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陈若鱼》陈若鱼cloud

2、寻找，一个人的旅途。 汽车沿着蜿

　　汽车沿着蜿蜒的山路缓缓开出镇子，雅安难得的阳光明媚，透过玻璃洒在陈若鱼脸上，她晕车晕得很严重所有习惯坐在第一排。沈云双从最后一排趔趄地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等下经过一些镇子的时候，那些赶早市的人会把车子挤得满满的，那样一来陈若鱼就不好下车了，她那么瘦弱自己在她身边会放心一些吧。
　　沈云双看陈若鱼用指甲在玻璃上划来划去发出一种听起来极其不舒服的声音，那些玻璃在阳光下能看到许多这样的刮痕，究竟有过多少人像她这样划过，才留下这般密密匝匝的交错。眼前的女孩双眼似看着玻璃，其实她什么也没看。沈云双在来见她之前就已经试想过陈若鱼会变成什么样子，或嚣张跋扈？或盛气凌人？甚至连装作不认识自己这种可能都想过，唯独没想过她会是这个样子，说不出的恬静，眉眼间有些冷漠的味道。不知道这样的她究竟是好还是坏。
　　早上醒来时，陈若鱼已经起床把昨晚淋湿的衣服全都烘干了，原来是跟旅馆老板借的吹风机，在外面走廊上把衣服都吹干了，她还穿着那条白色的长裙子。外套没干只好裹着一尾藏青色丝质披肩，戴着一副很大的墨镜，原本就很小的脸已被挡去半张。
　　我也不知道会待多久，但是暂时都会待在雅安吧。陈若鱼说。在沈云双问她的时候，她终于停下刮玻璃的手指，摘下墨镜放在包里，往后把身体靠在椅背上，轻缓地闭上眼睛似乎很难受的表情。
　　你，很难受吗？
　　头很晕，以为听见刮玻璃的声音会转移下注意力，今天却很没成效。她说话的时候皱了下眉头，双手中指在太阳穴上不停地揉按。
　　那，要不喝点水？
　　不想喝。没事，我眯会儿。说完便把肩头多出来的披肩盖在脸上。
　　沈云双一直望着陈若鱼，她在想她会不会呼吸不顺畅，却始终没说什么，掏出书来看，却一直心不在焉。总觉得身旁这个女子会随时消失掉一样。然而事实也是如此，在她刚刚回到学校上课那天，秦牧就急匆匆地赶来她们教室告诉她——陈若鱼不见了。
　　她看着秦牧，忽然想起三天前她带陈若鱼来找他时的场景。秦牧从校门口的侧门出来，穿着件月牙白的针织开衫，戴着黑框眼镜，竟然连鞋子都是刷得白白净净，尤其让沈云双不敢相信的是他那头杏黄色齐耳的头发，举着电话朝站在对面的沈云双和陈若鱼打招呼，眉眼间全是笑意。这是沈云双从未见过的秦牧，她从来不知道秦牧可以这么赏心悦目。秦牧朝着陈若鱼一个熊抱，吓得陈若鱼往后趔趄两步，这也是沈云双第一次见秦牧会对一个女生有这样的举动。
　　白梨，我好想你啊，啊！你怎么瘦成这样了！秦牧终于放开了陈若鱼的双肩，退后一步注视着她的脸，大声喧喊着，随后露出一副极其心疼的表情。
　　还好吧，你能不能别这么吓人。陈若鱼佯装怒意地说，顺势推开他，抬步朝沈云双这边过来。
　　我已经三年没见你了，也联系不上你，你退学之后去了哪里？你为什么这么瘦了？你要在雅安待多久？……秦牧说话间，陈若鱼已经走在前面去了，沈云双一个人落在后面，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她看见秦牧总是把脸凑近陈若鱼，然后就听不见他们在说些什么了，只是那一头杏黄色的头发尤为惹眼。
　　教室外的秦牧还穿着三天前的那件月牙白的针织衫，依然赏心悦目，他皱着的眉头形成一个川字，这也是沈云双从未见过的秦牧。语调异常紧张一遍一遍地对她说“白梨她走了，白梨她走了……”这大抵是从陈若鱼回来起到现在，他第一次正视自己吧，沈云双想。
