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濡以沫》沫央

1、陌依？以沫？

　　睁开眼睛，依然是古香古色的房间。破旧但却收拾整齐。
　　这里是苏以沫的家，这里只有以沫，没有陌依，但她却是陌依。
　　为什么会成为以沫？可能是被她一个朋友一枪打到这里来的吧。

　　陌依是个被人遗弃的孩子，小时候在孤儿院里待过一段时间。在那里，她结识了方小琳，她们彼此关心，彼此温暖，她们发誓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后来，她们被各自的养父母领走，从此天各一方，再无联系。可是，每当午夜梦回，回想起当时在孤儿院时彼此依靠的温暖，她都忍不住轻轻一笑，那是她儿时最美好的回忆。
　　方小琳本来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可是她的可爱终究被残酷的社会给逼没了。
　　各自被领养之后，十多年后再次相逢，她们之间的关系却变成了猫和老鼠那样。
　　她走了弯路，成了一名让人咬牙切齿的窃贼，而她却是一位立志为人民服务的人民警察。

　　这是多么天意弄人的事，上司一挥手，捉拿方小琳的案子落在了她的身上。她张着嘴，欲言又止。
　　失主是位五十多岁的大婶，拉着她的手，哭的死去活来：“警察同志，你可一定要抓住那可恶的贼，把钱要回来，那可是我家老头子等着治病救命的钱啊。”

　　方小琳是她儿时最好的朋友，可她却不能置那位大婶绝望的求助于无物。
　　她一路追着方小琳来到一座山峰上，在悬崖峭壁之前，她在无路可逃。这是方小琳的害怕，又何尝不是她的悲哀？
　　“小依，你放我走吧，好不好？”方小琳的声音有些颤抖：“这样吧，这些钱我分你一半，够你两年什么也不做，也能好好的生活。”
　　“跟我回去吧。”
　　“我会坐牢的，我不要……”
　　她心中黯然：“你在犯下那些事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过结局。”她说完，又抬起头，眼神真挚的看向方小琳：“我会陪着你，我申请去做看管监狱的狱警。等几年后，你出来，我们还是最后的朋友。”
　　方小琳哭道：“我不相信，你怎么可能为了我放弃你的大好前途？就算是真的，我跟你回去了，我是罪犯，你是警官，我在你面前一辈子也抬不起头来！”
　　“不是这样的，你知道……”她见方小琳抱着箱子，一直往后退，眼看一不小心就会跌落到崖下，忙后退几步，道：“你别在向后退了，我们近一些说。”
　　……
　　方小琳摇头：“你真是个傻瓜，我们早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她缓缓的垂下了举枪的手，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发动后没留下一点儿声响。
　　“你……”陌依动动嘴想说些什么，却没力气说出来，与方小琳相识的过往在眼前快速闪过，眼睛慢慢变得模糊，她最终失去知觉倒在地上，腰间的手扣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方小琳见她跌在血泊里，才泄了气般的低下头，心里默念一声对不起，也不敢再看还在血泊流血的人一眼，抱着装钱的箱子仓惶逃走。

　　与方小琳一起在孤儿院相依的日子似乎就在昨天发生，左胸口处似乎还在隐隐的作痛，只是幻觉罢了。摇摇头，挥去脑中的记忆。方小琳这个人，她现在不愿意回想起来。

　　她不知道那个世界的自己怎么样了，也许是死了吧。但她心里又有一丝侥幸，或许她并没有死，只是受了伤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或者是被另一具灵魂所占据。她实在不敢想象，若那个世界的自己死了，她的养父母该怎么办，他们该怎么面对那样的现实。

　　十天前，她便是在这间屋子里醒来的，头昏，头痛，很难受……她明明受伤的是胸口，可是，为何头却会这么痛？
　　她睁开眼睛，看清周围的一切，猛地被吓住，这是……她看着自己的手，那是小女孩儿的手，绝对不会属于她的手……窗外虫鸣鸟叫，屋内安静的却只能听到她急促的呼吸声。为什么会这样？借尸还魂？劫后重生？就算她从事的是危险性颇高的警察行业，此时心里也有些害怕。
　　躺在床上，她不敢起来，她不知道自己起来后将会面对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虽然还是觉得心中忐忑不安，但也知道这样胡思乱想下去不行，便坐了起来，打量起这个屋子。这是一个还算宽绰的屋子，只是有些旧，墙壁上的各色划痕，证明着这间屋子已经历史悠久。屋子里有自己身下的这张的大床，床上铺着草编的凉席，凉席下面还有软软的铺盖，床沿上坑坑洼洼的，她一动便吱吱呀呀的摇晃起来。除此外，屋里还有一个衣柜，一口箱子，一张方桌，两把长凳，一个简陋的梳妆台，都是木制的，看的出来，不是什么好木料打成的。桌上放着炉灰色的大茶壶，配套的四个小茶杯；箱子上放了一个小竹筐，里面放了波浪鼓，小老虎之类的小玩具，应该是属于这个身体主人的玩具，也不知道这个苏以沫情况，若是和她交换了灵魂，那她……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她心中说道。那张梳妆台靠着窗子摆放，上面放着镜子，梳子，珠钗和各种大盒子小盒子等物，初步估计应该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所用之物。

　　她有些口渴，踢着鞋便起来寻水喝。来到桌子前，拿起那个茶壶往一个杯子里倒水。滴滴嗒嗒的没水了，倒出来的水只沾湿了杯底。嗓子还是很痛，嘶哑干涩，无法，她只有走出这扇门。
　　‘吱呀’一声推开那扇看起来有些破旧的木门。屋外阳光正好，照的她有些睁不开眼睛，她似乎经历了很长时间的黑暗。

　　出了屋子，她观察了下周围的环境。她所在的地方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小院，像现代社会里农村的老房子。这院子里有三间瓦房，一间是她刚才待着的屋子，一间门口墙上挂了玉米辣椒之物，没错的话应该是厨房，还有一间大门紧闭，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院墙是由泥土和了稻草砌成，挨着角落，院内还种着一片菜地，绿油油的青菜刚刚发芽。再向外看去，这里似乎是一个平整小山头，周围被成片的梧桐还有草丛环绕着，显得这地方，这院子都郁郁葱葱，绿意盎然。

　　在这家里待了几日，她便知道这个家就像它的外表一样，并不富有，甚至可以说是可以贫困。而这个房子的主人就像这所房子一样孤独，房子是山上所有的房子都集中在半山腰上的林家村中，可它却偏偏要坐落在这高高的山头上，没有邻里，只此一家。而主人明明有姣好的容貌，却在芳华正好的年纪里独自隐居在这少有人路过的山头上，一个人带着女儿艰难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