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大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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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烛高燃。
银色的烛台，血红的烛身，烛泪蜿蜒着，从血红的烛身流到烛台尽头。我的酒早已醒了，却没有蒙上红盖头。
“不要盖头”，我的要求简直无理取闹极了。
“好”。凤舞爽快的答应。
“不饮交杯酒！”，自己都觉得说不过去，我短促的笑，旋即补充：“方才任性妄为，差点没动了胎气，幸亏夫君及时相救，可直到现在心里都后怕，所以这酒还是不要饮了”。
“好”，凤舞犹豫了一下，还是依了我。
他将我一把揽过去，附耳低声道：“你别告诉我不入洞/房就成”。
我身子僵了僵，嘴角抽了又抽，做了好多努力，终于在脸上摆个想必万分难看的笑：“不会，再提要求，就真的过分了”。
我们相视而笑，只是个中滋味，恐怕只有自知。
方子卿特特换了一身得罗，戴五岳冠，郑重其事的令我很想揍他一顿。他见了我们笑得温和有礼，像是真的为能见证我与那只秃尾巴凤凰，一生中最重要的大喜事而开心。
“繁文缛节都免了，不如我们敬这位道长一杯，可好？”，我气不打一处来，秃尾巴凤凰闻言，却笑得嘴角小梨涡很是明显。
该死的家伙，男人长什么梨涡！
“娘子所言极有道理，方子卿多多少少见证了我与娘子的奇缘，敬酒是应该的”。秃尾巴凤凰端起一杯酒，我立刻夺过来，抢着说：“方道长，今日是我与凤舞大喜，虽然道长有清规戒律在身，但破/戒一次也是破，两次也是破，不如您再破一次？”。
方子卿皱皱眉头，却不接。
我固执的举着酒杯，就是不肯放下手，正僵持着，就闻一道笑声起。
那笑声方起，凤舞的脸色就已大变，整个身子都在微微颤抖，似乎站立不稳。见他那般，我再也不能使小性，将要放下酒杯扶一扶凤舞，手里的杯却突然飞出去。
本是满满的一杯酒，竟平平的飞着，像是有双无形的手在底下拖着一般，我看的目瞪口呆，视线随之移动，很快见到个我绝不愿意见到的脸。
那是张长得很不赖的脸，却因为一双妖异的眸子，令这张脸以至于这个人看起来，都令人无端端觉得浑身发寒。
“咦，今天是有人拜堂成亲么？为什么没人通知我？”。
酒杯已飞到了索尘的手里，他轻/抚杯身，一双眼直直看向一旁僵立的凤舞：“这是你的喜酒？”。
他似乎不需要任何回答，双手转着杯身，凌厉的目光慢慢柔和下来：“看来就是了，也不知这喜酒醉不醉人？”。
“索尘，你别欺人太甚！”。我怒火中烧，秃尾巴凤凰一直因为我的缘故，压着性子，谁知这小子居然骑/到头上来了！
“是我欺人太甚？还是你们欺人太甚？！”，索尘冷笑，一双眼瞳孔骤然收缩，咬牙切齿道：“凤舞，你若现在随我走，我就罢手，否则别怪我翻脸无情！”。
方子卿一直沉默不语，此刻闻言也是蹙起眉头，淡淡道：“你又何苦逼人太甚呢？”。
“啪”的一声，索尘将手里的酒杯重重掼到地上，杯中酒流出来，像是谁流下的泪。
“臭道士，你懂什么！我对他用心良苦，三界六道的女人没一个不是骗子！你问问他，眼下这个要与他拜堂成亲的女人，肚子里揣着别人的野/种，还要恬不知耻的拉一个可怜虫垫底,这种女人到底值不值得共度千年万载！”。
“够了，不要说了！”。
索尘的话句句如锥子般戳我的心尖，他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欺人太甚的是我，我仗着凤舞对我的好，对我的纵/容，一而再再而三得寸进尺，这样的自私小人，的确不配得到凤舞那样的付出！
“啪！”，又是啪的一声，却不是摔碎酒杯的声音，而是响亮的耳光声。
索尘呆呆的捂着脸颊，似乎这突然而来的耳光，打得他所有思唯断掉。
果然，那只秃尾巴凤凰不止喜欢甩给我耳光！
“你打我？你打我！”，本是王者一般的索尘，居然像个孩子般喃喃重复着，眼中的怨毒，浓得如东海水一般。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高贵的凤族？一个肯为心爱女人付出的男人？哈哈哈哈，在我看来，你只是个永远翻不了身的家伙！”。
索尘发疯般狂笑不停，污/言/秽/语不停从他口中喷出，虽然我活的年头实在不短，却万万想不到一个疯狂的男人，比一个疯狂的女人，还要可怕。
他身形移动之快，也是令我们几个万万想不到的，只是眨眼间，我已被他揪住了衣襟：“你想不想知道，这个就要和你拜堂成亲的男人，喜欢什么样的……”。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因为我狠狠的抽了他一耳光，并不是只有凤舞喜欢赏人耳光，被逼急了，就连兔子都会咬人！
他却笑得更大声，目光环视四周，最后落在方子卿身上：“道长，说实在的，我对他早已腻了，不如换你好不好？我知道只要这个女人活着一天，无论提多过分的要求，你们都不敢拒绝”。
我嗓子眼发甜，这次是真真体会到被气得吐血，可他说的没错，当初要不是因为我与方子卿，凤舞怎么会答应与索尘饮酒喝茶？
我明知，没有那么简单！我明知！
眼泪被困在眼窝里，越是这种时候，我越不能哭。
向无/耻之人示弱，只能更加助长他的嚣张气焰!
