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濡以沫》沫央

52、师恩

　　苏以沫胸口剧烈的疼痛起来，她要喘不过气来，她似乎马上将要没有呼吸了。
　　连云！连云竟然给她下了药！也是，她看到他救走了皇后，知道了他的身份，他是怕自己在西漠国君面前乱说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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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渐渐的，苏以沫在石床上使劲抓挠的手慢慢停了下来，无力的垂在一边，她不行了，她现在只能静悄悄的等待着死神的降临。
　　她应该感到知足，她已在这个世界多活了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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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颠簸的马车上，千语拿了一块干净的帕子，在上面滴了几滴药水，然后轻轻的擦拭怀中少女的脸庞。少女脸上蜡黄的皮肤和星星点点的雀斑经过帕子的擦拭慢慢的消失不见，露出洁白细腻的皮肤。
　　千语放下帕子，又把盖在她身上的毛毯往上拉了拉。
　　“这孩子这次真的吃苦了。”幽梦看着少女的脸色，即使吃了药让她沉沉的睡去，那张脸依然是无法掩饰的苍白。少女的眼睛紧紧的闭着，只看的到浓密而狭长的睫毛。不过，还好，这双眼睛总是还能睁开的，若他们迟来一些，恐怕……
　　千语苦笑着点点头：“是啊，幸亏来的早，若晚一些，我就……”
　　“好了，千语，已经过去了，以沫会好起来的。”

　　没错，躺在千语身上沉沉昏睡的少女，正是那日快要死去的苏以沫。前些日子，她因要是缠身，对苏家的另一个女儿那里的消息便有点儿无暇他顾。苏以星出走的消息，是千语让苏以沫离开百花谷后才得知的，她也的确没想到过在苏家如珠如宝的苏以星会离家。得知以星离家的消息本就心中担心不已，这边却又得知爱徒以沫去寻找妹妹去了。她用飞鸽传书请江湖上的朋友帮忙注意着，每想到两人竟都是往敬城那边去。她是知道那边正在兵慌马乱，两个女孩子在那里，若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好。
　　她再也坐不住，将身上的事都交给了别人处理，就亲自出谷去找那俩姐妹。走到半路时，风辞亦与幽梦又追了上来。她那时已顾不得，劝说他们二位了，找两个孩子要紧。
　　刚到敬城，却不知他们的小师弟洛哲萧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只说看到以沫和一男一女去了西漠。找人打探了那男女的身份后，便知那男女此去的目的。趁夜感到西漠皇城，直接进宫挟持了他们的国君睿丛，睿丛颈上带剑，没有办法只好打开了通往密室的升降板，可进去后却发现被困在那里的不是大江的皇后，而是已经奄奄一息的苏以沫。

　　“这也真是个傻孩子，有事也不知道找长悲帮忙，偏偏要什么事都要自己抗着。”
　　千语笑了下：“她就是这个个性，怕麻烦别人，也怕连累别人。”
　　幽梦似乎想到了什么，轻轻道：“千语，我在路上从一个病人口中听到一位神医，我怀疑那是我师傅,我想去找找看。”
　　千语看向昏睡不醒的苏以沫：“是应该去找找看，我等以沫身体好了，便去找你。”
　　幽梦微微摇头道：“不用，你帮我多看着月心就行。虽说她已经十七岁了，可是我总担心……”
　　千语沉默的点头：“没问题，我帮你看着她。”
　　幽梦浅笑着点头:“还有辞亦……”
　　千语道:“他这个护花使者自然是要随侍你左右的。”
　　幽梦摇头，伸手握住千语的手：“千语，你原谅他也好，不原谅他也好。可是，现在我只想一个人去走走，一个人散散心。”
　　“你……”千语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你这是何苦。”
　　“千语，我们不要再让来让去了，不仅你累，我也累。一切都顺其自然吧，他喜欢谁就到去谁身边吧。”
　　“你明知道，他现在偏执的很，根本不去想他想要什么。”
　　“这可不一定。”幽梦低头道。
　　千语闭上眼睛：“随便你吧。你总有一天会相信，我已经不爱风辞亦了。而风辞亦也会明白他真正想要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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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辞亦骑着马，从外面掀开车窗的布帘，道：“千语，收到洛师弟的飞鸽传书了，他说已经找到苏以星了。”
　　千语微点了下头：“告诉她，直接带苏以星到离敬城不远的凉州去，我们在那里等他们。”
　　风辞亦笑了下点头：“好。”
　　放下车窗的布帘，他的手紧紧的勒住马匹的缰绳，风辞亦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你现在总算是知道了。

　　第二日，苏以沫在马车上幽幽转醒。她睁开眼睛，看到千语和幽梦都在自己身边，二人都含笑看着她，而千语的脸色似乎不是很好。她不觉得眼角慢慢的湿润：“千语师傅，幽梦师伯。”
　　千语摸了下她的头，笑道：“总算是不那么冰冷了，我也放心了。”
　　苏以沫张开嘴，喉咙里沙沙的，说起话来也哑哑的：“千语师傅……我……”苏以沫流下泪来，千语疲惫的脸色让她很不好受，都是因为她。
　　“好了，不舒服就不要说话了。你洛师叔已经找到以星了，我们先到凉州去，然后在那里等你洛师叔带以星来，你们就可以姐妹团聚了。”
　　苏以沫哭的更加厉害，千语一向是直来直往之人，她本想千语一定会严加斥责她，没想到……
　　“别哭了，是被吓着了吗？已经没事了。”
　　幽梦笑着阻拦千语：“就让她哭吧，这样才像个小孩子，不像一本正经的老小人。”
　　苏以沫哽咽道：“我不是小孩子。”
　　千语和幽梦都笑了：“好好，以沫不是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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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傅，谢谢你。”苏以沫脸色苍白的躺在千语腿上。
　　“傻孩子，谢什么。我是你师傅啊，你没有娘，师傅便是你娘。”千语漂亮的眼睛也忍不住开始湿润，摸了摸苏以沫的额头，道：“以后有事千万要告诉师傅，不要一个人涉险，像这次如果你就那么去了，你让我以后怎么有脸去见叶颖。”
　　苏以沫沉默了一会儿：“她不会怪你的。”
　　“什么？”苏以沫小声的嘀咕声，千语没有听清楚。
　　“没事……师傅，你给我讲讲那个连云是怎么回事，还有敬城怎么样了吧？”
　　“好……”千语在低头看时，却见苏以沫又闭着眼沉沉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