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霓虹之乱 ...
-
晃动的影像，一切都昏暗而陈旧，女人歇斯底里的怒吼从头顶降下，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孩安静的站在一边，一个依偎着另一个恐惧的躲在他身后。
女人疯也是的踢打着沙发上的男人，她指着男人怒吼，却听不清是什么，一切都很模糊。只是几分钟后女人转身抓起男孩儿中最恐惧的那个，并对另一个恶狠狠的指责了什么之后，扬长而去....
樊俊从梦中醒来，看着头顶的天花板，这梦似乎很久没有做了，窗外透进橘色的光铺满了他的床，原来已经是黄昏了。他翻坐起身，黑色背心紧紧的贴出他多年锻炼出优秀的身材，结实的腹部没有多余的肥肉。套上一条蓝色的休闲牛仔裤，腰间松垮的挂着一条皮带，显得潇洒而随性。
咚咚的敲门声打断了在穿鞋的樊俊，他索性踩着没穿好的休闲鞋跑去开门。
“嘿~要不要一起去喝点什么？”门外赫然站着一个金丝边眼镜穿着T恤和休闲布料裤子的男孩儿。
“思瑜！是你啊~你今天下午不是去了图书馆？”话间，樊俊把另一只鞋子穿好。
梁思瑜倚在门口幽幽的答道：“是啊！可是，这已经是傍晚了樊少爷，你可是睡了一整天~这样荒废掉周末不觉得很可惜么？所以我立刻赶回来挽救你今天0点之前的宝贵时间咯~怎么样？要不要去杰特斯特？”
樊俊抬起头看了看他脸上的笑容，自己也勾起一个微笑：“那我只好被你拯救了~”说罢抓起衣架上的红格子衬衣披在身上。
两人插着口袋跑出了公寓。
杰特斯特酒吧是整条霓虹街上最大最火的夜店，很多名门贵族和明星喜欢来这里泡吧以及过夜。这个地方的老板是个法国商人，法国是天生的浪漫之都，所以他在做生意之余在这个第二故乡开了个夜场，装潢当然也是浪漫里透着野性，野性中弥漫着粉红。所以很多人来过这里一次便像磕了药一般上瘾，外加这地方的消费并不是想象中那么高，当然，即便是梁思瑜和樊俊这种家境比较殷实的高中生也经常出入这里。
这里是美国，这里是洛杉矶，这里是“霓虹街”，到了夜晚当然不会一片孤冷。杰特斯特酒吧里面的人更是与世隔绝一般的享受着流光溢彩的美酒以及身边的美人。
樊俊喜欢在吧台喝酒，因为他喜欢听大厅热闹的人声，如果到这里再去找个包间对着身边这位书生喝酒，岂不是不如在公寓睡大觉。
梁思瑜是个书生，但是不是书呆子，只是和樊俊这个潇洒到有些痞的青年比起来文气的多罢了，他来洛杉矶读书也有两年了，初中毕业被家里人送出来读书，希望在美国读完高中读大学，顺利毕业后再读个博士什么的回去见国内的江东父老。家里人大多在机关部门工作，他也被寄予了很大的期望和压力。
樊俊喝了一口杯中褐色的液体，饶有兴趣的问梁思瑜：“你整年在这边水深火热的，你父母不担心你么？”
“哈！水深火热？我可不是你...我最多是书山书海！父母当然很担心我啊...他们担心我不好好念书，每天跟你鬼在一起~倒是你，听说你母亲在国内，还有个哥哥？”
“恩...是啊...”樊俊的脸色暗了下来，沉默了一阵，勾起一个无奈的笑：“他们不认识我的...对了，你不是也有个哥哥？”
“哎...你这是亲生哥哥，我那又不是。”思瑜叹了口气摇摇头
“哟？你爸还是你妈整的私生？”
“一边去！是我姨家的孩子嘛！我姨夫几年前遭受牢狱之灾，死在监狱里，后来阿姨也随他而去，表哥就被送到我家收养了，现在也改成了我家的姓，叫梁萧，他很优秀的！”
“嘿哟，你们家还真曲折...看来你不拿下博士证是真的不能回去了~”樊俊逗趣的拍着梁思瑜的肩膀。
两人逗趣之时，身后一个妖娆的女音打断了他们：“hello~”
樊俊和梁思瑜几乎同时回头，身后站着一个长卷发看起来像是亚洲血统的女孩儿，她穿着红色的紧身抹胸连衣裙。
女孩儿上前一步，看着樊俊和梁思瑜说：“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这两个常常出入酒吧的人怎么会不懂这女孩儿的目的，不过是过来推销自己的罢了~可是两人想法却不同。梁思瑜认为应该绅士一点，拒绝女孩子的话会很不好。而樊俊便不这么想，他不喜欢主动贴上来的，尤其是推销自己的女人。
“好的”
“不用了”
两人同时说出口的话却不同意。女孩也尴尬在原地，樊俊反应快，连忙对梁思瑜笑着说：“我睡了一整天，想先回去洗个澡~然后再整理下功课，你和她聊一会儿好了~”然后，笑歪歪的凑到小书生耳边说：“记得明早来上课昂~”并不怀好意的拍拍梁思瑜的肩膀，没有多看女孩一眼便出了酒吧。
女孩儿愧疚的看着梁思瑜：“sorry，是不是我惹你的朋友不高兴了...”
