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之末》苍穹之末

2、第 2 章

　　如果不曾得到，就无所谓失去。但如果想得到而不曾得到，那结果往往比失去更难承受。

　　肖瑾现在这副身体的原主人就读的是旧纪元地球历史专业，书房里有成堆的历史类书籍。当初到达新家园的地球人里，华国人竟然占了一大半，自然华语、华文也就成了官方通行的语言文字之一。这也是肖瑾能顺利地阅读和顺畅地与小迪交流的原因。
　　除了历史书，这半个月，被肖瑾仔细阅读的还有原主人的日记。
　　一整个书柜的日记，数量一点都不比历史书少。
　　从日记里知道原主人的小名叫“小小”，肖瑾决定以后就这么称呼她。
　　小小的日记几乎是从她会写字起就开始记，并且坚持每天记从不间断，即使有时候只是写“今天无事”寥寥几字。

　　小小出生在一个大家族，兄弟姐妹众多，她属于爹不疼娘不爱、毫不起眼的一个。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10岁。
　　在如今的世界里，10岁是一个很特殊的分界线。地球联盟法律规定，禁止对10周岁以下儿童进行精神力等级测试。
　　精神力等级直接关系着将来可从事的职业范围。自古职业均有贵贱之分，即使在某些社会这种论调不被宣之于口，但却扎根在每个人的心里。而在这个时代，公认最高贵、最有前途的职业皆与“机甲”有关。
　　机甲并非地球联盟的研发产物。在新纪元1500年左右，地球联盟与另一个人类联盟——杜美星际联盟的战争中，杜美星际联盟的科学家们为了打败地球联盟研制出了机甲。结果却是地球联盟打赢了这场战争，而机甲技术作为战利品走入了地球联盟的历史。
　　机甲最初是手动操作的，此时对于机甲战士的要求自然是身强体壮、手速快，但缺点就是对机甲战士的培养耗资巨大、周期很长，但合格的却极少。第二代的机甲改由光脑操控，产量大、操作简单，但灵活度却比手动操作低得多。随着精神力的深入研究和开发，以及光脑技术的跨越性突破，第三代机甲的发展有了崭新的思路。
　　由精神力操控光脑，再由光脑指挥机甲做出动作，这就是第三代机甲的操作模式。在这种模式下，两个数据的重要性日益凸显。一是精神力等级，二是精神力与光脑及机甲的契合度。这两组数据皆被分为十个等级，由一到十，低到高。精神力等级决定了是否有操纵机甲的资格，而契合度则决定了在机甲这条路上能走多远。

　　小小的悲剧就在于，她的精神力等级是一级，最低的“一级”。
　　新纪元4253年，也就是小小10岁这年，地球联盟精神力研究委员会的年度公报上这样写道：“跟据上年度的统计数据计算，地球联盟除机甲战士外的其他公民，精神力等级平均为三级。”
　　远低于平均水平的小小，自然成了孩子们眼中的另类。又因为精神力在各个行业的广泛使用，过低的精神力将会导致毕业时很难找到工作。于是，“废物”之名从此落在了小小头上。
　　大家族里的女子除非特别出色能独当一面的，其他都难免面临联姻的命运。而“废物”小小似乎除了联姻外，也没有其他价值了。因此，在小小25岁生日也就是变成法定意义上成年人的这天，小小收到的不是生日礼物，而是家族给她的通知，告知她将在明年把她嫁给一个一百六十七岁富商。以这个时代平均两百岁的寿命来看，她的结婚对象应该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而小小的生日距离下一年只有三个月。

　　这通知仿佛是压垮小小的最后一根稻草。
　　小小的绝望和不甘渗透在日记的每个字句里：“曾经，我信仰新家园教，因为我喜欢它的教义。教义里说，人人都是平等的，即使天生残缺，也能通过后天的努力来改变命运。于是我报考了纽尔曼学院的旧纪元地球历史专业，并且以第一名的分数考上了，当时我觉得我的命运应该能够改变了吧？但是，家里人依旧那么冷淡，肖瑜还笑我说，果然废物也只能考上废物专业。我还天真地认为，大概是我不够努力吧。之后，我是家族同辈中第一个修满学分获得学位的，我甚至收到了联盟历史研究院的入学邀请函。但是，那又如何，他们根本不放在眼里！”
　　“我恨这个人人只看得到精神力和机甲的时代！我恨那些不懂得历史玄妙和分量的人们！我恨看不起我的所有人！我更恨生在这样时代和家族却无力反抗的自己！！”
　　“家族终于还是把我放弃了，可笑我之前居然还抱有幻想。我有时会想，如果我生在一个与精神力完全无关的时代该有多好。既然我决定不了我的出生，那我便只能行使我仅剩的决定自己去留的权利。说我儒弱也好，逃避也罢，我已经累了，不想继续了。”

　　合上日记，虽然无法赞同小小的做法，但肖瑾还是在心里祝愿她来世能降生在一个不会埋没她的世界。
　　肖瑾不是小小，她对那个家族毫无感情也不抱任何期待。但就目前的情况看，她暂时还没有对抗的能力。那么，逃婚势在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