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相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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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酒的原因还是因为荣烈要回去，喝的有点多。头晕晕的，不禁瞎想起来。连带着，看那条美人蛇也温和了许多。看他低头细心地挑去鱼刺再送入我的口中，一副贤惠的模样，我看他的眼光也越加柔和起来。
看他的样子，以前应该是个长袖善舞的人吧！笑的很是温和，不是那种屈居人下的那种卑微讨好，而是让人感到真心的体贴。这样的人，就算是成了阶下囚依旧能如此自信，即使知道自己要被送给一个以前敌国的人，从此万事看人脸色，由人控制，却依旧平和面对，说起来，这心性比十七强了不知多少。
说起十七，我转过头来，看他默默地坐在旁边，只看着酒杯。若是空了，就马上填满。想来刚才因为观察那男人也好一会没注意他了。看他面色平静的样子，倒有些说不出的凄凉。好像老僧入定般空寂和这夜风一样，吹到人骨子里去。
“爷。”手搭在他身上，他一惊我才知道刚刚他走神了。他脸上莫名出现一丝红晕，也许并不是莫名，只是穿的少了。我伸手一摸，入手的皮肤冰凉。想来他只着了一件单衣，这夜风寒彻骨，他最近折腾的不少。自是不能和荣烈那小子比，现在还露着半个膀子。
“嗯。”我把抖掉的披风披在他的肩上。他冲我一笑，颇有些妩媚的感觉。我最近总觉得不由自主的感觉又出现了。当我吻过他的唇，那温热的感觉还在舌尖停留，甘甜的让我感觉这像是一场梦，关于十七的，我的梦。从何时起，狼喜欢上羊了。我回味着舌尖的甘甜，犹豫不堪。
关灯了。我眼前变得一片黑暗的时候，脑袋里突然闯进来这样一句话。想回想，声音却变得模糊不清了。
我的注意力很快就被眼前的流光吸引了。不知为什么，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如水般流动的灯并没有让我感到新奇，反而有些无聊。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明记忆中从没见过这样美丽诱惑的场景，心底却响起一声嗤笑，自然而然地从心里生出一种厌恶的感觉。
老娘见得多了。
老娘？我迷惑了，我怎会用这样的自称，应该是爷才对。只是那种语调，明明是自己常用的，我有些怀疑这样放任自己是否不太好。
没有过多思考，我很快拉回了思路，因为十七。
我发现在十七身边的时候，发呆的时候变得越来越少。他那个柔软的患得患失的性子，真让我怀疑他是怎么活到现在的，且不说锦衣卫那严苛的制度，就是我旁边的另一个男人看起来都比他镇定的多。
我握了握十七细瘦的手指，轻轻亲着那有些冰冷的脸颊。他终于转过头来，愣愣地看着我，眼角带着湿意。
怎么了。我抹去他脸上的泪痕，亲亲那冰冷的唇，明明披上了那么厚的披风，怎么凉成这个样子？看来还是太弱了。我轻轻叹道。伸手拿起桌上的酒杯，送到他的唇边。
喝一点吧。去去寒。他的眼睛亮亮的，注意力终于从那些流灯上转过来了。我就不明白了，不过是几个穿着单薄的女子站在场中舞绣带而已，就算那里亮一点，用得着目不转睛的看吗？
当然，我只是在心里小声地嘀咕一下而已，说实话，如果不带有主观的情绪，就歌舞来说，我们北国还真的少见。穿的这么少，只怕早就冻死了，我不相信她们还能穿着纱在雪里跳舞。
想到以前一个奴隶犯了错，罚在雪地里做活，后来进屋的时候，被地龙烫的脚痒的直跳的样子，渐渐和眼前的那个翩翩起舞诱惑我的十七的女人联系起来。我忽然乐不可支地笑了起来。
“怎么了。”十七转过头，脸上带着可疑的红晕。我摸了摸他的额头，有点热。可能是喝酒的缘故，看起来，很可爱。
“爷。”十七忽然害羞地低下头。我说出来了？我有点傻，遇到十七总有点傻。
但是，下一刻，我抓住伸到我面前的手，甩到一边。在呛人的香气中我醒了过来。
一个舞女转到了我们桌前，可是，似乎没有人搭理。于是，她伸出手，想要吸引人的注意力，结果却被我甩到一边。是否太过于不怜香惜玉。我疑惑了下？
不过，那个女人似乎很有经验，只是转了个圈就回到了场中，好像从来没有偏移过似的。不过，她身上那呛人的味道，和冰冷油腻的触感却让我记忆深刻。
“你认识？”我回过头，正看见十七吃惊的表情。
“不，我不认识。”十七真不会撒谎，好像被抓包了一样，慌忙摇头否认，全身也都僵硬起来。我感觉好像隔着披风抱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冰人。
“不认识就算了。”我随口应下。看那个女人的神情倒是和十七像是陌生人般，只是她的演技似乎太好，我都怀疑自己的判断力。光看十七，便觉得他们一定认识，或是有什么联系，不过反应这么大，倒叫我无法问出来了。总不能逼着他说吧！
更何况，对十七，说不清是怎样的感觉，喜欢，又纵容，又防备，即使只是在背后，依旧有些不知名的原因，让我觉得十七很奇怪。他的一切行为和那个锦衣卫的身份毫不相连，反倒是像极了我圈养调教过许久的奴隶。我不知道该防他，还是该护他。只是这个问题在面对他的时候根本就不存在，他很难让人产生戒心。
我对着十七发红的脸蛋再一次承认我对他毫无抵抗力的事实。
不过，这并不妨碍我最终把那个貌似把手伸到我面前的女子带回去的事实。说不出来是为什么，也许是因为荣烈那已有所指的眼神，也许是因为我旁边十七的惊愕，也许是因为那个蛇一般男人眼里狡黠的笑意。
回去的路上，我依旧和十七共乘一车，上车的时候十七却好像很是紧张的样子，紧紧地抓着我。好像下一刻，我就会跑了的样子。我反手揽住十七，将他拥进怀里，上了来时的马车，和荣烈等人告别。
我抱着十七下车的时候，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塔娜。她不需要出来接我的，看她的表情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似的，却在后一瞬间停住了。
她看见了那个女人，她的脸有一瞬间的扭曲。
直到我们进了屋，脱了外套，塔娜才说了她出去等我的原因。原来，我也快要回去了，回到我的家乡，北国京都。
原因很简单，家里来信说，朝局有变，要我回去联姻。联姻，我拿过信纸，是父亲写的，没有过多的话，只是简简单单地说仗已经打完，有功将士将要凯旋还朝。我作为萧氏嫡子将会和黄金家族，也就是皇帝的宗室联姻。
我拿着信，知道自己这一回去，必定是前途无量。高贵的身份，实际掌权人家族成员，再与黄金家族联姻，就算战功再微乎其微，也无法阻止我前进的脚步。
少爷大喜。塔娜也很高兴，像我这样的贵族子弟和宗室联姻，大都只是利益关系的牵扯而已。那些嫁过来的公主郡主多会另建府邸，饲养男奴，真正的女主人，将会是我最宠爱或是掌管府中事物的的侧夫人，而我在家族中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我在高兴之余将眼光落在了低头侍立的十七身上。十七好像魂不守舍一班，直直地看着地面，对我伸过去的手恍然不觉。
十七。我拉住他的手，一片冰凉。今儿天气太冷，陪我泡个热水澡吧！我把十七拥在怀里，他抖了一下，没有挣扎，可我却觉得好像离他更远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相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