　　陈若鱼是真的走了，完全不知去向。行李箱还完好地放在酒店的衣橱里，上面还贴着从北海到成都的空运票据，房间的梳妆柜上零碎的化妆品和内衣都还放着，似乎这个房间的主人只是外出吃晚饭了。秦牧说，他在傍晚过来她住的旅馆打算叫她一起吃晚饭，结果等了一晚上也没见她回来，一直到今天上午依旧毫无消息。沈云双说要把她的行李拿回学校先放着把房间退了，而秦牧不同意，他说万一她回来这里怎么办。沈云双离开酒店的时候，秦牧早就没了先前的笑脸，一个人坐在陈若鱼的房间里，闷闷不乐，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去的。但是三天之后，他终于再来找她，不再是之前的月牙白开衫，没有黑框眼镜，也没有干净的帆布鞋，把行李箱递给沈云双之后，撑起嘴巴笑了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一头姓黄色的头发也没了先前的活力，但是最终没再说什么。
　　行李箱里多了陈若鱼之前放在柜子上的化妆品和内衣，沈云双把行李箱放进了宿舍衣柜的最底层。陈若鱼回来了，然后又走了。她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模样，只是时常想起陈若鱼的脸，或在上课背英文单词的时候，或在低头走路的时候，或在嚼着米饭的时候。
　　时间像是突然把每天的24小时减去了一半，沈云双觉得一天什么也还没做，一天就过去了。秦牧大概是过了三个多星期才回到正轨，秦牧每次一次见到陈若鱼之后都要用陈若鱼出现的时间的几十倍来慢慢退回自己的生活里，沈云双已经见多不怪，而真的是否不怪，谁也不清楚。秦牧的学校和沈云双的学校只隔了一条街，中午休息或者晚间一起吃个饭，交谈一些学习上的问题，别无其他。这样的见面，一个星期通常会有两到三次左右。然而这次见面却是这个星期的第四次了。
　　在沈云双学校外的小餐厅，因为主要消费群体是学生，价位都还算不错的。秦牧啜着一种叫酸枣汁的饮料，白皙修长的手指捏着瓶颈，指缝里看到原本褐色的液体消失掉，瓶身上贴着广告纸被凝结的水蒸气潮湿了。
　　小沈同学，难道你就不说点东西，光盯着我看了？秦牧咬着吸管，瞪大眼睛看着对面的女生，她面前的酸枣汁一口也没喝。
　　看20年早看够了……沈云双低头啜了口饮料小声嘀咕，接着又大声说，你找我来不是请我吃饭吗？我现在点餐了！
　　吃完饭之后，秦牧又点了一瓶冰镇酸枣汁，一口气喝完然后把它推到桌子最里边，深呼吸一下然后说，我喜欢白梨。说完伸手拿了沈云双没喝完的饮料递进嘴巴里，再一鼓作气喝完，看着还没从他的话里回过神来的沈云双。
　　秦牧说他从小就喜欢白梨，总是像个小太监一样跟在白梨后面，他喜欢她白得像梨花一样的脸；喜欢跟她一起念一年级，每天早上天刚亮就背着书包到她家院子外叫她的名字，然后再一起去学校；喜欢她走着走着一回头就叫秦牧，然后他屁顚屁顚地跑过去接下她手里的书包……这些都是他喜欢的。
　　秦牧回去之后天已经黑了，沈云双并不想回去宿舍，她朝着宿舍后面那条林荫道走过去。脑海里像是自然而然一样跳出那天她和陈若鱼坐车从镇子到雅安的大巴上，陈若鱼用披肩蒙着脸，她说她一直都知道秦牧对她的感情，但是她永远也不可能会有所回报，她说这三年她对爱情已经没了向往。沈云双也是在那天才知道，秦牧从十三岁开始每年暑假和寒假都会去成都找陈若鱼，一直到三年前陈若鱼退学离开成都。沈云双不太记得是从什么时候起发现秦牧对陈若鱼的感情，也许是两年前一起回镇子的大巴上提起陈若鱼，说她竟然这么多年都不回来看他们，秦牧突然冲她狠狠地发了顿脾气并且说——白梨如果自己有权利决定她怎么会离开雅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