我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对凤舞说：“凤舞，我欢喜你欢喜你！无论你怎么样，我都欢喜你！无论发生过什么，我都欢喜你！我们这就拜堂成亲，我蒙红盖头，与你对饮交杯酒，与你共入洞/房，将来我还要为你生十个八个孩子！名字我都想好了，不管是男是女，都叫凤瑶！”。
方子卿的脸白了白。
凤舞似乎再也站立不住，手撑着身旁的墙壁，一双眼定定的望住我。
“不好不好，若是孩子多，想名字太麻烦了！不如就从一开始，凤一，凤二，凤三凤四……”，我鼻子发酸，忍忍眼中的泪，又说：“直到十个，好不好？只生十个，太多了，我就会觉得自己是猪呢”。
索尘抓着我衣襟的手逐渐用力，窒得我气息不通，但我还是想说。
可凤舞已弯下腰去，他一弯下腰立刻干呕起来，剧烈的干呕中，似乎连苦胆都会吐出来。
方子卿终于上前去搀凤舞，却被凤舞一把推开。
“没想到你还挺能说的”，从我喊出第一句话开始，索尘就不再言语，现在脸上连一丝笑意都找不到。
“是啊！我是很能说！从前不说是因为我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男人！说实在的，我见过的人多了，就连不要脸的也见过不少，但你是极品！你是我见过的最最不要面皮的……人？”。
我故意顿了顿，打算直接气死这家伙：“对了，鲛人根本不是人！只是怪物而已。所以不光是你大哥，那个长着一张可笑鱼脸的家伙，就连你，都一样的与众不同啊！”。
我的话音顿住，有冰凉的东西猛地刺/入我小腹。
原来，逞口舌之快真的不是个明智之举。可我要的，岂不正是如此？
方子卿的脸在我视线里逐渐模糊，凤舞不再干呕，他嘴唇抖着，似乎很想唤出我的名字。一个曾经如朝阳般美好的男子，居然因我变成如今这般，我还有什么理由，不受这一刀？！
我知道，狂怒中的人都会犯错。
其实，每个人一生中多多少少都会犯过错，有些错无伤大雅，事后笑笑也就罢了；可有些错，却真的会要了你的命！
索尘说的对，只要我在他手中，凤舞与方子卿就永远无法摆脱他，就会永远受他胁迫，但如果我死了呢？
别忘了，我曾是绿瑶小仙，所以，我接触到的奇书并不少，只是如今想起似乎是太晚了些。
当盛怒下的索尘将鲛人剑插/入我小腹后，我居然完成了转身，加力，一连串的动作，而且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那把剑贯/穿我的小腹，然后我带着半截剑，像身后的索尘撞去。
南海之外，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泣，则能出珠。
但三界志却遗漏了最重要的一项。
鲛人，盛怒下会化出鲛人剑，剑出必见血光，而鲛人剑出，却是鲛人灵力最弱的时候。
只可惜当日我被索尘胁迫，却将这些忘得一干二净。如今看来，想要在三界六道长久的生存下去，不知己知彼，定会死得奇惨。
只是这鲛人剑见血，到底见得是谁的血？
不是你的？就是我的？！
每天总会有人死，不是你，就是我，否则还不撑/爆了三界六道。
剑刺/入索尘身体的时候，我听到他惊讶的、吃痛的唤一声。后去的力量不停，我与他串在一把鲛人剑上，直到退无可退。
记得许多年前我方成形，初次偷溜下凡时，曾对北疆那很不错的吃食“糖堆儿”起了浓厚兴趣，只是不知如今我与索尘串成这样，算是什么新鲜物？
可被冰凉冷硬的长剑贯/穿，真的很痛！
但很快，我就已感觉不到痛，只觉得轻飘飘的，体内的三魂七魄都要出窍。四周的景物越来越模糊，耳边有奇异的响，似乎是谁在唤我。
悲恸欲绝？或是声嘶力竭？
只是远了、淡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大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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