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蔓延》吕文秀

7、交还一百万

　　结局：
　　一阵狂风刮过，路边的梧桐树落下数不清的黄叶，纷纷扬扬，宛如一场哀伤的雨。
　　忽然，路的尽头出现一辆黑色奔驰，速度极快，宛如野兽，呼啸而来，一路辗碎无数的落叶，最后，稳稳的停在殡仪馆大门前。
　　车门开了，一个身穿白色礼服的年轻男子走了出来，淡金色的长发在风中肆意飞扬，他抬头看向殡仪馆门前摆设的牌子，俊美的脸上露出淡淡的忧伤，似惋惜、似无奈。
　　一个穿着红色洋裙、长发及腰的女孩紧跟在他身后，从车子里钻了出来，伸手扯住他的衣角，撒娇的口吻说：“尚，我要跟你一起去。”
　　“不，碧。”年轻男子回头，微笑，俯身，握住那只扯住他衣角的小手，轻柔的说：“我们要对死者保持敬意，你这身红衣不适合进去，所以，你和炭头留在这里等我，我一会就回来。”
　　“我才不要跟黑炭头在一起！我讨厌他！”红衣女孩嘟起嘴巴，皱起眉头，为了充分表达她的不满，还举起腿，狠狠地一脚踹到驾驶坐靠背的后面。
　　坐在驾驶位上的黑衣大个子文风不动，好象既聋又盲，对于女孩的无理取闹完全无动于衷。年轻男子却开心笑了，仿佛女孩的举动逗乐了他。
　　“小碧，乖，别闹了。”年轻男子抚着女孩可爱的脸庞，柔声的哄她。
　　“不要把我当小孩子！”红衣女孩生气了，伸手拍开对方的手，“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非来这里不可！”
　　年轻男子笑着的脸忽的沉了下来，宛然明亮的房间内忽然拉下厚重的窗帘。
　　“因为，那是我的失误。”
　　“怎么是你的失误？你不是出色的完成了她的委托吗？她要自杀是她自己的错，怎么能算到你身上？”红衣女孩气呼呼的说。
　　“碧，你还小。”年轻男子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到女孩的唇上，阻止了她的反驳，说：“等你长大了，懂得人心之后，你就会明白我今天所说的。”
　　红衣女孩依然不服气的瞪着眼睛，不过却乖乖的闭紧了嘴巴，不再出声，因为她看到年轻男子俊美的脸上已完全没有人类的表情，宛如戴上面具，每当这个时候，无论他说什么，别人都得安静的听着。
　　年轻男子站起来，挺直腰，迎着凛冽的风，自语道：“犯罪者必须具备麻木的心，但是她的心太善良太温柔……”
　　善良是错吗？温柔是错吗？不，不是。
　　所以，错的是他。
　　年轻男子离开车子，迈步走进殡仪馆的大门。

　　殡仪馆，无论多么不愿意，每个人至少要进去一次的地方。
　　此刻，宽敞的礼厅内坐满了前来凭吊的人，全是沉重的黑衣打扮，气氛沉重得令人压抑。
　　礼厅的中央停放着黑的棺材、白的花圈，照片是黑白的，但无损死者的容颜，那张脸，青春、漂亮、开朗，笑容里洋溢着幸福。
　　“真可惜，年纪轻轻的怎么就突然自杀了？我还听说她打算年底结婚的。”
　　“唉，你知道什么，她未婚夫两个月前就死于交通意外了，加上前一段时间的劫匪官司，就算正常人也被折磨得心力交悴了。”
　　“劫匪官司？”
　　“就是追劫犯的时候把他撞死的案件啊，新闻上都放了。”
　　“原来是她啊！我现在才知道。不过，说到底，最可怜的还是她母亲啊！”
　　“是啊，丈夫死得早，好不容易养大一个女儿，本以为可以享福了，没想到……唉……”
　　低低的议论声时而响起，不过，很快地就悄然而止，因为谁都不愿意谈论这悲伤的事情来打扰那位正在默默流泪的老人家。
　　年轻男子出现在礼厅门口，引来众人的注目，那样俊美的人无论走在哪里都会引人注目，何况是色彩单调的告别会上。
　　不过，年轻男子却对那些好奇的目光视若无睹，旁若无人的走到前面，把一枝白玫瑰放到棺材面上，那是他在外面随手牵来的。
　　然后，他直径走到死者的母亲面前，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支票大小的纸递到她粗糙的手中。
　　“伯母，这个请你收下。”虽然是平常的一句话，但他轻柔的声音包含了情感，给人一种独特的安慰。
　　“谢谢”老奶奶有气无力的应者，头也不抬，接过支票，不过，当她看清楚支票上的数字，不禁浑身一震，扶正老花眼，再次确认上面的零，慌忙把支票推回去，惶恐的说：“这个太多了，我不能要。”
　　“伯母，你误会了。”年轻男子把支票塞回老奶奶手里，让她握着，“这是你女儿的钱。”
　　“我、我女儿？”老奶奶缓缓的抬着头，眯缝起眼睛，努力看清楚站在她面前的年轻男子，不过，她确信自己没见过他，因为那么俊美的人，是让人过目难忘的，于是，她摇摇头，肯定的说：“不，我女儿不可能有这么多钱，一定是你弄错了。”
　　“不，我没有弄错。五年前，她曾经把一万块交给我去投资，这是她那笔钱挣到的。”
　　“可是，一万变一百万？”老奶奶握着支票的手在颤抖，她不懂什么投资，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我只是稍微有点运气，伯母，请你安心的收下。”年轻男子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那笑容就宛如阳光，使得整个清冷的礼厅都变得温暖起来，“伯母，请你节哀顺变，你女儿一定不舍得你难过的。”
　　“恩、恩，谢谢你。”老奶奶擦着眼角落下的泪，感激不已。毕竟，只要这个男人有一点私心，他就可以将这笔巨款私吞了。
　　“我先走了，伯母，你要保重身体，有空我会到府上探望你的。”年轻男子微微一欠身，然后就优雅的转身离去。
　　“谢谢你，谢谢你，你真是好人呐。”身后传来老人家喃喃的话语，是深深的感激。
　　如果，你知道我所做的，你还会跟我说谢谢妈？不会的，不会的，不会再见了，最后的话只不过是客套而已……俊美的脸在转身那刹就恢复了冷漠，宛如精美的面具，谁都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