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归去》彼时花落

8、雁归去(八)

　　空气中的酒香已经要醉死人了.
　　\\\"乔伯,你怎么带我来这么远的醉江亭?我只是想喝点酒,并不需要专程来这名满浔旗郡的醉心酒啊.\\\"陆有决凭着香气,准确地知道了他所在的地点.
　　管家眼中掠过一丝亮光,低声道:\\\"大人,是你自己一路走过来的.\\\"
　　是这样吗?难道他还是不能有片刻从仪儿之死的悲痛中醒来,虽然判了这绯鸿雁无罪,还是执念要来问个清楚?陆有决轻轻叹息:\\\"既然来了，那就进去吧.\\\"
　　三楼亭中那一袭绯影吃惊地摇晃了一下,旋即轻而快地走下楼来.
　　\\\"陆大人今日光临醉江亭,真是令小店蓬筚生辉啊!\\\"少山熟练地抹桌擦凳,口中忙不迭地说着恭维话.
　　陆有决淡淡一笑:\\\"小哥,来壶醉心酒.\\\"
　　\\\"这是自然,来这儿的客人都是冲着醉心酒来的.那,下酒菜呢?\\\"
　　\\\"随意.\\\"管家在郡守对面坐下,眼中已经有那绯红色的人儿.
　　\\\"绯老板,您可是难得从三楼上下来.\\\"乔伯笑道.
　　绯鸿雁嫣然一笑,莲步轻移至桌前:\\\"陆大人也是难得出门，更难得饮酒.不知今日怎会光临我这儿?\\\"
　　\\\"绯姑娘请坐.\\\"陆有决道.
　　绯鸿雁刚坐定,少山已经把酒菜上妥.她正准备斟酒,管家却抢了她一步,为三人都斟了酒.
　　\\\"怎么,乔管家也要请我喝酒么？\\\"绯鸿雁浅笑.
　　乔伯也笑:\\\"绯老板不愿意?\\\"
　　\\\"哪里话。\\\"不知为何,管家的眼神总是让绯鸿雁心底闪过隐隐的不安.
　　说话间陆有决已经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后便端坐着，一脸失落疲倦.
　　飞鸿雁看着他,还是那般浅笑嫣然,眼波流转中却流露着淡淡的担忧.
　　\\\"确是好酒.\\\"陆有决似乎感应到飞鸿雁的目光，从失神中醒过来.
　　\\\"可惜它并不能解大人的愁.\\\"绯鸿雁用调侃的语气说话.
　　有些干裂的嘴唇翘了翘,陆有决笑了,却很苦:\\\"是啊.\\\"
　　“看来我的酿酒功夫还不到家。这醉心醉心，既醉不了大人的人，又醉不了大人的心，干脆改名不醉酒好了。”绯鸿雁轻笑。

　　陆有决苍白的脸上浮起淡淡的绯色，解释道：“不不，姑娘的酒艺天下无双。只是陆某平生从不借酒消愁，也极难得饮酒，早与酒兄结下了梁子，偶尔想借他来一醉解千愁，他说什么也不会领我的情的。”

　　“大人真会说笑。”绯鸿雁掩唇而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这陆有决出门子们连个会武功的人都不带？

　　“大人已经不识笑滋味了。”乔伯笑着插上一句，语气却冷得可怕。

　　绯鸿雁心里打了个哆嗦，不动声色道：“乔管家，你是不是还认为我是杀郡守夫人的凶手？”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乔伯没好气地甩出一句。

　　“乔伯。”陆有决皱眉，语气中多了威严。

　　“大人，没事，老人家一般都比较固执。”绯鸿雁轻笑，心中寒意更盛。

　　“不是我固执，虽然没有证据，我还是决定呃逆可疑。你的父亲本就不是什么入流的人物，你嘛，难说。”乔伯完全隐去了笑意。

　　绯颊一沉，绯鸿雁也隐了笑容：“我为何要杀她？”

　　“你妒嫉，妒嫉夫人比你美！”

　　“我没那么肤浅！”

　　绯鸿雁加重语气。

　　“乔伯，陆有决喝道。

　　乔伯板着来年怒瞪着绯鸿雁，片刻甩袖而去：“我叫玉缺来接大人回府！”

　　“乔伯，乔伯！”陆有决唤他数声无果，只得重重叹息。

　　“绯姑娘，刚才多有得罪。请为我斟酒好吗？”陆有决道。

　　绯鸿雁消了怒气，替他斟满了酒。

　　“我替乔伯向姑娘陪不是，请。”陆有决举杯。

　　绯鸿雁端起酒杯，轻说不介意，酒杯送到嘴边却怎么也喝不下去，心里寒意重重。这是怎么了？

　　看着陆有决一饮而尽，她终于也吞了这杯酒。她怎么可以怀疑一个身躯羸弱的老人家呢？他当着自己的面倒酒，如果他下毒，她怎么可能看不见？

　　等酒下了肚，她又突然觉得乔伯的行为前后脱节。他好像是故意要惹她，故意要弄僵气氛。绯鸿雁神色一凝。似乎乔伯料到陆大人一定会赔罪，而她一定会喝下这杯赔罪酒。

　　可是，乔伯半点武功都不会，那不是装出来的，以他的年纪，做什么动作都很慢，在她面前要下毒是不可能的。

　　为何她心里越来越不安？

　　丹田处突然腾起一股热气，不安分地上蹿。

　　不对，她的手脚，怎么开始发软了？各大筋脉要穴隐隐在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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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本章已经打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