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号2011》年Aubrey

28、第二十八章

　　我在黑暗里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发现自己被囚禁在一个逼仄阴暗的房间里。绑住我的只有一根绳子，可是我好像忘了所有技能一般，根本就没有想到要逃脱。
　　我看到旁边一同囚禁的奎贤，我大声叫着他的名字，可是他只是茫然的望着我，眼里尽是陌生。
　　紧接着门打开了，一个提着饭盒的老妇人走进来，她背对着我缓缓在奎贤面前放下饭菜，又来到我面前。居然是…奶奶？
　　我很激动，我问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她抬起头看着我，没有说话，那神情分明是看着一个陌生人。
　　奶奶和奎贤，他们都不认识我了。我们从小相依为命，可是他们却不认识我了。只要想到这句话，我的内脏好像瞬间绞到了一起，我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哭着哭着，我便醒了过来。

　　靠！靠靠靠！头好疼，疼的像是要裂开一样，真让人忍不住要骂娘，原来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眼角有些湿润，我刚刚在梦里真的哭出了眼泪，可现在想想，却又没有什么了。
　　噩梦就是这样，梦里你觉得撕心裂肺，醒来却并不觉得可怕。只是我隐约感觉到，对我而言，遗忘比死去还要可怕。
　　我揉着脑袋坐起来，甩了甩头，勉强睁开眼睛，这是什么鬼地方？看周围的摆设，总统套房？！
　　我回想自己是怎么来这儿的，顺手掀起被子，靠！靠靠靠！怎么会有个人躺在我旁边！
　　想都没想，我抬脚正好踹到那个人的屁股上把他踹下床去。随着噗通的一声，我也看清了那个人的脸…李晟敏？
　　李晟敏穿着一件粉红色的睡衣睡的迷迷糊糊的，在地毯上撅着嘴不明就里的揉眼睛。
　　“你怎么会在这儿？”我瞪眼看着他，我实在讨厌他这种好像风都能被吹倒的柔弱样儿，好像能获得全天下的怜爱。
　　“啊…”李晟敏张开嘴巴，手指向里面指了指，发出这样一个单调的音节。
　　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晟敏长的像是年画上走出来的瓷娃娃，可是他这一声，竟然比拉扯生了锈的弓弦还要难听。那么粗糙，那么嘶哑，跟他这个人格格不入。
　　我这才意识到，李晟敏，他是个哑巴。
　　我突然很想笑，即使那笑也是苦苦的。我想起雅夫人，或许这是个报应，只是不该报应在李晟敏身上。

　　我自认为还算是想得开的人，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可以被原谅，但是并非所有人都能被赦免。这就像一个人杀了自己的杀父仇人，他是有理由被原谅的。然而他杀人的这个行径对别人而言，却是不能被赦免的。
　　我对李晟敏也是一样。
　　我不恨他，相反，我很同情他，甚至有那么一点点怜惜。我早已原谅他，但我不能接受他。
　　我原谅他，是我的本性。我讨厌他，是我的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