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 magnet compact》Rainmoon

21、Contratto 18 - 父親的手信

　　第十七章

　　人生当中多少会有生死离别，这是定律也是绝对无法逃避的真理。即使清楚的明白死亡是人生过程必经历程，但要接受还是有着相当难度。

　　Zenobia事件落幕後，我能沉浸在哀痛的情绪中。不管怎样都不想要去面对死亡这个残酷的事实。除此外，更对无力挽救任何事情的自己感到羞耻。身在军火商家庭对於死亡的认知并不少，但是亲身体验死亡的发生又是完全另外一回事。

　　这几天那几幕影像就像梦餍一样不分日夜纠缠我，我几乎是食不下咽丶夜难成眠。只要双眼一闭，Zenobia死前的所有一切又再次浮现在眼前，那渐渐变冷的身体，最後的那抹微笑，不管哪个都会让我崩溃的恸哭。即便眼睛已经哭到红肿喉咙沙哑还是不能阻止自己的哀伤。一遍又一遍的道歉，不知道是对已死的Zenobia还是对自己。

　　这期间，奶妈不知劝过我多少次，我比谁都明白要是不跨过这关，我可能永远都走不出来。但是哀伤却挥之不去。

　　这次我正式的体会到父亲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生命的重量。

　　「生命是无比的宝贵，它很难用一加一去计算。它的重量很沉重，不要去轻视它更不要不把它当一回事，这点你绝对不要忘记了。」

　　说起来简单要完全体会却不是一件易事，至少对我来说以前这些都只是父亲的教导真正碰到时又不同。

　　我泄气的拉起被子将自己死死的包裹住，眼泪又忍不住的流下来小声的哭泣。一声轻叹伴随着床沿下沉，然後奶妈连同被子紧紧的抱住我。

　　「小姐，不要在难过了。我想你这样Zenobia小姐知道也不会开心。这不是小姐的错……不是您的错啊。」

　　闻言我稍停止哭泣，半晌带着浓浓的哭腔说道，「奶妈，Zeno丶Zenobia他就这样死在我的怀里。本来温暖的身体慢慢变成跟冰块一样冰冷。要丶要是我可以早点发现他的痛苦丶说丶说不定结局就会不丶不一样啊！！」

　　「小姐，可是，Zenobia小姐的事情虽然遗憾，这真的不是小姐需要介意的啊。而且他不也伤了很多人？可怜是可怜，但那些被重伤的人又要怎麽说？」

　　「不对！Zenobia他不是故意的。他一定也很痛苦。奶妈，不要这样Zenobia他是个好女孩，他还这麽年轻就这麽痛苦。不要这样说他……」我越发难过得紧紧抓住棉被，然後最终还是受不了的放声大哭。

　　「！我丶我丶我讨厌死自己了！为什麽要这麽没用！什麽都保护不！！要是能更快发现他的痛苦他的不对劲就好了啊！！为什麽！为什哦我要这麽弱小啊！！！」

　　「小姐……」奶妈慌张的报紧我，那力道比往常又重得多，但奶妈的手在颤抖。

　　我不知道大哭大叫发泄了多久，最後还是昏睡过去。大概是体力不够又悲伤过度。当我醒来时，太阳都已经西下，眼睛和脸颊的感到刺痛，嘴巴非常乾涩，伸出舌头轻轻的抿了一下，掀开被子缓缓的坐直身子。

　　「醒了？」突兀不属於这里的声音，我缓慢的转过头，印入眼帘是父亲那眉头深锁的脸庞。

　　透过窗帘洒落进房内的阳光，因日落史得房里被金黄灿烂相错的层层交叠。父亲站起身走到床边坐下，他伸手轻柔的替我梳整零乱的头发，「怎麽啦？哭成这样。你都几岁了还像个长不大的小孩，真是的……」父亲手移到我的脸颊替我擦掉还未乾涸的泪水，他手上的薄茧有点粗燥却带有着舒服的暖度。

　　我不发一语的垂下头，父亲放下手然後像是喃喃自语在我身旁道，「事情的经过我都知道了。你奶妈担心死你所以特别请我过来看看你。放心我还没跟你母亲提起过。」父亲重重的叹了口气，「死亡虽然残酷，但是这是人生无可避免的过程。Zenobia不过是比较面临了这个事实。你不用太过难过。要看开点死亡不是终点，它只是一个休息点，是为了新的开始所做的休息。」

　　我抱住自己的膝盖将头埋进手臂，头也不抬闷闷的开口，「父亲……我觉得我很弱小，弱小到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好友痛苦。我厌恶这样的自己。除此外，父亲丶你听了不要生气，但是我现在……我觉得我已经无法像你以前教导我一样的看待武器了。」

　　父亲听完後也没有怎样只是把我往他怀里拉，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我的背，像小时候替我说故事一样把下巴搁在我的脑顶，他的语气里没有一丝的怒气有得只有满满的温柔，「你後悔了？你开始憎恨武器了？你对於你一直以来的信念感到动摇了？你觉得爸爸告诉过你的一切都错了？」

　　「父亲，我不知道。我现在很迷惘。对我来你的教诲一直都是我心里的信念，可是这次後我开始思考武器丶或者该说力量真的有必要存在吗？是不是因为有力量反而造就了更多悲剧？」

