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废笔

2、2 干

　　干爹来的时候，已是当天下午。那时我正在一个人收拾父亲的东西。听到敲门声，就去开门。

　　依然是消瘦却带刚毅的脸，青青的胡渣也理得恰到好处，只是眼神中多了一份悲伤。

　　父亲曾这样评价过干爹，乍一看是乡村野夫，粗犷与不拘，细看又觉眼神之不俗，在衬以刀削般的脸庞，更觉之霸气。但干爹从未给人霸气的感觉，相反他随和、善良，实实在在一个好人。

　　同来的还有一个人，我把他们让进屋，让他们随便坐下，我去倒水。

　　干爹说：别倒了，你给我们说一下你爸的事吧。

　　我说：没事，你们先坐，不碍事的。

　　我倒了三杯水，一杯杯递过去。干爹自是不用说，早就跟一家人一样，从一进屋到现在一直都很自然。而同来的那个人却显得有些拘谨。我递水给他的时候，他只是抬起头来看了一下水就接了过去。坐了一会儿，也把父亲的事说了一下。就见那人从裤兜里掏出烟，然后取出一支轻轻点上。忽然又意识到什么，忙把刚吸了一口的烟往烟灰缸放去。我本来就在注意他，他想做什么我当然知道，忙说：没关系，我不介意的。那人笑了笑，把手收了回去。

　　其实，我对这个人的印象还算不错，干净而又清秀的头发自然地垂下，略显微胖的脸庞上有着精致的五官，微微的胡渣显得随意而又整洁。可想而知，如果他再瘦一点，一定是一个美男子。只是现在在这种情况下，本来就很沧桑的目光中夹杂了一些沉痛。

　　干爹本来也是要拿烟的，但看我一直盯着那个人看，就说：刚进来忘了说，这是你爸的朋友，也是你干爹。

　　说完又觉得不妥，就接着说：你们没见过，你就叫他柴叔吧。

　　说完看了看柴叔，柴叔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我也对着柴叔说：柴叔好。

　　柴叔接着说：侄儿好。

　　说完想了一会儿，又说：带我们去看你爸吧。

　　我带他们走到父亲的卧室，父亲依然躺在那里，脸上苍白而温和的样子感觉就像是睡着了。但我们都知道，他已经去了，走的是那么的安静。他没有对任何人道别。

　　干爹看着父亲，不知不觉中，眼中已是朦胧一片。柴叔也走到父亲的另一边，捂着父亲的手，低着头，沉默不语。

　　许久，干爹说：你先出去吧。

　　我说：恩。

　　我出来的时候把房门也轻轻地带上，我不想打扰他们，即使是生离死别，也只是属于他们的世界。父亲一生也没有多少朋友，眼下两个也许是仅有的两个，就让他们多相处一会儿，这样，或许父亲会走得更安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