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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要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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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婉莹是在头痛欲裂中醒过来的,那长长的梦境硬生生的塞到她的脑袋里,让她睁开眼睛后还恍恍惚惚的分不清到底是不是真的梦醒了。按住抽痛的太阳穴,她开始慢慢整理思绪。
梦境中的女主角就是那个白天在镜子中看到的少女,而自己像和她共用一双眼睛似的看完了她前十三年的人生。
这个身体的主人也叫婉莹,钮祜禄•婉莹,阿玛为四品典仪钮祜禄•凌柱。身为家里的嫡长女,小时候也是如珠如宝的捧在手心长大的,虽然阿玛官职不高,但家里祖上也略有积蓄,不是大富大贵但也吃穿不愁。父母刚成亲时也是夫妻恩爱,额娘生下她后,阿玛也没觉得女儿不好,照样疼爱。但好几年过去额娘一直未有身孕,求医问药也没见效。祖母盼孙心急,便让阿玛收了她房里的两个丫鬟,果然转年其中一个便产下一子,抬了妾室。
阿玛将近而立才有一子,自然欢喜非常,难免对她们母女有些冷落。再加上生了儿子的妾室自以为有功,仗着儿子撑腰,在背后难免冷嘲热讽。自己的奶娘也劝过额娘将孩子抱过来养在名下,免得有人张狂,但额娘却不信自己命中无子,怕委屈了将来的儿子,一直不肯。所以钮祜禄•婉莹这几年看着额娘暗自垂泪和那个小妾人前人后两张脸的样子,很是受了几次委屈。
但是在她十岁那年事情有了转机,额娘终于求得一子。这嫡子自然比庶子重要多了,阿玛果然开怀,额娘重又扬眉吐气,和阿玛如胶似漆,恩爱异常。不久后祖母过世,那小妾失了背后靠山,膝下的儿子也不是唯一的宝贝了,便又缩起头来,让额娘几次不着痕迹的穿了小鞋,再也嚣张不起来了。至于那个庶长子,额娘深知捧杀妙用,惯得那孩子顽劣不堪,自然失了额娘的欢心。
额娘掌了家里的大权,膝下又有儿有女,夫妻恩爱,小妾又蹦哒不起来,很是过了几年惬意的日子,好像又年轻了几岁。
然而这一切让钮祜禄•婉莹看在眼里,不免深思起来,这侧室无论如何得宠,始终名不正言不顺矮正妻一头,要想平安就得永远安安静静的呆在一边做小伏低侍奉正室。所以在选秀前就和额娘交代了心思,不愿攀附什么权贵与人做小,只愿寻一门当户对的人家当家作主。额娘心疼女儿自然满口答应,夫妻俩合计着,寻人送了重礼七拐八拐的向宫里的娘娘递了话,要将女儿在复选时撂了牌子,好自行聘嫁。可谁成想,复选那天万岁爷和太后娘娘驾到,恰逢近日四阿哥胤禛的嫡子弘辉殇了,太后便与皇上商量要将看起来“有福相,能生养”的钮祜禄•婉莹给四阿哥,康熙当场指了钮祜禄•婉莹为四阿哥府上的格格,待选秀过后择日进府。
这结果不亚于晴天霹雳,这福晋下边是侧福晋,然后才是格格,是个通房似的存在,他就是皇子府那也是通房。钮祜禄•婉莹回府与额娘抱头痛哭,当晚开着窗子吹了一宿的凉风看星星,第二天便高烧不退。烧了好几天,挂掉了,去了地府,不知道什么原因将现代的杜婉莹烧了过来。
杜婉莹接受了她的记忆后很想吐血!
{你不想当小妾,难道我想么?你倒好拍拍屁股走了,留下我当垫背的!连爹娘都不要了,可我还想要我爹妈呢!你个任性自私的小白眼狼,以为你死了就没事了么,这算什么?以死抗命呀,留下你全家承受康熙的怒火么?再说了宁愿死都不嫁老四,让他多没面子?这货可是有名的小气记仇,你全家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摊上了你,前途无亮呦亲。再说了你就是再等等又会怎样,你日后可是生了一个史上最孝的散财童子!这年头靠老公不如靠儿子,你享福的日子可比你在雍正那个面瘫身边要长得多!
