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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质疑•往事 ...

  •   “将我禁锢起来,假意放我离开,之后破坏我的一切,逼迫我发疯,最后落入你手中;这就是你的真实目的,是不是?”我恍然明白一切,抬眼看向何松哲,不放过他的一丝神色变化。

      闻言,何松哲眉间皱成川字、脸颊浮现的酒窝浅至不见,他的瞳孔聚焦于我脸上,深如墨染的眼眸尽是我看不懂的情愫,墨瞳深处有如波涛暗涌。这张伪善虚假的面皮,伪装得过于真实,恍惚了我的神智,竟然令我产生他在悲痛的错觉。

      何松哲身体僵硬、双唇微张,不敢置信地望着我,最终闭上双眸。待他抬起眼皮时,眉目之间尽显疲惫之态。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沉言无声。

      这一切落入我眼中,成为他奸计被识、无力反驳的表现。

      内心所有的猜测与质疑得到肯定的答复,我的底线彻底崩断,“是你让屈平给我复诊,是你安排精神科医师给我看病。我明明没病,你却故意让医师给我开精神病药,目的是想彻底逼疯我!”

      强烈的憎恶感使我拎起药品袋,毫不留情扔在何松哲的脸上,不禁朝他痛斥:“何-松-哲,你到底想害我到什么时候?”

      何松哲没有挡,如同心甘情愿接受惩罚般,安然看着药品袋砸上自己的脸。他的眼镜掉落,额角留下了一块浅淡红痕。

      因为丢失眼镜,何松哲双目无法聚焦而显得有些茫然。他眉头微蹙、略微眯起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似是心痛。长久的沉默后说出一句:“我从来没想过要害你。”

      他仰起面庞,颀长脖颈上的喉珠滚动了一下,嗓音有些低沉,“我把你看得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又怎么会……害你?”语音末尾蕴着一丝疑问,含着一分悲凉。

      说完后,他侧头不再看我,垂下眼皮,最后顾自笑了起来。

      那笑容太癫狂,竟然逼出了泪水。

      此时此刻,我觉得他才是一个名符其实的精神病、无可救药的疯子。在丢下一句“这辈子别再让我见到你”后,我厌恶地摔车门离开。

      临走时,我恍惚听见他半疯半癫的一句话——“要我放过你,除非我死。”

      眉头皱紧了几分,我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

      禁锢的第十一天,清晨。

      何松哲一如往常,解开床沿的链锁、束缚住我的手脚、将我抱到轮椅上、替我洗漱、喂我用餐,而后带我去阳台晒太阳、透透气。

      他推着轮椅送我来阳台后,转身离开。我知道他是回书房拿杂志报纸了,他每天早晨都会为我阅读美文新闻的。

      手腕和脚踝已被锁链勒出了红紫之色,尽管何松哲每日都为我上药、贴好敷料,皮肤依旧因为锁链的摩擦而破皮损伤,露出肌肤深层红嫩的组织。

      之前破损的皮肤,是因为我的挣扎;现在长久不愈的伤口,则是因为我的故意。

      对于何松哲的禁锢,我从反抗渐渐过渡到适应。

      慢慢地,我压抑住内心极度羞耻与憎恶,适应他的囚笼,适应他的关怀,适应他的照料……尽管我明白这只是因为摄于他疯狂变态的秉性,可是这种被迫的适应隐约让我觉得恐慌。

      我知道,何松哲不仅用锁拷囚禁我的身体,而且妄图麻痹我的思想、磨光我的理智,让我从身体上和精神上都依赖于他。

      我自然是不会允许这种荒谬的情况发生。

      于是,他不在我身边时,我会活动手腕和脚踝,与金属锁链发生摩擦。皮肤的青紫於痕触碰到硬质锁链,痛感传至全身。

      那充满耻辱的痛,刺激着我的大脑,告诫着我这一切伤痛是谁造成的。

      是的,何松哲。我恨他,恨不得他立即死在我面前。

      天知道,每当我听到他拿刀切水果的清脆声,我多么想立即冲过去抢过水果刀,捅进他的心窝。我甚至会想象,刀锋穿过他的胸壁、刺破心脏,鲜红的血液顿时喷射出来的场景。墙壁地板沾满了鲜血,整个屋子充斥着一股血腥与死尸的味道。

