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捕鲸 这是拉达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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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拉达第一次跟随父亲的捕鲸船出海。前一天晚上，九岁的他兴奋得几乎整夜睡不着，好几次爬起来整理行囊，生怕自己遗漏了什么。其实，所谓的行囊也只不过有一件母亲缝制的皮甲，一把镇上铁匠打造的匕首，还有一捆他自己编结的绳索。
法罗群岛——终年被云雾笼罩的火山岛屿，位于斯堪的纳维亚半岛、苏格兰和冰岛之间的北大西洋海域。最早来到此地的是一些爱尔兰僧侣。随后，诺曼人将这里作为船队储备粮食的地点，并逐渐在岛上定居。由于岛上土壤贫瘠，资源匮乏，除了马铃薯和地瓜这样的块茎植物能够生长，其他几乎什么也种不出，捕捞海鱼才是他们主要的维生手段。
天还未亮，拉达就被叫醒，拿着母亲塞给他的土豆饼出发了。泊口已经停了几十艘渔船，拉达一眼就能认出父亲的船——那是岛上最坚固的渔船之一，也是捕鲸队的领航船，船体修长，巨型的桅杆上挂有方型的风帆，船首雕刻着古代的龙头，兼具战船的灵活和载货船的稳重。拉达婴儿时，就是在这艘船上被赐名。
罗林，拉达的父亲，看到儿子带着牛角盔的稚嫩小脸，大声笑起来。“小子，从今天开始学着成为真正的渔夫吧。”
拉达的父亲，一个勇猛的维京战士，虽然大多数时候这个斯堪的纳维亚男人都是在捕鱼，但这不影响他同时成为一名战士。拉达看到过父亲披上战甲的模样，幼小的他相信战神也不过就是如此了。有时候，拉达会想象自己长大后也像父亲一样有强健的身体和臂膀。虽然现在随船出航的他，只不过是捕鲸行动的小跟班，但未来一定会成为与海浪和巨鲸，还有敌人搏斗的勇士。
拉达爬到船尾堆放东西的地方，使自己尽量站得高些，可以观看海面。水手们都是结实汉子，拉达上船时，他们早已在宽阔的甲板上各就其位，等待出发。随着罗林高吼“出发”的命令，这艘船首先冲了出去，岛屿一下被抛在后面，前方是平静的大海。
夏季是北大西洋捕鲸的季节，在这个时候必须储备下全年，特别是寒冷冬季所需的食物和油脂。岛上的37艘渔船同时起航了，跟着领航船驶向鲸群出没的海域。
船上的水手们都与罗林家的人相熟，时不时有人过来和拉达玩闹一会儿。尽管这些人看起来颇为粗野，而且爱讲笑话嘲弄人，但其实十分友善。
“看，那边有鲸鱼！”拉达指着远处喷出水柱的庞然大物，大声喊叫起来。
“哦，儿子，那是头蓝鲸”父亲扶着舵说道，“这样的大家伙不适合我们。”
接近傍晚的时候，一船人吵吵闹闹地开始吃饭，鱼干和土豆饼是他们的全部可选品种了。无所事事的拉达在甲板上走来走去。突然，一名水手从背后举起拉达，把他扔到了海里，“跟着船游到太阳落山，让我们看看罗林的儿子够不够格从他父亲手里接过船舵。”
拉达知道，这是水手们经常玩的把戏。一般来说不会有什么危险，但要在大海里跟上速度很快的维京船并不是一件容易事。想到父亲和其他水手们一起靠在船舷上看着他，男孩奋力地游起来，以免被渔船甩开太远，离太阳落山还有好一会儿呢。
法罗群岛上一直有个笑话，说这里有一大半的孩子是母亲在浅海剖鱼时生下来的，所以他们游泳是他们的本能。话虽如此，但海上可能发生的意外太多了，拉达希望自己不会倒霉得撞上一条凶猛的食肉鱼。游着游着，他感觉一股大力把他往下扯。是船尾的漩涡！拉达紧张起来，刚才只顾着跟紧渔船，离得太近了。漩涡的力量很大，胳膊竟然使不上劲，海水开始灌进他嘴里。他不知道船上的人是否注意了，也不确定自己在没入海面以前，是否呼救过。
不，不行，不能这样，会让父亲失望的，会被人嘲笑的，维京人怎么能被大海打败！拉达弓起身体，一边奋力踩水，一边拼命向侧上方划动手臂，试图摆脱漩涡的控制。再坚持一下，再一下就好了！
当拉达的脑袋终于露出水面时，费斯托松了口气。初次出航要被扔到海里是船上的规矩，也是每一个维京人都必须经过的考验。但他也不想失去儿子，要是再过一会儿拉达还没有浮上来，他就会跳下去救他。只不过从内心来说，费斯托希望拉达可以自己赢得这个考验，否则别人会一直拿这件事笑话这孩子的，对群岛的男人来说，那可是糟糕透顶的事了。
太阳完全沉入海面以前，拉达重新回到了甲板上，已经累得站不起来了。
“好小子，你赢得了一个鲸头骨。”把他扔下海的那个水手蹲下身，把他扶了起来。
经过两天的航行，渔船队终于发现了巨头鲸的踪迹。罗林驾驶着领航船，迅速指挥其他渔船在鲸鱼后方围成一个宽阔的半圆，同时向鲸群逼近，慢慢把鲸赶往岛屿西侧的浅滩，直到第二天正午的时候，被渔船群围住的几头鲸鱼在一处滩头上搁浅了。船上的捕鲸手将系有绳索的鱼叉射入鲸鱼的身体，这些渔船装备了新式的鱼叉头，会在射入鱼体后炸裂开来，造成更大的伤口。
拉达跳下渔船，扑向一头6、7米长的巨头鲸，用力将匕首扎进鲸鱼的脊椎，血一下子喷了出来，就像他在海上看到的那头蓝鲸喷出的水柱。这是他的鲸鱼，他赢得的第一个鲸鱼头骨！
早已守候在岸上的渔民们围拢上来，将搁浅的鲸群就地宰杀，分切鲸肉与鲸脂。这些收获将按照约定俗成的规矩，分配给岛上的每一户居民。结束这一趟捕猎的渔民们兴高采烈地喝起了酒，庆祝起这个夏天第一次也是收获颇丰的一次捕鲸行动。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捕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