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濡以沫》沫央

79、难过

　　天上还下着滂沱的大雨，沈月心跪在千语阁院外已是六个时辰，除了浑身湿透，寒冷不已，膝盖也早已疼的发麻，此刻若撩起裙角查看，定是已肿的成样子了。
　　不知道苏以沫此时醒了没有？若醒了，为何还不出来瞧她一眼。
　　果然，发生了这种事就是最好的姐妹也不能原谅吧。果然，所有的温暖都不属于自己。

　　苏以沫站在千语阁的木台阶上，便看到了沈月心跪在那里，头发衣服都是湿淋淋的，恐怕一拧便能拧出一盆水来。雨水落在沈月心脸上就分不清是雨还是泪，可是她知道那是雨，她比任何人都知道沈月心是个如何要强的女子。
　　苏以沫闭上眼睛，不再多想。
　　撑开手中的雨伞，走下台阶，走向雨中，走向那跪在院中的女子。

　　沈月心跪了这么长时间，又淋了雨，也不免有些神情恍惚。突然感到打在自己身上的雨水停止了，以为是雨停了，却仔细看眼前依然雨水依然是如断了线的珍珠般落个不停，而耳畔哗啦啦的雨水也并未消失。
　　她来了？
　　沈月心抬头一看，果见苏以沫撑着雨伞站在她身侧为她遮住雨水。
　　“以沫。”
　　“月心。”
　　两人同时开口，之后便静默无声，说不完的尴尬。
　　以沫声音暗哑，月心声音恍惚。
　　一人是因为喝了辣酒又发了烧，此时还没有缓过劲来；一人是因为淋了雨，身体也处于虚弱中。

　　沈月心抬头看向苏以沫，一身白色的衣袍，更衬的她消瘦，头发用一根发带绑在发梢。因为发烧的缘故，她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红，她皮肤本就白，此时更是白里透着不正常的红，美虽美，但却能看出她此时定是十分受到煎熬。
　　两人沉默了片刻，苏以沫道：“你起来了吧，莫要病了。”
　　沈月心摇摇头。
　　“你跪在这里为了什么？”苏以沫问。
　　沈月心低下头，语气有些低落：“我师傅要将我赶出师门，我只有来求你。”
　　苏以沫不出声，沈月心便以为她不肯，道：“你真要对我这么残忍？”
　　苏以沫蹲下身，将手中的伞交予沈月心手中，道：“回去吧，我明天会与你师傅说，只是她是否会收回成命，还要看她自己。”
　　说罢，便站起来，转身向千语阁内走去。
　　沈月心眼中一亮，扬声道：“你不怪我了？”
　　苏以沫停下了脚步，闭上眼睛，胸口隐隐作痛：“你们若是真的要在一起，我也只能祝福你们。”
　　“好了，你快走吧。天亮了，我就去找你师傅。”说完，苏以沫加快了脚步，不在理会沈月心。

　　苏以沫眼中有泪，她不怪沈月心，真的不怪。只是她们之间再也回不到之前了，还有和萧俊。

　　——抱歉，以沫。是我的错，你和月心是两种不同的美丽，我贪心了。招惹了你，又招惹了月心。而我心是更偏向月心，你也不要怪我。你也瞒了我很多事不是吗？若非月心告诉我，我连千语师叔身子不大好的事情都不知道。

　　也许，根本没有什么难言之隐，这便是事情的真相，而自己只是自作动情罢了。她又怎么能要求他们对她没有隐瞒呢？自己不也只是照样隐瞒了他们一些事

　　二日一早苏以沫便来到了幽梦的药阁中，幽梦一看苏以沫便道：“你怎么来了？脸色还这么差。”
　　幽梦的脸色也是不好，怕也是为沈月心之事难过。
　　她在心中微微的叹了口气，道：“看师伯的样子定是昨夜一休未睡，可是为了月心的事。”
　　幽梦的眼神便的哀伤起来：“她和萧俊做出这种事……”
　　苏以沫摇头：“月心是您是衣钵传人，您不必为了我如此。月心从小就没有得到过什么亲情的温暖，她很在乎您这个师傅，她昨晚在千语阁外跪了那么久，只是想请我在您面前说两句好话。我知道她，若是平时，打死她，她也不会这么做。”
　　幽梦依旧难过却也有些动容，想必她也是及了解自己的弟子：“也不全是为了你……”说着便停了嘴，垂下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以沫看她似乎沉浸在过往中的样子，便已明白：“那是为了我师傅？”
　　幽梦从过往中醒过来，惊讶的看着苏以沫。
　　苏以沫道：“可是我不是我师傅，月心不是您，萧俊也不是风师伯。”
　　幽梦喃喃道：“可是你是千语的弟子，月心是我的弟子。”
　　苏以沫这一刻有些释然，自己的师傅因为她和风辞亦受尽苦楚，可是她又何尝不歉疚那么多年。
　　苏以沫点点头：“其实，有一次，我师傅喝醉酒的时候告诉我，她在知道你们相爱的时候便应该豁达些放手，那样，您和风师伯便不会这么多年相见而不能相守。”
　　幽梦的眼中的泪刷的一下全都下来了，她的表情很是悲伤难忍，她哽咽着摇头道：“不是，是我和辞亦害了她，是我让辞亦娶她，她才会如此痛苦……要不是为了救辞亦，她也不会坠落悬崖，也不会有那随时能药了她命的旧疾。”
　　苏以沫不由的也跟着湿了眼睛，这其中的谁是谁非，谁又能说的清楚。都只不过是命运作人罢了。
　　苏以沫握住幽梦颤抖的手道：“所以，不要让我们演变成你们。在一切还来得及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