话说回来,你老公可是四四耶!那个冰山面孔下藏着火山样激情的四四(误);那个邪魅冷酷的鬼畜攻的四四(大误);那个与二二、八八、十四相爱相杀虐恋情深的四四(大大误);那个与十三柔情蜜意六百里奏折调情的四四呀(宅汗:这货不是我教的)!多少清穿女爱他爱到要死要活,例如:《X》、《XⅡ》、《步步惊X》、《最X心》等等等等。从晋江上搜他主演的言情剧、耽美剧,一搜好几十页呀!菇凉,你肿么就没耐心再等等捏?}
杜婉莹已经吐槽无力了,被这么个脑残妞害的孤家寡人背井离时代,也不知还能不能回去。她的灵魂来到了三百年前的清朝,也不知道留下的身体会怎样?是死透了?还是成了植物人?或是被其他人占了?如果回不去了的话,她宁愿有个能替她孝顺父母的人占了去,要不然还是干脆死了吧,省得拖累爸妈。
想到这儿,杜婉莹的泪水再度决堤,在这一刻她无比清醒地认识到:无论怎样,渺小的她在命运的摆布下都无能为力,这宇宙间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控制着历史只能按着既定的轨道前行,钮祜禄氏死了就找人来接替她完成规定的命运。
而她,就是那个法则下的牺牲品。
{看来我最大的作用就是在未来某一天和某半秃瓢四四XXOO后生下那个乱盖章,爱写日记的的死种马呀!呵,不知道我是正史穿呢还是小说穿呢还是影视穿呢?是平行空间还是真的三百年前?如果我改变了历史会造成什么后果?会不会影响到我的家人和朋友?结果是变好还是变坏呢?可是不管怎样,这样强加上来的命运都让人有想要和它作对的冲动呢!}
杜婉莹梦游般的下了床,飘向梳妆台,翻开首饰匣子,检了一根最锋利的金钗,抵到了颈动脉处。
{还得感谢那位把解剖课讲得让人没有逃课欲望的教授哇,让姐知道割腕一般是很痛苦的各种死不了呀,这样扎下去能不能死回去呢?既然选了我那就证明我在未来的历史上是无足轻重的吧,那就成全我,让我回去吧。我确实很自私,就让另一个倒霉鬼来接我的班吧!}
将金钗握的更紧,杜婉莹准备一鼓作气扎下去。
“爸爸……妈妈……等我回家……”
就在她闭上眼将金钗刺下去的刹那,房门突然吱呀的一声被推开了,门外的贵妇与身后的丫鬟看到这一幕都呆住了。丫鬟手里的托盘脱手而落,瓷器清脆的的碎裂声不仅惊动了婉莹,也让那贵妇回过神来。
【住手!】
杜婉莹在听到碗碟落地的声音时就下意识地看向了门口,她清楚地看到了那个梳着电视上清宫戏里常见发型的女子在呆愣过后,动作快的好像一眨眼就来到了自己跟前。猛地打落她手里的金钗,接着双手牢牢地抓住杜婉莹的双臂,苍白的脸上双眼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她的脖子。在看到金钗只是尖端浅浅的刺进了皮肤,仅流了少量的血后,才停止了屏气,急促的喘息着。接着腿一软,身子晃了晃就要坐倒,幸亏后面的丫鬟及时的将她扶住。
杜婉莹被钮祜禄•婉莹的额娘这一系列动作唬住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啪”的一声脸上已挨了重重的一耳光。
【你这是要干什么?寻死么?你额娘我还没咽气呢!你这是要气死我么?】
那妇人虽被扶住了,可还是浑身颤抖的指着她骂道。
【天要塌了么?啊?什么事值得你巴巴的寻思觅活的?不过是要进皇子府当格格么?这也值得你一死?那这天下所有给人做小的还活着做什么?都一起死了算了!】
