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蔓延》吕文秀

2、车祸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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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初秋，艳阳高照，万里无云，一碧如洗。
　　繁华城市的一角，川流不息的马路，人来人往的街道。
　　在路边绿化带，开着朵朵黄花的花丛边，有几张长椅子供行人歇息，旁边还有一个报亭，报亭在主人是个老头，正拿着鸡毛掸子扫去报纸杂志上的灰尘。
　　“老伯伯，麻烦给我一份城市早报。”一个穿着蓝色运动服的年轻人跑过来，轻快的说。
　　老头抬头看一眼那年轻人，目光停留在对方黄褐色的头发时流露出对不良少年的鄙视，不过，在看到发丝下亲切友好的微笑后，鄙视就变成了宽容。
　　“喏，给你，一块钱。”老头把报纸递给年轻人。
　　“谢谢。”年轻人一手接过报纸，一手递过钱。
　　“哇，又有飞车党抢劫？！”年轻人还没来得及拿稳报纸，就有只洁白的小手从旁边伸过来，快速地把报纸抢了过去。
　　“小希，你来了。”年轻人丝毫不吃惊，平静的转身，看向一旁抢他报纸的少女，紫框镜片后深褐的眸子里流露出宠溺。
　　“啧、啧，小乐，你说警察都在干什么？居然又发生抢劫案，这是这个月的第几件了？真是无法无天了！”留着齐耳黑色短发的少女完全没理会年轻人，双眼盯着报纸头版，感叹不已。
　　“有报道的是第三件。”吕乐站在一旁，平静的问答。
　　林希平抬头，看向吕乐，咨询的说：“我记得有一件还死了人，是吗？”
　　“是的，不过死的不是抢劫犯，也不是被抢的受害者，而是一个见义勇为的路人，为了帮失主追回钱包，在追逐匪匪时发生意外，不幸身亡。”
　　“真可怜。”林希平耸耸肩膀，惋惜的说着，俏丽的脸上露出几分同情。
　　“意外谁都难以预料，所以，碰上类似的事情，你只要拨打110就好，千万别充英雄。”
　　“什么嘛。”林希平小嘴一边，不乐意的斜眼瞪他，“胆小怕事不是我的作风。”
　　吕乐一抿嘴角，也不说话，而是伸手，像揉面团那样揉林希平的脑袋，柔顺垂直的发丝立刻四处飞扬，瞬间变成一颗毛毛球。
　　“哎，小乐！”林希平生气的叫嚷着，弯腰低头，从吕乐掌心里逃脱，但，吕乐并不许她逃，而是手疾眼快的双手夹住她的脸蛋，固定她的头，眼睛对眼睛，鼻子对鼻子。
　　“别让我为你担心，好吗？”
　　深沉得宛如午夜海底的话语，缓缓流过耳边，流进心里，仰望着吕乐忧虑的眸子，林希平停止了挣扎，乖乖的站着不动，脸颊，被他手掌贴着的地方，很温暖，心跳，莫名的加速。
　　“那个……”林希平想说些什么，忽然，眼角的余光看到街对面，“哇，好多钱！”
　　“……”黑线沿着吕乐俊朗的脸往下滑落，粉红气氛正好，怎么会突然冒出这‘无厘头’的对话来？
　　无声地叹息着，吕乐转身，朝林希平兴奋地指着的方向看去。
　　真的，好多钱！
　　不容易吃惊的吕乐也大为惊讶，只见马路对面，行人道上，撒了一堆百元大钞，红得晃眼。一男一女正弯腰，手忙脚乱把它们捡起来，放回皮箱里。在他们旁边几步远就有一间银行，想必他们是刚刚从里面出来。
　　还真是不小心呢！钱财不宜露眼……看看那些路人，个个都停了下来，瞪大眼睛盯着那堆钱。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么多钱呢。”林希平兴奋地扯了扯吕乐的袖子，说：“小乐，你猜那里有多少钱？”
　　“一百万。”吕乐想都不想就回答。
　　林希平不禁扭头，以一种怀疑的目光盯着他。
　　“看叠数就知道。”吕乐笑眯眯的为她解惑。
　　林希平听了解释后，不再怀疑，转头继续看那两人，因为吕乐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他说一百万就应该错不了的，而且错了又如何，难道她还能过去问一下不成。
　　那两人很快就把钱捡好，重新放回箱子里，彼此说几句，然后，女的抱着一个箱子往路边的一辆跑车走去，而男子则提着一个箱子往住宅区方向离去。
　　原来那两个人是不认识的，很可能是女的从银行取了钱出来，然后不巧被男的撞到。
　　看那女人穿着灰色套装裙，脖子绕一圈鹅黄丝巾，端庄又时尚，浑身散发着精英白领的气息，身边带那么多钱，想必是出来办理公司事务。她低头，快步走到车边，把箱子丢进车里，正准备上车。
　　突然，一个人以百米跑的速度冲到那跑车旁，从车子另一边开着的窗户伸手进去，快速地把箱子抽了出去，同时，两辆摩托车从旁边的巷子里咆哮着，冲了过来，绕到那人身边。那人跳上其中一辆，快速的往前飞驰。
　　“啊！抢劫！”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林希平发出惊叫的时候，犯人已经逃到百米外，而那女人才反应过来，急忙跳进车子里，启动车子追上去。
　　两摩托、一跑车，在并不宽敞的机动车道上演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惊险追逐。
　　马路前面不远是红绿灯转弯，摩托车疯狂的穿过车流，而跑车更加疯，直接开上人行道去追逐。
　　“砰！”一声巨响。跑车撞上了其中一辆摩托车，过快的速度停不下来，一直把摩托车推到路边的花丛里才勉强停住。
　　“天啦！”林希平惊呼着，急忙往出事的地方跑过去。
　　“等一下！”吕乐慌忙伸手拉住林希平，大喊：“小希，冷静点！”
　　“怎么冷静？”林希平回头，甩开吕乐的手，激动得浑身发抖，“那人被压在车子底下了，他会死的！”
　　“所以，快打120。”吕乐将自己的手机塞到林希平手里，“打了120后，记得打110。”
　　“噢！对120。”林希平接过手机，双手捧着，用哆嗦的手指拨号，而吕乐则轻轻搂着她的肩膀，冷静的目光透过镜片看向那一片惨不忍睹的车祸现场。
　　路上的行人纷纷围了上来，议论纷纷。
　　忽然，跑车的门开了，女人走了出来，掠了一下凌乱的长发，面无表情的走到车前，低头，看着那被压扁的血肉之躯，灰色水泥地上，血色在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