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里只有你》anan9

1、第 1 章

　　小学2年级，我认识了谢忱。那时谢忱平凡到，班上一帮子男生往外排队做操时，人群里一晃就影儿也捞不着。我之所以叫何禾，据说是生出来之前我妈住乡下姥爷家，天天出门右拐就一大片稻田，见景生情下就给名后垫了个禾，寓意朝朝岁岁向上。有没有岁岁向上不知道，不过为了这名字，不管长到多大，何禾在校园里行走时，上课时，看书时，只要被人喊到点到名，就常羞耻的感觉人生都在颤抖。何禾，呵呵。
　　其实确切说上幼儿园跟谢忱就打过照面了。那时和他的关系只仅于知道班上有这么一人----老师天天点名点的个个都会背了能不知道班上有他吗。虽然还一小屁孩，我也在紧跟大时代的前进的潮流，午睡时会趁老师不注意跟隔壁床的女生隔着木格子玩亲亲，对着班上的谁谁谁宣布说要好的某某女生是自己老婆。会在去幼儿园的路上毫无公德心的从树上扭树枝边走边拍打墙壁，检验是否落灰落土，会和伙伴们吹嘘自己在乡下捉知了下河的各种丰功伟绩，到了夏天，就领一帮子小子丫头，为了爬上我爸医院新建的那栋研究楼的楼顶对着天空呐喊，而肆意的在楼里错综复杂的空荡无人的迷宫里乱绕。那时候谢忱在哪里？不知道。对那人实在没印象，直到小学二年级都没理会过。
　　可因为我爸的顽固，我美好的幼儿园快结束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悲剧。那时我刚七岁。根据规定，八岁才可以入学，为此我哭着闹着意欲挽救童年完结前最宝贵的一年，最后还是把这个梦想葬送给了入学典礼。
　　我上学了。
　　小学。
　　幼儿园直升。

　　第一天的入学典礼，在我的沮丧绝望的记忆里，只剩校园两道上一团团飘扬着的彩色气球还洋溢点生气。入学前夜，我妈喜气洋洋的准备，笑呵呵的说：恭喜禾禾，明天你就跨一等级，是小学生了。原本已有点麻木的我听了立刻精神崩溃，扭着身子到处乱滚几乎嚎了整晚。第二天，还是乖乖地顶副忠实的熊猫眼，拖着被揍得仍有余痛的屁股，怨愤的随着我妈走进了陌生的校园。
　　我从来都不了解怎么有人对上学那么热衷与兴奋。居然校园里能热闹成那样。幸好到了现场，发现有从幼儿园一起升上来分到同班的同伴，才使得心情顿时平衡些许。当知道受苦的不止我一个的时候，我那乐天精神出现了。我开始四处穿梭跟同伴们拉扯，俨然一发光的活动兴奋体，直到被我妈拖过去跟老师打招呼时，才小小扭捏了一把。然后人群中看到谢忱，他爸爸妈妈都来了，谢忱站在旁边脸上却没有笑容，连在记忆里，谢忱的没表情都那么不惹人注意。
　　分班结束。短短的时间里，我已变得期待上学。

　　一年级一晃而过，我吊着童年任性撒野的习性不肯放，就这样吊进了第二年。
　　二年级开学伊始，班主任宣布要调座位。我拼命睁大眼睛班级里巡视，锁定理想目标后频送秋波。
　　“周贱，跟我座吧跟我座。”
　　周贱，原名周建，跟我很合拍，我冲这点给他一专用爱称“周贱”。
　　他咧着嘴，说：好啊，好啊。
　　我也咧着嘴，心里春天般。
　　下午调座位伊始，我不断给周贱递眼色，让他收拾包裹准备。
　　第一排结束，第二排。我在第三排，周贱在第四排。
　　要到我的时候，我才要开口请求班主任周老师允许我跟周贱同桌的时候，她已经飞快的报开了。
　　“何禾，你座到谢忱旁边。”
　　我傻了眼。
　　谁？
　　谢忱？不认识啊…
　　这时，周贱执拗的举起手。
　　“老师，我想跟何禾座。”
　　“不行，座位不可以乱动。”
　　你不刚在开始动吗？要平时我非这么问不可。但周贱的要求被拒绝时，脑子有点蒙。谢忱是谁…？不认识。
　　“何禾，快点。拿书包到第四排去，就那边。”周巫婆指了条路给我。
　　我收拾东西，走向第四排。
　　周贱委屈的目光在班主任和我之间徘徊。他的前面，一双淡漠的眼睛瞥向我。
　　我忍气吞声在他视线下落座。陌生的气息悄无声息地扑面而来。
　　就这样突然地没了兴致。

　　他叫谢忱。虽然一直没办法熟拈，随着时间的推移，关于他的讯息还是捕捉到了一点。
　　一个词形容，用功。
　　一个词形容，有天分。
　　一个词形容，优等生。
　　恩，基本是个人。有血有肉的地方没找到。
　　我始终摸不清楚他有什么特长跟爱好，上课他面无表情的认真听讲，下课除了看书，也不怎么开口说话。所以心想他大约没特长跟爱好。再次证明：一机器人。
　　还有，他似乎不喜欢我。
　　我丢三拉四是常有的，常被妈唠叨人没丢掉真一奇迹。有天清晨登校，突然发现铅笔盒没带，马上觉悟的赔笑着跟他借笔用，笔刚上手就被夺掉。忘带课本也从不肯跟我合看。
　　他家背景比较普通，随着我们的同桌，我们的父母开始互相熟拈起来。他们之间比我们彼此熟悉太多。熟到我家老家拆迁时，他爸妈还跑来跟我家商量买房要买一块儿。
　　　基本上课我老走神，理所当然地问老师些天马行空的问题。那时，他会皱眉。要么面无表情，仿佛肌肉部分功能失去。
　　一直到三年级，新给我们换了个帅帅的男班主任。当我第N天的上课时演习军战进行到第N次热火朝天的场景时，他突然向语文老师举手。
　　“老师，何禾上课不定神！老喊打喊杀！”
　　我脑子一冷。真----冷----血。垃圾。

　　下课后，被喊去办公室。摸摸鼻子，班主任开始严厉讲话。我低头诺诺，心不知飘荡到哪里。
　　回到教室，周贱一下蹦近身来，“没事吧？”
　　我吐吐舌头。
　　目光一转，喧闹氛围下，他咬着笔在低头解题。
　　一瞬间，不想回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