杜婉莹手捂着脸,心里有些哭笑不得。
{我不是为了要做小妾才寻死的,其实我只是想回家而已,}
【我这么多年都白教你了,遇到难事就只想寻死来逃避么?就不会想想有什么别的法子么?难道你以为你一死这事情就完了吗?这是皇上下了圣旨的!以死抗旨,你这是要全家陪你一起填命呀!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怎么生了这么个不开眼的东西!】
妇人骂到后面已泪流满面,一边骂一边捶打着婉莹。
【自从圣旨下了后,我看你就不对劲儿,想着你也受了委屈,就随着你了,你大半夜的吹风受了风寒,躺了这些天。以为别人都是瞎子么,看不出来你闹什么?那起子小人背后嚼舌根子,额娘是压了又压,生怕传出去。万一传到皇家耳朵里,那是皇子呀,你有什么敢嫌弃的,你以为你小命很金贵么?人家碾死你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你阿玛这些天提心吊胆的,不住得到钦天监打听,上下打点,陪着小心让人家把你进府的日子往后挪挪。就怕你病还没好就被抬进府里,让四阿哥不悦,失了欢心以后日子没法过。这些日子头发都愁白了大半,听说你好了,走路都轻快了。你可倒好,还想寻死?你怎么对得起你阿玛!】
杜婉莹愣愣的听着,不知为何,心里莫名地觉得酸酸地,泪水不知不觉的流了出来。
{是啊,我只一心想回家,却没想到自杀到底能不能解决问题。不,其实我只是不想面对事实,以死来逃避问题吧!婉莹的额娘骂得都对,我就是个胆小鬼。}
这具身体的额娘骂到后来已泣不成声,与杜婉莹相对抱头痛哭。
此时这房中的动静已经惊动了许多人,见两人哭的伤心,两位嬷嬷忙上前小心劝哄着,将两人扶到了榻上歇息。
【太太别哭了,看姑娘也知错了,您收收泪吧,仔细被别人看了去,再生了事端。】
【就是,姑娘这病可才见起色,身子可虚着呢,快住了泪,歇歇吧。还有这脖子上的伤也得上药包扎不是,万一落了疤可怎生是好。】
婉莹额娘又哭了一会,勉强止住了泪道。
【可看好了院子,别让人看了笑话去。】
【太太您就放心吧,奴婢早叫人守牢了院子,将过来的人都远远的赶开,定叫一丝儿风都窜不出去。】旁边一位穿棕色衣服的嬷嬷连忙回道。
【恩,王嬷嬷办事,我再没有不放心的。】
婉莹额娘拭了泪,瞧着杜婉莹仍旧哭个不停,心疼的捧着她的脸仔细的擦了泪。看着自己女儿短短几天瘦了一大圈,脸色苍白,两只大眼睛也哭得红肿不堪,憔悴了许多。不由越发心疼,但仍板了脸道。
【哭哭哭,你还有脸哭了不成,但凡你能为你阿玛额娘想一想,都不会做这般大逆不道的事情出来。快打了水梳洗梳洗,这般疯婆子样,让人见了还不笑话死你。】
早有机灵的丫头打了水来,听了婉莹额娘的话,忙端上来,一群人围着这娘俩,服侍着净了面,重新上粉妆扮。
杜婉莹这一通大哭,心境反倒好了很多。左右已经来到了这里,上了人家的身,就尽量尽这个身体的本分吧,她可不是像这身体原主人一样不负责任的那种人,再说自己的身体还不知道能不能回得去了,好死不如赖活着,既来之则安之吧。
待这一帮人服侍她俩收拾完了后,又奉上香茶,便很有眼色的随着两位嬷嬷退下了,留给这对母女一个安静的私话空间。
杜婉莹捧着温暖了她冰凉的双手的茶碗,定定地瞅着这具身体的额娘,心中暗下决定。
{从今天起,我就不再是杜婉莹了,我是钮祜禄•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