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的眼泪》长袖善舞

1、第一卷 引子（一）

　　（一）

　　初秋，清晨。早枯的树叶在微凉的风中盘旋着飘落下来。

　　莫琼紧抱着怀里的包裹，神情有些恍惚，低着头跟着前面的男人走，好象根本不理会他要把自己带到什么地方去。

　　“唉呀，”前面还有些睡眼惺松的男人回过头来，看见莫琼神魂不属的样子，走回几步拽着她的胳膊往前拉，“你就别再这个样子了，好不容易给你找到这户人家做奶妈，不是人家今天急着要人，我也不会一大早就拖着你去了。快走吧，别磨蹭了。”拽了几下，却没拽动。

　　回头一看，莫琼两眼木木地盯着地面，抱着包裹的手捏得紧紧的，冒着青筋，嘴唇已被牙齿咬得发紫。男人一愣，心里竟有些凉意，不由得松了手：“莫家妹子，你就想开些吧，你嫂子也是怕你一个人想多了，才急急张罗着给你找了个事儿做，这样时间也就过得快些了。”

　　莫琼紧捏包裹的手松了松，抬眼望着男人：“刘大哥，多谢你和嫂子了，要不是你们，这几天我真不知该怎么过。”说着眼睛一湿。

　　“唉，”男人接过包裹，看了看眼前的女子，她娟秀的脸因为伤痛显得有些青白，“我说莫家妹子，你还年轻，以后再要一个娃儿就是了，现在最要紧的是保重自己的身体，还有好日子在等着你呢。”

　　莫琼眼神晃了晃，没再说话，只默默跟着男人往前走。她一路都心事重重，并不留意男人带着她怎么七拐八弯，最后在一幢别墅前，男人停下了。

　　这是一幢三层的洋楼，隔着矮栅门可以看见屋前有一片花园，中间一条石子路通向大门，路的两边铺着草坪，草坪上放着一张白色的镂花圆桌，两把同款式的椅子摆在两旁，一把洋伞撑在上方，有风吹过时，伞穗轻轻晃动起来，另一边还种着几棵桂花树，正飘着清甜的香气，隐隐还能听见流水的声音。

　　男人按了门铃，回头见莫琼发着呆，推了推她说：“妹子，就是这家了。这家男主人姓陆，很有钱的，啥都不缺，就是一直没有生养，好不容易今年盼来了一个女儿，宝贝儿得啥似的。你就放心吧，他们为了这个女儿，对奶妈也会很大方的，你在这儿干不会吃亏。”

　　忽然记起什么，拉过莫琼悄悄说：“不过你也不能有一点点闪失，听说陆太太身体不好，不能再生育了，如果娃娃出点什么事儿，那可是吃不了兜着走。记住了，千万要小心！”

　　莫琼没有答话，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轻轻闪了闪。

　　穿着白衣裤的佣人来开了栅门，领着他们进了花园，走过石子路，推开大门，满眼骤然闪亮的灯光，让莫琼不由得闭了闭眼。

　　“陆太太，”是男人的声音，“这就是莫嫂。”

　　睁开眼，莫琼看见面前站着一位优雅贵气的妇人，穿一件浅蓝缀黄花的宽身长袍，未施脂粉，微曲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随着走动的节奏轻轻起伏，眼睛似含着笑，细致而温暖地看着来人。

　　她的臂弯里抱着一个女婴，脸粉嘟嘟的，圆圆的眼睛好奇地看着陌生人，视线落在莫琼的脸上时，小嘴竟翘了起来，甜甜的笑了。

　　莫琼竟似着了魔，旁若无人地越过男人，走到陆太太面前，极自然的将孩子抱了过来，嘴里还哼起了一曲不知名的歌谣。

　　孩子快乐地笑出了声，伸出小手握住了莫琼的手指。那柔柔软软的肌肤一碰触到莫琼，她竟似触电了一样，由心底酥痒起来，眼睛不由得湿了，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男人吓得手足无措，急忙赶过去想把孩子抱回来交还给陆太太，却被人拉住了。回头一看，拉他的竟是陆太太。

　　那温柔的女人对男人摇了摇头，看了看抱着孩子已经忘我的莫琼，脸上没有一丝责备。

　　“老刘，麻烦你一大早带人过来，我是怕孩子醒来要吃奶，才这么着急的。”

　　“不麻烦，不麻烦，”男人的一颗心还在呯呯乱跳，急忙回应道：“莫琼刚生了小孩，奶足得很，在家也没啥事，出来做事还可以养家，她挺乐意的。”

　　陆太太走过去坐进沙发里，男人一步一趋地跟了过去。

　　“那她的孩子照顾得过来吗？”

　　男人回头看了看抱着孩子走到另一边的莫琼，俯身悄悄对陆太太说：“她也是生的个女儿，不过一出生就死了。她奶又多，又没孩子喂，所以一听说你这儿要奶妈，我就带她来了。”

　　“哦。”陆太太也回头看了看莫琼，含笑的眼睛瞬间有了一些怜惜，“真不知道失去孩子她该怎么熬呀？就留下她了，你跟老张去领你的酬劳吧。”

　　“谢谢太太，谢谢太太！那我就先走了。”男人忙不迭地点头，跟着张管家走了。

　　莫琼对周遭的事已浑然不觉，只专注的和小婴儿喃喃低语。那小小孩似也很喜欢她，不时开心地笑起来。整个楼里，回响着奶气欢快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