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裂》ziele

1、第 1 章 苏

　　苏蓠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个人，她的脑子开始混乱起来，这个人到底是周围人眼中“疯子”（精神病患者），还是一个才华横溢的人，但此刻她的心里非常清楚，在她的眼中，自己看到了什么，自己分明看到了一个“精灵”，一个从天上落到凡尘的精灵，“他根本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她几乎要叫出声来，“他怎么可能是个ˋ疯子ˊ，他是我见过最美的人！”但苏蓠还是克制住自己，因为她知道如果自己说出这种话，那自己也会被当成疯子，想到这里，她不由地打了个冷颤。
　　太阳已经下山了，外面的余晖透过铁窗洒了进来，映在他的身上，在他周围仿佛形成一个光圈，光圈慢慢地晕开，化出了一张略带羞涩的笑脸，这笑容带着一种温润如玉的光泽，看得让人目眩神迷，他的身上只套着一件白衣，但看起来却越发显得不真实起来，仿佛随时都会化为一股青烟消失不见。就在苏蓠怔怔看着的时候，一直靠在铁窗上的他忽然走了过来，两只手紧紧地攒着，苏蓠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捧到自己面前的样子，好象他的手里面藏着什么宝贝似的，“你看，嘘，不要出声，我好不容易才抓到，不要把它吓跑了。”苏蓠把眼睛睁得大大的，心里还有些紧张，看着他慢慢地把手张开，“你看，好美吧！”苍白的手心里什么也没有，苏蓠傻眼了，感到像是被人耍了，不知是想发火还是哭笑，一抬头，他的脸直直地映入自己眼中，柔和的声音还在说着，“你看它的翅膀多漂亮，这么美的颜色……”不知为什么，她心里一阵又一阵酸楚涌上来，眼泪悄无声息地滑了下来，自己就这样满脸泪水地望着他，他好象也被吓住了，不再说话了，两手也垂了下来，那双子夜般的眼睛竟也露出吃惊的神色，苏蓠这时才发觉自己竟哭了，“难道自己真的疯了？”不敢再想了，一抹脸，甩头跑了出去，“你为什么要哭…没有人再为我哭过了…”身后似乎传来隐隐约约说话声。
　　仿佛是要用尽全部的力气，苏蓠只知道拼命地跑，死命地跑，好象是要逃避什么，什么危险的东西，一直跑到家，她的心还是没有平息下来，这个自己的亲叔叔，父亲的亲弟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但很快她又感到茫然了，从家里什么也问不出来，只有父亲厌恶的口吻，母亲惶恐的眼神，虽然周围邻居的话很难听，但慢慢地有两个字越来越清晰地响在她的耳边——“辟子”，她不是小孩子了，她很清楚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顿时自己的脑袋像要被炸开了，怎么可能，那个像精灵般的人！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苏蓠第二次又来到了这里，尽管那两个字像恶魔一样困着自己，像永远不会醒来的梦魇，但那温润如玉般光泽的面容，那目眩神迷的光晕，就像一股强大的引力把自己吸了进去，苏蓠不断地对自己说，“再看一眼，只再看一眼就好。”
　　他在笑，不再是仿佛周围一切都不存在的恍惚的笑，而是在朝自己微笑，苏蓠看到了自己清晰地映在那双子夜般的眼睛里。“苏蓠，你是叫苏蓠吧？”苏蓠望着他，吃惊地点了点头，不敢相信自己的名字会从他的嘴里说出来，“你看，我还没忘记。”“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呵，怎么不知道，在你还很小的时侯我就抱过你。”“啊，自己曾被这个人抱过，被这双苍白的手抱过。”苏蓠感到自己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感，“我怎么没有印象。”“呵，那时候你还很小，那么一点点，还不会走路呢。”
　　“你真得是——真得是——”不知道为什么苏蓠鬼使神差从嘴里问出这个问题，等醒悟过来，想收也收不回来，看到他吃惊的神色，苏蓠在自己心里狂喊，不要承认，不要承认。
　　“是的，你知道了。”他垂下了头。
　　“不，你不是，求求你了，说你不是……“
　　“蓠儿，你真得怎么在乎，在乎这个吗？”
　　“不是在不在乎的问题……”苏蓠在心里想，可你是这么一个精灵般的人物——
　　“可你这样做得到了些什么，不是只换来了他的背叛吗？”苏蓠问出了一直藏在心底但也是最痛苦的问题。
　　沉默，他依旧垂着头，动也没动。
　　“我们是爱你的，为什么要为了他舍弃了我们。”
　　听到这句话，一直垂着头的他忽然抬起头来，两眼直视着她，“你们真得是爱我吗，还只是我以前的那个身份？”
　　“我——”苏蓠说不出来，“但总好过你如今这个样子。”她说出一句气话。
　　他笑了起来，很温柔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