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归去》彼时花落

2、雁归去（二）

　　年轻的店小二轻手轻脚爬上三楼，目视绯衣女子。

　　绯衣女子侧身静坐，一束青丝垂在胸前，往上是白皙修长的颈，然后是圆润小巧的下巴，不绛而丹的撄唇。只是那撄唇一动便是一声长长的轻叹。那一双精致秀美的眸子紧紧盯着浔固江奔流不息的江水，目光却是散的，眼里像不断泛着涟漪。

　　突然地，眼角多了一滴，细细小小的一滴。

　　美丽的眼睛像是受了惊，不知所措地眨了一下，那滴就不见了。

　　“下雨了啊，我还不知道呢。”绯衣女子凝聚起散乱的目光，这才注意到亭外如烟如织的雨雾。

　　“雁姐姐，下去吧，别着凉了。”年轻的店小二蹙起秀气的眉。

　　绯鸿雁浅笑了一下，却问道：“少山，你看得见那是什么吗？”

　　店小二顺着她的目光，眼里满是疑惑：“是郡守夫人的墓碑啊。”

　　绯鸿雁转向他，嘴角牵起一丝笑容，那是一种很诡异很神秘的笑容，一瞬即逝。

　　少山的背上却已经有冷汗。

　　“好一个瞎子！”

　　少山回过神的时候，绯鸿雁已经低头注视着什么。他也凑上去看。

　　只是一个普通的瞎子乞丐，上了年纪，走路颤颤巍巍。不仅瞎而且和一般的乞丐一样邋遢，散着一头像洒了石灰粉的茅草堆的长发，一身粗布衣裳已经脏得辨不出本色。脚上一双草鞋，鞋绳已经断了。

　　好一个瞎子——雁姐姐什么意思？

　　“你看他走路稳一步颠三步，摇摇晃晃却在人群里像鱼儿一样穿梭不曾碰到一个人，看他的脚，提起来颤，落下去却稳而又稳，草鞋破旧，他的脚却很白皙，光滑到没有一丝伤痕，还有他脸上的污物看上去多么新啊！”

　　少山定睛细望，仍然云里雾里，又不解地望着她。

　　绯鸿雁却沉默了，眼睛亮得像雪，死死地盯着那老瞎子，嘴角勾着一丝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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