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应有恨》海上心情

2、第 2 章

　　人经历过一些事情真的会不一样，就好像我这个死过一次的人在来到另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还有勇气认真活下来。

　　没错我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一个历史上完全没有记载的朝代。以前看科幻小说提到存在与我们现有空间平行的空间，没想到竟让我误打误撞找到。可惜我无法回去证明那个科幻小说它并不是科幻，而是科学。

　　为什么我作为历史老师的得意门生竟不知道关于这个朝代的任何记录，我已经不去想。很多事情都会被尘土淹没，被世人遗忘，史书也不过是人为的。我消失在那个世界，我的父母亲人，同学好友寥寥不过数十人，除了他们又还有谁记得曾经有我这么一个不经意的存在。

　　现在的我，只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原本是个根本不知道愁苦的年纪。但是半个月以前，当我从死亡的黑暗里挣扎着醒来，发现这个陌生的世界落入我眼中的第一个事物是一张凌乱的床还有满床秽物血迹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原来的一切都崩塌了。

　　我躺的床是红袖楼最高级厢房的床。红袖楼，于池和夜琅交界一带最大的小倌楼。我，雨练公子，红袖楼原来的琴师，现在，已变成小倌。

　　当时这个身体已经遍体鳞伤，全身上下没一个好地方。这不仅是被侵犯，而是被虐待。大概原先这个身体的主人已被折磨至死，阴差阳错之间我取代了他。

　　以后承受这些屈辱的，就是我了。但对于我，能够再次睁开眼睛就谢天谢地，即使这个饱受摧残的身体，所谓的卑贱生命，仍然值得我珍惜。

　　在后来的半个月里，我被都安置在后院养伤，这里少有人来，还算清净。但我料定事情没有完，很多事情有一就有二。

　　今晚上便是我重新开始接客的时候，馆主刚才进来交代过。鉴于这段时间以来我完全没有反抗，馆主对我不错，至少表面上不错。听小侍说原来“我”的性子极烈，宁死不从，又是第一次，于是才会落得这般。

　　“公子，你凡事看开些，也就少受些。我们到了这里，原本命已就不在自己手里。”帮我梳头的小侍声音有些哽咽。大概是怕我又做出什么逞强的事。

　　每天在这里见的还少么。到底是个孩子。

　　“我不会再去寻死。”我往后靠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活着已经比很多人强，只要心还在跳，就必须撑下去。知道么。”

　　说完我便站起身来走出房门，外面已经掌灯，时辰到了。奇怪的是刚才说话的时候那怪异的熟悉感，好像在哪里谁对我说过相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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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我第一次踏出房门，第一次走在红袖楼的门厅院廊上。轻纱罩里漏出的光照得院落朦胧迷离，客人都还没有进来，内院很幽静。绕过一个院子，穿过门厅，又绕过一个院子，然后是长长的回廊，在我以为永远都走不完的时候，恍然已经站在大堂的楼梯边上。

　　楼下自是一片莺莺燕燕，虽说这样的词用来形容男人不妥当，但这些小倌们大多只有十二三岁，身形纤细，眉目清秀，或弹唱，或伺酒，调笑间竟有不输女子的风韵。他们并不接客，有些是养做清倌，有些是还没到年纪，可大家心里清楚，说是说清倌，也不过待价而沽，比如曾经的雨练，今日的我。

　　我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如今他们可以随意叫卖我。馆主出场，说词非常简单明了：“雨练公子今日侍客，起价一百两，价高者得。”靠……

　　我定一定神，走下楼来，任由所有目光在我身上聚集，只当自己在戏场上。想着老子在一场非典中挂了然后穿越时空变成小倌现在等着爷们来嫖，丫的周星星也没这么能搞！

　　停在最后一阶，我收住步子靠在楼梯上，等着这些所谓的恩客们竞价。闭上眼睛，耳边一片安静，沸腾前的安静。

　　“呵呵，果然好货色。我出一百两！” 顷刻，有个声音响起。是右边那个猪脑肥肠的么。我捕你老母！

　　“一百五十两！”左边那个干瘦的很快较上劲了。丫的生小孩儿没□□，让你这么起劲！

　　“两百两！”中间有人正对着我喊。靠，唾沫性子都溅到我脸上了！

　　再后来就听不清楚到底是谁了，只听见一片喧闹。本来么，这里是找乐子的地方，有钱就是爷。座上那些有头有脸的，给得起钱却输不起面子。

　　我睁开眼放肆地笑起来。丫的死都死过一次了，谁腿软谁是猪！

　　“我们家主子说了，在场无论哪位爷开价，都在原来的价钱上加十两。”这喊话的声音不大，全场却都听得分明，立时没了响动。

　　缓过来后，堂里一下子炸开了锅。拍桌子摔碗的很快被护院架住；瞧热闹的四处张望，想看这是城里哪个府的；也有些沉默不语，唏嘘一声起身便往门口走。

　　馆主风月场绝不是白混的，立时明白来了大人物。但当下这些客人也不好得罪，赶紧出来打圆场。
　　我笑笑上楼。没我事了。

　　馆里最漂亮的并不是我，现在这个馆主叫来救场的才是红袖楼的头牌。所以很快，大家仿佛都忘了刚才的事情。

　　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大家一起糊涂，各自清楚。

　　不到两个时辰便有轿子在门口等我。听馆主说那个豪客已经买下我，从此我不再是红袖楼的人了。一向精明算计的馆主这次如此痛快，没的说，要么这人真给了天价，要么这人是个大BOSS，红袖楼得罪不起。

　　没有理会馆里那些投向我的嫉妒的目光，我转身入轿，放下帘子。红袖楼，我再也不会回来。雨练，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