绅士当然是一绅到底，虽是勉强但是摇摇头语气依旧温柔：“没有啦，他要回去看功课的！呵呵，你喝什么？”
“我不太会喝酒的，不如我要一杯柠檬茶好了”女孩一扭身坐到方才樊俊的位子上，对着梁思瑜笑了笑“我叫Cora~你呢？”
“我叫Paul~你是中国人么？”
女孩儿笑了笑点点头：“是啊~”
“那你有中文名字么？在这个地方我觉得叫中文名更亲切~”
“中文啊...我叫祝悦...你呢？”
“梁思瑜~”
樊俊独自一人插着口袋在路边走，到了居民区，那些繁闹的声音似乎被隔离了，这里路灯高高的打着，街上稀稀拉拉的没有几个人，都是些过往的行人，这条路比较窄，很少有车辆通过，他倚靠在路灯下独自享受着这种安宁和孤独。
仿佛闭上眼睛十几年前的一幕便又会重现，他不想回忆那些令他头痛的片段，于是走到对面的街道，那里有一个自动贩卖机，他从口袋掏出几个硬币丢进去，拿了一瓶易拉罐装的咖啡，他专注的拉开拉环，刚要抬手放到嘴边却被一个唐突者撞翻了。
樊俊看着撒了满身的咖啡，有些愤怒的抓住撞他的人：“喂！”
那人好像受了伤，身体几乎站不直，上身的蓝色衬衫也染了大片的血，他侧着头，脸上很多血和瘀伤，他低声有些喘不过气的说：“对..对不起，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很急...我会买一件新的衣服赔给你...抱歉...”
听到那人的话，樊俊愣在原地，当他反应过来手中已经空无一物，只是手指上沾了些粘稠的血迹。他也只好摇摇头认倒霉，随口吐了个四个字母的脏话便再没任何心情的走向公寓。
酒吧中的梁思瑜和祝悦还在聊天。
“原来是你来这里读书啊？真好，我就没有你好命了，我是来这里给家里挣钱的。”祝悦悲伤的低下头想向梁思瑜袒露她的隐情
梁思瑜努努嘴说：“哎，真正好命的是刚才那个少爷~”
祝悦忽的看着梁思瑜：“你说的是你那个朋友？走掉那个？”
他无奈地点点头。“他啊，就是在这玩儿的，上不上学对于他来说并不重要的，以后他是要继承家业的人。哎~”说罢，一口吞下了杯中的酒。
“诶？他家是做什么的？”祝悦饶有兴致的问梁思瑜。
他已经有些微醉，说起话来也多少有点不着调了，忘记了樊俊说过不喜欢张扬身份。“‘裔煌国际’你知道吗？”
祝悦瞪大了双眼，张着嘴巴：“哦天啊！就是那个全球综合贸易集团？”
梁思瑜又单独点了一杯啤酒解渴。“裔煌国际就是他家的...”
