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落乌啼》李苏柳

10、第十章

　　夜里睡的极不安稳，梦里光影陆离。从前的，如今的，现实的，异世的都一幕幕的在我的眼前呼啸而过，想伸手抓住些什么，却什么都不能留住。然后我一个人站在一片混沌之中，周围只有层层的雾霭，我便不停地奔跑，跑的大汗淋漓，气喘吁吁。突然在我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女人，奇怪的是我并不能看清她的面目。我只觉得她说不出的鬼魅，想要转过头去，却没想到她忽然伸出手来掐住我的脖子。那种窒息的感觉又回来了，就如同怀王那天勒我一样，我奋力的挣扎却始终无果。
　　“小姐！小姐！”只觉得有人在远远地叫着我，身子不知被谁忽然推了一把，终于从梦魇中清醒过来。就看见小桃一手执着灯，她一只手在推着我。她见我睁了眼，便把油灯放在架子上，触了触我的额，说：“小姐怕是被噩梦给困住了，我去给小姐倒碗水。”说完她便要放开我，我一把抓住她的手，道：“不要离开，我很害怕，不要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声音里俨然带了哭腔。
　　小桃见我不放她走，便挨着床沿坐下，反手将我的手握在掌心。虽然那双手并不大，且说不上有多温暖，但是在那一刻真的成了我唯一的精神支柱。梦中的场景犹如还在眼前，而且此时的我是口干舌燥，但我不愿让她离开。
　　不一会儿，就听见门“咯吱”一响，又进来了一个人，却是春柳。她端着盆子，走到床前，拧了帕子递给小桃。小桃便用帕子将脸给擦了擦，那清凉的帕子覆在我的皮肤上，就觉得精神了不少。不自觉的舔了舔嘴唇，春柳便对小桃说：“你在这里照料着，我去给小姐倒点儿水。”
　　喝了水，她们二人又说了笑话与我解闷，虽然我心中还是有些恐惧，但看到小桃和春柳倦容，还是不忍心让她们再继续陪我耗着，便说我好很多了，让她们各自休息了。等到屋子里只剩我一个人，我紧紧地将锦被抱在自己的怀里，辗转反侧，再难入眠。
　　不觉天已拂晓。由于昨晚没有睡好，今晨洗漱过之后，右眼皮便不住的跳着。我看着早膳也没有胃口，没吃几口东西便将著放下，小桃见东西都没动，便想劝我再多吃几口。我道：“今日精神不好，别再逼我吃东西，你不是一直都想让我出去走走吗？今日我们便去散散步吧！”
　　小桃见我窝在院子里这么长时间后终于想动了，就兴高采烈的去拿了披风，披在我身上，说：“虽是仲夏，但早晨还是有些凉的，小姐昨夜又没睡好，还是注意点儿的好！”我便由着她。
　　相较这以前，今日我才算是正正经经的逛了这王宫。小桃在我身旁介绍着这里的建筑，花草。虽是于乱世之中的成果，但是一砖一瓦也是工匠们的巧夺天工。
　　有了向导，我是心无旁骛，不知不觉已走了好大一会儿，肚子也有些饿了。我便对小桃说：“我们回去吧！走了这么些路，倒是有些饿了呢！”
　　“诺！”小桃应下，转眼却又来批评我：“早就叫您多出来走走，您偏要整天捧着那竹简。看看，我们今天才刚走这么几步便有成效了。”
　　我只觉得好笑，便对小桃说：“好好！小桃妹妹，姐姐以后就每天跟着你散步啦！”
　　话音未落，就见小桃转过身来，面对着我躬下了身子：“小姐可不要在这么叫奴婢了！您是世家大小姐，我只是个下人，担不起这一声‘妹妹’。”
　　我伸手将她扶起，不解道：“为什么？平时还会打趣我，今日倒是为了个称谓而特意请罪？”
　　小桃正色道：“这不一样的，奴婢平日里同小姐说笑是因为小姐人好，平易近人。但我自己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怎么能和小姐姐妹相称呢？”
　　我被她这套理论弄得很无语，便说：“好了好了，小桃，现在本小姐饿了，还不赶快带路，晚了我定不饶你！”
　　“诺！”她倒是应得一本正经，我却憋不住笑出声来。
　　等回到了院内，却看见云儿正站在院中同春柳说着话。见我回来，云儿上前行了礼，就说道：“姑娘可算是回来了。大王要召见您，请您赶紧随我去吧！”
　　怀王还找我干嘛？“可知是为了什么吗？”
　　“奴婢不大清楚，只知道应是和武信君有关，上国柱大人也在呢？”
　　和项梁有关，看着云儿嘴角那若有似无的浅笑，我便知道事情应该不会那么简单，再加上昨夜的噩梦和今晨不断跳动的眼皮，像是在昭示着要有什么大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