。
　　“怎么不能，只是翖玉儿这会儿要受些苦罢。眼疾药物治疗一年可愈，可于常人也有缺，再不能用眼过度，会事得其反，养个几年，也得细细护之。知晓你是个心疼人的慈悲心，乘着翖玉儿昏迷不醒，重新打碎了骨又给续接上了。”
　　玄机老人依旧背着手，哪管他徒弟对他是何想法。
　　容娥嫦听着胆战心惊，缓了两秒，睱边滑下一行薄泪。她就知晓玄机老人乃神人也，这世间只有他，将续命之上天入地之事说的如何云淡风轻。
　　“老夫能救回翖玉一条命，你呀还得谢谢一个人。都是他拿了半条命去崖顶采了仙莲灵芝，这不又采了百岁灵芝皇回来，给翖玉身体清毒素，已经晕睡了过去。”
　　容娥嫦捏了捏手间丝帕，点了点头。
　　绡拾听之也慢慢放下一颗心。
　　“我想就在窗边望望玉哥儿可好。”
　　“你就歇歇心吧，没个半个月昏睡是醒不了的，若不是翖玉儿也算是从小在我这仙山长大的，否则没个三年五载我看别提指望能醒过来。只不过你身上有重任，明日就早早回去，不然这边境又要不太平咯！”玄机老人说着摆了摆手，笑谈风云也只有他做的出来。仿似天下事都只如吃饭睡觉一般大的事一般。
　　容娥嫦低了低眉，道:“是，师父有命，娥嫦莫敢不从，只是就让我偷偷看一眼。明日走后，再见怕是不知得几载！娘亲身子不大好，这事望师傅莫于娘亲言过。”
　　玄机老人听这话才摸了摸胡须，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容娥嫦果真就在一间竹屋外的窗子边看了眼呼吸均匀如常的容翖玉，她安了心，才转身去了楚适歇着的竹屋里。
　　正好楚适也醒了过来，推门便看到玄机老人领着容娥嫦走过来，满脸推着笑。
　　又搔了搔头，道:“就想着小姐今日要到了，尽不知如此快～”
　　容娥嫦站在楚适面前道:“就许你跑死了五匹马，消耗内力已至精神萎靡，还不许本小姐也跑死七匹马么！你的身子可好了？”
　　“小姐亲自来了，自然是要大好了。”楚适依旧笑着言之。
　　容娥嫦笑的眼已眯成一条缝了，点了点头，道:“那今日还是好生歇着，无涯山灵宝众多，多补补，明日就跟着我回去吧。”
　　楚适拍着胸脯声势如虹，连声说着:“属下不累，上刀山下油锅随时候命！”
　　绡拾掩嘴笑了笑，这楚适待小姐真不像是个仆人武士，明明是英俊小伙，这语气倒像是个糙老爷们一般！
　　容娥嫦这处松了心，望了一眼绡拾。
　　玄机老人烹煮调羹极佳，今日心情好，开了灶，百般药材一下锅，吃的容娥嫦和绡拾面色红润，水滴滴白玉理净透。楚适也吃的虎筋熊背一身是胆！
　　容娥嫦第二日睡到日上三竿，又是一顿药膳下肚，真是神清气爽！
　　楚适背上背了两包裹的干粮都是玄机老人给备的，自然都是好东西。
　　容娥嫦的马车行止城门楼，名曰:楼关门。（绡拾回回来，皆掩嘴而笑:真不知这馆驿闸口哪班关，哪班开！）
　　楼关门前，几人就被拦了下来，绡拾看去，前头一辆白马上坐得气宇轩扬的正是坞陀国的太子乐非璞。
　　那双如虎一般的厉目直直望着马车门帘处，绡拾脸上一怵，又是于我家小姐叙旧来的，头疼得紧。
　　“太子来送，感激不敬！”楚适本是坞陀国人，又是乐非璞挑出来的死士，这下见到旧主子，当街抱拳以对。
　　绡拾拾起马车门帘，将容娥嫦给迎了下马车。
　　容娥嫦就那么站在马车边，对着乐非璞笑得柔光潋滟。
　　乐非璞一拉缰绳，白马飞驰，顿时停在容娥嫦面前，长臂一展恰是扣在容娥嫦腰间，手臂一抬，容娥嫦已是双脚离地，临空而起。乐非璞的身子也是一跃，脚掌踏在白马上，两人已是在绡拾弧线望着容娥嫦离开她眼前时，站在了城门楼楼上。
　　乐非璞和容娥嫦平静地望着出关外的连绵山脉迭起。
　　“你回来一日，文牒都会送来我府里。”乐非璞道。
　　容娥嫦也望着关外，淡声道:“嗯！我回来了一日，却没有去见你。你知晓我不是为了你回来的，时间仓促，始料不及！”容娥嫦知晓，乐非璞生着气，可她偏就不着他。
　　“你走前都不愿来见我一面，那我只有来见你一面！”乐非璞嘴角噙着笑意。
　　“何必呢，终须一别……”淡然道。
　　容娥嫦这么说着，乐非璞已握住容娥嫦的手腕，丝毫不查他的手劲之大。
　　“娥嫦，我不会放了你的。”乐非璞的语气如同宣誓。
　　“我只待有一日，等到你到重关去接我的那日，那日才是我期盼的。翖玉在无涯山，我会回来的。”
　　乐非璞这才点了点头，容娥嫦一向心肠硬，可容翖玉却是容娥嫦唯一心软的弱点，他会替她断了唯一的弱点。
　　“翖玉放心交给我吧，每月还要给我书笺。收不到，我就宣战！”乐非璞是狂夫，容娥嫦一向知晓。
　　容娥嫦笑着点了点头，无言之。
　　为何无言，容娥嫦不知晓，她面对乐非璞，如今只觉好累。
　　也许是因为无望而好累。
　　乐非璞又将容娥嫦送回马车边，一个旋身，人已在白马背上。
　　“开城门，放行！”
　　拉拔之后，容娥嫦一行，只在楚适向乐非璞抱拳一礼后，出了关，而容娥嫦已觉恍如隔世！
　　边关风沙极大，她们锦沙遮面行了五六日，才敢快马加鞭，日夜兼程的赶路。
　　紧了这些日子，绡拾才掀开马车窗帘，向外望了望。
　　“小姐，前面就是一处村庄，我们要不夜里留宿吧。”
　　“我们还是赶路吧，最近各处山寨都不太平，我们是私自行路，遇了事，惹了纷争总不好～”
　　“小姐，要不奴才去探探路。”楚适言之便下马去开路。
　　待回来时，也是过了一盏茶”的时间。
　　“小姐，前方就是一个普通的村庄，住的都是妇人小孩老弱，今夜睡个好觉，前方又是群山，还是歇着脚也不防事。”
　　楚适这么说，绡拾对着容娥嫦眨眼睛，容娥嫦无法，便点了头。
　　绡拾掀开帘子笑着道:“那今夜去客栈安顿罢。”
　　楚适也是笑着道:“奴才已经定了间客栈，叫了好菜好酒，正等着呢。”
　　说完，绡拾进了帘里，楚适拉转马头，快马行路。

作者有话说

　　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