      那时,他的神情必定是痛苦不堪的,不,应该是身体抽搐两下就呼吸心跳骤停猝死。

      我,则是微笑地看着他的血液流淌,直至身体冰冷。

      这个美好的幻想,成为我这些天来唯一的乐趣,近乎变.态的乐趣。

      手腕与锁拷的摩擦声、铁链之间的碰撞声、皮肤深处的细密疼痛……我损伤着自己的身体,幻想着那一幕幕血腥但令人愉悦的场景,眼眉浅弯、嘴角翩浮。

      我闻到一股来源于血液的腥味,感受皮肤被一点一点磨破直至深处血肉的疼痛,肌肤痛处一下一下的搏动;这种刺激挑拨我整个躯体的神经,占领着我所有的感官,心脏的跳动也因此越来越剧烈。感觉真是……妙不可言。

      不知不觉间,伤痕处的敷料胶贴已经被磨损脱落,新生痂块重新裂开,毛细血管破裂释放出鲜红的血液,皮肤蹭伤露出真皮层粉嫩的肉粒。

      客厅的壁钟敲响报时,距何松哲离开近二十分钟了。

      思忖着他早该回来,我转头看向客厅,何松哲即进入我的视野。

      何松哲站在书房门口,视线聚焦于我身上,手中的杂志已被他握得有些褶皱。

      阳光没有照进客厅,他处于暗影之中,我看不清他眼眸中的神色。

      俩人目光交汇,我当下心头一凛,害怕他看到我享受般的自.虐,更害怕他洞悉我黑暗的内心。慌忙之间,我尽量将袖口往下扯,遮掩住破损的伤口。

      我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不知道他是否见到我的自.残,不知道疯狂乖张的他会作出什么反应。

      是为了惩罚我的不老实,将我继续禁锢在那个床上,还是用镇定剂对付我的“调皮”,抑或干脆极端地截去我多动的手脚……

      刹那间,我的脑海闪过无数种可能。

      无可否认,那一刻,我确实惊恐了。

      何松哲向我靠近,走出阴暗的客厅,来到明亮温暖的阳台,没于阴影处的脸颊重见光明。他很随性地倚在阳台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着,眯起双眸享受日光浴,唇缘微掀,道出一句令我惊诧不已的话:“天气不错,我们出去走走。”

      我抬眸看何松哲,怀疑他言语的真实性,不解他的用意何在。

      他掀开眼帘,朝我露出一个微笑,几缕阳光洒在他脸上,平日令我厌恶的面容,现在看来竟有一丝……温和。

      何松哲走到我身前,俯身解下我手腕和脚踝间的锁链,牵着我的手来到卧室。

      他将我安置在座椅上,转身从柜子里拿出医药箱,捋起我的袖口和长裤,蹲下.身来仔细观察着我的伤痕。

      就这样轻而易举解除束缚,我依然处于震惊之中,只是直愣愣地看着他。

      柔软的发丝垂下额头,何松哲眉头微蹙,清透如水的眸子里尽显疼惜之情。

      何松哲取出棉签蘸好消毒水,清洁我手腕和脚踝处的伤口。

      他的动作是细致而温柔的,生怕用力过度加剧我的疼痛,小心翼翼地用棉签涂抹,而后粘好敷料胶贴。

      显而易见,他看到了我所做的一切,也知道我在自.虐。但他没有任何言语,没有质疑我的举动,没有询问我原由,只是专心致志地为我处理伤口。

      何松哲起身收拾好医药箱,洗手并从衣柜中拿出干净衣物和鞋子,递予我,“换上罢。”然后出门。

      我呆坐在椅子上,一时无法适应他的转变,他说要带我出去,他解开了我的束缚。

      何松哲牵着我的手,离开了那令我伤痕累累的居所。

      待坐上车时,我才心生警觉、惶恐。

      我本应该在离开家门时就挣脱他的手狂奔逃离,本应该大声呼喊求救引起路人的注意。可是,我怎么一路顺着他的意上了车……

      莫非,这十一天的禁锢磨去了我求生的本能?

      我用力握住了手腕的伤口,肌肤深处传来的痛感让我略微心安。

      何松哲余光瞥到我的细微动作,轻叹。

      我不禁猜想何松哲将我带往何处,是另一个囚笼?

      不该坐以待毙的,我应当想方设法逃离。

      轿车在高速公路上疾驶,如果突然跳车,不被超速车辆碾压,也会摔跌骨折。

      只要离开他,我就可以不用受他禁锢,我就可以不用整晚以泪洗面,我就可以不用整日悔痛不已。

      是的,我宁愿跳车重伤,也不愿过那种极尽屈辱的日子。

      想到这里,我急促不均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惶恐不安的心也因此安然,兴奋激动的情绪使我的身子轻微颤动。

