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濡以沫》沫央

86、千逝

　　南宫烈一声惨叫，鲜血溅红了幽梦的一身。
　　南宫烈掐着幽梦脖子，随时会要了幽梦命的手在众人还没有反映的时候被斩断。
　　“南宫烈！”沈月心脸色一变：“师叔，你……”

　　千语转向沈月心，眼中含笑：“让你失望了，幽梦妙手回春，治好了我。刚刚幽梦那么说只是想在给你一次机会。可是你显然放弃了，月心，你既然敢这么做，除了成功，也要做好失败的准备。”
　　“不……我不会失败……”
　　南宫烈眼中含着血丝，面目狰狞的看着自己被斩掉掉在地上的手掌。又见沈月心被千语一句话弄的心神恍惚，便不要命的使出未被斩断的左手朝千语打去，却还未近千语的身，便被苏以沫用剑卡了脖子。
　　沈月心忙叫道：“以沫不要，我马上撤出百花谷，你不要杀他，求你。”
　　苏以沫眼神稍一犹豫，还是用剑划过了南宫烈的脖子，南宫烈倒在了地上，鲜血顺着苏以沫的剑尖滴落在地上。
　　“南宫烈！”沈月心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颤抖：“为什么……苏以沫……”
　　苏以沫苦笑道：“为什么？月心，其实应该是我来问你这句为什么，我有太多的为什么想问你。为什么你要故意放走南宫烈，为什么你要和将要成为我未婚夫的在一起，为什么突然之间你背叛了所有的一切……”
　　泪水从沈月心眼中划落，她向后退了三步，突然跪地恳求道：“师傅，师公，师伯，师叔，月心知道错了，求你们原谅月心吧。”
　　千语刚刚只是强打精神，此时见南宫烈已死，沈月心已投降不禁神色又变的苍白，苏以沫道：“师傅，刚刚你说……”
　　千语笑着对苏以沫摇摇头，示意她没事：“幽梦，她是你的弟子，你若是……”
　　幽梦神情悲戚的笑道：“她是我的弟子，自然是我来。怎好叫你的手上因为我的教导无方，在染上鲜血。”

　　幽梦行至沈月心身前，看着沈月心低头跪地不段瑟缩的身影，苦苦一笑：“心儿，你这么多年来，一直是我的骄傲……”幽梦眼中含了泪：“若是我当初没有收你为弟子该多好……”说着，举起手来，指缝间三枚银针颤抖的闪着寒光。
　　“我不会输的……”
　　“饶了月心吧……”
　　两道声音同时向起，一个来自于沈月心，一个来自于苏以沫。
　　“走。”一阵白烟升起，萧俊突然出现带走沈月心，白雾缭绕中，沈月心眼神复杂的看了眼苏以沫，以及已失去生命的南宫烈。

　　待烟雾散去时，慕轻辉道了声逆徒，他话音刚落，一阵号鸣声响起，在场中人都眼神一变。
　　千语道：“可能出事了，幽梦，你给他们解毒，我先过去看看，你们随后跟来。”
　　“千语！”
　　“师傅！”
　　千语一笑：“放心，没事。”说着便用力施展轻功离开。
　　幽梦虽焦虑千语的身体，但也知道此刻决不能在拖延时间，当下开始为苏以沫三人施针解毒。

　　离百花谷不远的山道上，两道身影正在策马狂奔，掀起滚滚黄尘。
　　“将军，我们为何还要回来？”裴玉道。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是不安，想回来在看看。”

　　几个解了毒，忙向千语离开的方向赶去。所过之处，皆有百花谷民众昏倒在地。
　　幽梦用银针暂时弄醒了昏倒在议事大厅的石落：“萧俊……抢走了玉佩。”
　　说完便又不醒人事。

　　“师叔，我二人并不真想与百花谷为敌，萧俊在此向您保证，即使以后真的要天下大乱，也会力保百花谷安危。请您不要在步步紧逼，萧俊实在是不想与您动手。”
　　“你们到底是我的晚辈，留下玉佩，我便放你们走，不在为难你们。”
　　“如此，我们便得罪了。”萧俊微微运起内力，向千语肩上打去一掌。这一掌并未用全力，他只想击退千语，却没想千语竟因这一掌吐出一口鲜血，身子控制不住的摇晃起来：“怎会如此……”
　　“师傅！”
　　不远处传来苏以沫绝望的喊声，萧俊回过神来，沈月心手中的长剑正刺入千语腹中。
　　“千语！”
　　“千语！”
　　“千语！”
　　沈月心颤抖着手松开手中的长剑，神色恍惚的看了眼呆呆望着苏以沫的萧俊，又见几人离自己越来越近。看几人神色显然是已经解毒，对上慕轻辉和风辞亦，自己和萧俊显然不是对手。大事未成，绝不能交代在此处。
　　拉了萧俊的手：“还不快走！”

　　萧俊看着苏以沫奔来的方向，动了动唇，无声的说了一句话。然后便迅速的随沈月心在众人赶到之前离开。

　　苏以沫将千语抱入怀中，一摸便是一手的鲜血，让她恍惚想起了叶颖离去时也是如此，只是比那时更加痛苦百倍。众人围在千语身边，亦是神情悲伤坳动。
　　千语睁开眼，缓缓的抬手抚向苏以沫的脸上的泪水：“不要难过……我本来就要离开了……这样也好，下次见了沈月心可莫要心慈手软，当是为我报仇也好……她已不是当年我找到你时与你不离不弃的沈月心了……萧俊你也莫在想他了……”
　　苏以沫想说什么不要离开，你要留下监督我，不然我还会心软之类的话，但最终还是带着浓重的哭腔道：“是，我知道了。”
　　“幽梦……你快救千语……她不能死……”风辞亦似乎是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抓着幽梦如救命稻草般的不放。
　　幽梦红着眼睛挣开了千语的手：“千语我的好妹妹……你放心……我知道你不放心什么，我会看着以沫找到值得她爱的的人，看着她嫁人，生子。也会追回玉佩，决不会让百花谷世代镇守的事毁在我们这一代手上。”
　　“如此便好……还有你和辞亦也要好好的……还有没能看到慕师兄成亲……”
　　慕轻辉眼神悲伤，声音很轻，似是怕会吓到她：“千语，我一直想告诉你……”
　　千语却是似乎已经听不到的样子，继续喃喃自语：“还有洛师弟……幽梦你要督促他们才是……你们也不必为我难过，其实这是好事……我所爱之人早已离我而去……如今我要去找他了，真好……”
　　风辞亦摇头道：“不许去，我欠你的太多，还没有机会偿还你，你怎么能就这么离去？不许去，你听到了没有千语！”说着，他便要去晃千语，被慕轻辉冷冷的拦了下来，抓着风辞亦双臂的手，越陷越深，衣服都渗出了血来，两人却都恍若未觉。
　　“我这一生……虽然漂泊凄苦……但……依然感谢上苍让我遇到他……若有来生……我……愿意承受比今生多十倍百倍的痛苦……只求再与他相遇……”
　　扶着苏以沫脸的手缓缓的垂落，千语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在没了声息。
　　四周寂静的没有声音，只听得到苏以沫低声的呜咽声。
　　很久之前，她和沈月心遇到劫匪，她们被人救了，颠簸的马车上，有人抱着她给她擦汗，那女人温柔的说我愿意代替你娘，给你所有的爱。
　　那人正是千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