　　「Kyrie我以前就有跟你说过，武器是凶器，但也是守护的力量。现实的残酷令人都显得渺小，人心的险恶更是让人绝望，正因如此更要拥有足以相抗衡的力量，尤其是想要守护重要的东西时。」

　　我闷不吭声的缩紧自己，不是不认同父亲的话，但是我现在对於力量这件事情多少变得相当反感。

　　「你要放弃你手中的武器了吗？」父亲突然这样问道，我讶异的抬起头看着他。我摇摇头叹口气把压在心中已久的问题毫不犹豫的问出口。

　　「父亲，为什麽你可以这麽坚持？即使知道自己的武器会被人当成杀人工具，会造就很多悲剧你也不愿改变你的立场？我不懂，我不懂。」

　　父亲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转头看着窗外眼神有点深邃，「女儿啊．．．我也是过来人我怎麽会不懂你的想法。对於我来说，比起世界我更在乎自己的家人还有夥伴，我死都不愿在他们需要我时，我无能为力的保护他们。我不否认我很自私，但是为了自己重视的人，我坚信强大的力量是必要。因此我不会丢下我手中的武器，而且要是连自己都没有力量能阻止悲剧的发生，那说什麽大道里都是纸上谈兵。不是不难过看到悲剧的发生，但是我们能做的不就是为了避免更多悲剧的发生而去具备能够与之对抗的力量吗？不要把自己的人生交付於他人，而是要自己奋战。」

　　听完父亲这段话後，我猛然不知道要回父亲什麽。我只能愣愣的看着父亲的侧脸发呆。

　　「我从你小时候就一直告知你武器的沉重，武器不单单只是一个武器。它的重量就是你所要背负的生命重量，是你无法避免的责任。一但拿起它你就跟着背负了许多义务。Kyrie，你当初又是为了什麽而选择拿起武器？就算你是我女儿，我也没有要让你继承衣钵的意思，Iradi照样可以替我掌管事业反正对我来说他已经跟儿子没有两样了。」

　　「我……」父亲转回过头认真的盯着我，他的眼神有太多我读不懂的意思，我微眯起双眼开口答道，「我只是想要保护您，母亲还有所有我爱的人！」

　　「那还有什麽好烦恼！同样的事情在不同人眼里会有不同的意义，外人眼中看似微不足道，对自己而言可能是可以拿命相搏都要守护。武器也是一样！我们出发点是善意没错，但是使用者的想法各异，武器也会跟着改变。不要去憎恨武器，因为它是无辜的。假如悲愤着悲剧发生，你不是更该握紧你的武器？不然又有谁可以去阻止这些将武器用在自己私欲上的人？当自己的信念动摇时，你又有何力量去阻止悲剧的产生？记不记得莎士比亚的有句名言？There is nothing either good or bad but thinking makes it so。」

　　父亲的表情是坚定的，我看着他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双手，翻过来看着自己的手心。这里曾经握过诸多武器，因为我想要可以亲自保护自己的家人不受到任何伤害，除了自己没有人可以守护他们，除了我！握紧拳头抬起头望着父亲，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有点揶揄似的对父亲开玩笑。

　　「父亲，我发现~其实你也挺帅的嘛！！！难怪母亲会看上你！！我对你改观了。」

　　说完後父亲先是愣了个几秒之後，马上露出无奈的笑容抓着我的脸颊往两旁扯，「你这不孝女！我好心安慰你结果你这样回报给我？真是受不了你．．．」父亲用手捏了我的鼻头一下就把我按在他自己的心口。

　　「Kyrie，不管今後你飞向何处不要忘记，我直到世界的尽头我都会一直相信你。我宝贝的女儿，父亲相信你。你一定没问题，所以放手飞翔吧。」

　　听着父亲的有力的心跳声还有他的话，我脸上挂起坚定的表情发誓，「父亲，我保证我以後绝对不会在迷惘了！不管是对於自己的信念也好还是对於武器，我都不会在腰折。我要如你说的一样，活得时後要活得开心，死得时後要死得有尊严。谢谢你。我想，你真得是世上最好的父亲，能当你女儿我真的很幸福。」说着我又掉眼泪了，但这次的眼泪不是哀伤的泪水，而是感动高兴的泪水。

　　有人说过可以出生在富贵人家是件无比幸运的事情，但是我现在深深觉得比起富贵，能够拥有这样优秀的父母更是幸福。就是因为有他们我才会这样成长，没有他们我想我今天不会这样。

　　回手紧紧的抱住父亲，我爱我的父亲。他就像棵参天大树高耸到让人无法直视，我现在就跟颗小树苗没有两样。但总有一天我会追上父亲，变成一个足以让人尊敬的对象。

　　呐！Zenobia我不会在後悔还有哀伤了，不是不难过失去你，虽然我现在对於死亡还是有点害怕，可是我决定我要去面对它，我不要在畏惧於它了，我要选择接受它。为了不要让在出现像你这样的悲剧，我决定我要往前走，努力变强去保护更多人，然後杜绝悲剧的诞生。即使我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这是我对你的誓言。所以请你在那个世界开心的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