      心意已决,手缓缓扶上了门把手,我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伺机跳车逃离。

      “再过一小时,就到你学校了。”何松哲淡淡地道。

      紧握住门把的手,瞬间停滞,我木讷僵硬地转过头,一脸茫然地看着身边的何松哲,惊讶失神,刚才是我幻听了么……

      何松哲仿佛感受到我的目光,侧头看我,“安心,很快就到。你先休息一会儿。”他展眉微笑,尽量使自己的面容更为温和一些,再望向前方时,眼眸难掩失落。

      学校,他要带我回学校……

      看着前方公路指示牌上显示离学校距离越来越近,我由最初的疑神疑鬼逐渐过渡到权且相信,直到现在的紧张惶恐。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我压抑着自己急促的呼吸,直愣愣地盯着前方道路,唯恐何松哲突然发疯改变主意。

      那时我完全没想到何松哲是要放我离开的,只想着到学校后一定要拼命奔跑逃离。

      在学校,他奈何不了我的,不能强迫我的,不能抓我回去的……我拽紧了衣角,安慰自己。

      待何松哲将车停在学校公寓楼前,我依然傻愣在车内,惊诧到不敢跨出一步。直到他下车为我拉开车门,我才恍惚抬头。

      何松哲站在车旁,拉开车门,俯身对我说:“到了。”

      秋风渐起、落叶纷飞,阳光少了几分夏日的炎热、多了些许秋日的慵懒。

      我抬脚下车,来到久违的学校,张望着四周的建筑景色,熟悉的校园、熟悉的教学楼、熟悉的公寓……

      离开囚笼、重归学校的感觉,没有兴奋也没有激动。我忘却了当初奔跑逃离的设想,十一天的囚禁、十一天的禁断、十一天的乱.伦、十一天的身心俱伤,让我心底生出一股强烈的怀疑:我,逃离囚笼了?

      一遍又一遍的逼问自己,我感受到周围环境的真切,不断地告诉自己,安慰惊惧疑惑的心:我离开了,终于是离开了……

      惊然意识到何松哲在我身边,心下警钟大敲,我警觉性地后退几步,然后不顾脚踝未愈的伤痛,狂奔逃离。

      身后是何松哲匆忙的脚步声与急切的呼唤声,渐行渐远。

      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一口气跑回寝室的,我不敢回头看、不敢停下脚步,尽管脚踝处的痛感越来越剧烈……

      发生了这种事情,经历了这种屈辱,所有的悲痛、耻辱、懊悔与憎恶都只能掩埋在心底。每当夜深人静时,我只能躲在被子里暗自哭泣。我不知道该怎么宣泄压抑的情绪,不知道该向谁倾诉心中的苦闷。这种事,我怎么说得出口呢?即便是说出来了,谁又会相信呢?

      表弟强.奸.囚禁了表姐,多么可笑讽刺的事情!无论在谁看来都会成为嘲讽的对象和长久的笑料罢。

      相恋三年的男友与别的女人缠绵,我失魂落魄地从酒店跑出来、奔走于大街小巷,酒吧霓虹灯下我的迷醉,那晚与何松哲的意乱情迷,被强行撕开衣服的乱.伦,锐利的针尖与惊悚的消毒水,被铁链锁镣所践踏的尊严与自由……

      我整夜失眠,只要一闭上眼睛,以往一幕幕诛心的画面和惊悚的声音就会浮现在我脑海中,那样的深刻。

      于是,我每晚服用安眠药,大剂量服用;可始终没有办法驱除往事的干扰。

      身体和心理濒临崩溃,我时常觉得头脑眩晕胀痛。导师讲课,我也无力听讲。

      因此,每天靠数杯咖啡提神,最后身体已经对咖啡产生耐受性,没有任何效用。

      失眠疲倦、食欲不振、营养不良,我的体重开始下降、原本粉润的面颊开始发黄、眼底蒙上暗淡的阴影。

      数不清经历了多少个这样的日日夜夜,每当痛哭流涕、咬唇心伤时,我都会告诉自己:熬一熬就好了,一切都会过去的。

      好不容易,我可以尽量忽视那些不快的曾经;好不容易,我可以压抑住内心极度厌恶的情绪,在家人面前与何松哲和睦相处;好不容易,我已经决定淡忘以往、迎接未来的新生活。

      可是,何松哲却屡屡出现在我的视野中,挑战我心理承受的极限,不断勾起我的痛苦回忆。

      我一直不明白,当初何松哲突然放走我的缘故。

      曾经,我有想过他是真心悔过的;曾经,我有想过忘却过去、试图与他平静相处,毕竟他没有再做伤害我的事情,毕竟他救过我的命。

      直到今时今日,我终究是看清了他的真面目,打破了心中所有的幻想。

      如果不是今天下午去医院复诊,我想自己永远只能看到何松哲的假象,永远不会清楚他的险恶用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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