“也就是说...他是..这个集团的继承人咯？”
梁思瑜颤颤的点头，喝了多半杯的啤酒，樊俊又提前跑掉，着实令他没什么心思继续玩儿下去。他站起身准备离开，却被祝悦一把拉住。
“梁哥，我看你有些醉了，不如我送你回去啊？”
梁思瑜看着眼前的女孩没有多想，便答应了。两个人一路走到学生公寓楼下，梁思瑜轻飘飘的上楼后，祝悦逗留了几分钟才离开。
几天后，樊俊去街上的洗衣店取他那件最心爱的格子衬衫，推门进到洗衣店内却没有看到大胡子杰尼。杰尼是这家干洗店的老板，他是一个憨厚幽默的中年人，光亮的头顶却有着茂盛的大胡子，所以这条街上的人都叫他大胡子杰尼。樊俊和他相当熟悉，他是个认真且细心的人，把自己喜欢的衣服交给杰尼是他最放心的。
樊俊正在东张西望：“杰尼？哈喽？我来取衣服”
“是这件么？先生？”
听到从身后传来的声音，樊俊冷不丁的回头，身后站着一个人。咖啡色头发，水晶蓝色的瞳仁，精致鼻子下两片薄薄的唇，这人皮肤极其白皙，精瘦的脸颊上有些若隐若现的淤青。
“先生，这是您的衣服，另外...”这个店员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套崭新的格子衬衫，牌子和樊俊的那件一样，款式也差不多。“这是我的道歉，请您收下”
樊俊看着这个年轻帅气的店员愣了许久，想起什么一般，惊诧到：“你就是....那天那个撞翻我咖啡的人？”
那人点点头，再次将衣服递上。樊俊没有拒绝，这是他应得的，他没有拒绝的理由，这人也曾说过要赔给他，只是没想到他竟是杰尼家的店员。
樊俊再次打量此人，他的衣服上的名卡写着“leo”，他暗笑，这人看起来177公分左右，身材也偏瘦怎么会起这么雄壮的名字。
“有什么好笑的先生？”这时候，这个看起来应该是欧洲血统的男孩儿却说了一句流利的中文，并冷冷的盯着樊俊。
樊俊第二次愣住，干干的眨眨眼睛：“你...你会说汉语么？你是中国人？”
leo没有多说第二句，只瞥了樊俊一眼便继续烫手里的一件红色大衣。
见他没有说话，樊俊便对这人更有了浓厚的兴趣，他是个古怪的人，冷冷的样子却让人觉得很有趣，一张上流社会的脸上却隐隐的埋着淤青，似乎那晚狼狈逃离的人不是他，面对樊俊这个目击者他现在并不觉得难堪，对于弄脏了别人的衣服也只是冷冷的道歉后还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这样的家伙怎么能不让人心生好奇呢？
樊俊站在一边发愣的欣赏着午后阳光映在这人身上的暖光，这时候干洗店门上的铃铛丁丁响起。
一个穿着艳丽打扮妖娆的女孩子出现在了店内，她看到樊俊后惊讶的摘下太阳镜：“哦天啊！是你！”
他当然也认出了她，就是那晚在酒吧主动凑上来的女孩子，樊俊听梁思瑜提起过她，好像叫什么悦，他记不清了，也根本没打算记。
“嗨，你好”樊俊附和着笑笑，看了一眼还在叠衣服的leo，说了句“bye~leo”转身出了干洗店。
祝悦瞧着樊俊潇洒的背影兴奋的跑到服务台边问leo：“喂，他经常来这里么？你们很熟？”
“不熟，我前天才来这里工作，小姐，这是您的大衣，已经烫好了。”leo依旧面若冰霜的看着祝悦并把装有红色羊绒大衣的袋子递到祝悦面前。
她不喜欢这种态度，于是撇了撇嘴夺过袋子转身走了几步到门口忽然转过身。“如果下次他再拿衣服来洗，请你通知我，我会多付给你20美元的小费。”
闻声，leo停下手里的工作，轻蔑的看着门口满身脂粉香气的女孩子：“抱歉，今天我已经辞职了。”说罢走进身后的洗衣间。
带着眼镜的黑人女老师在前面噼里啪啦的讲着数学公式。樊俊坐在靠后的座位，他用手里的黑色中性笔在笔记本上反复描画着什么。
那是一个人型的速写，虽然还没有仔细的刻画，但是从形态和动作看来应该是leo，他对这个人的印象忽然深刻起来，尤其是今天午后那片暖色的阳光将他映出，那活脱脱的一副场景人物油画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不过想到这个人的脾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古怪，樊俊情不自禁的扬了扬嘴角。
听说杰特斯特今晚有个盛大的party，酒水免费，据一小时前暴发户的儿子洛克斯杰里说，因为杰特斯特老板的老婆为他添了第三个儿子，他非常兴奋，便决定用这个机会来让大家和他一起庆祝，虽然这个老板不会出席。
彩灯比往常更闪，音乐也换成了快节奏的新DJ曲，杰特斯特有四层楼，而如今这地方却显得极其拥挤和噪杂。烟雾缭绕在半空，彩灯来回的闪照让这些烟变成了唯美的云雾。樊俊实在受不了一楼的噪杂和拥挤的人群。他便跑到三楼包了个小包间，因为梁思瑜要去上软件课，所以今天只有樊俊一个人。
杰特斯特的包间隔音非常好，关上门，这间房间就好像与世隔绝了，无论外面的声音多么噪杂，这个包间也是静的出奇，一丁点外音都听不到。同样，外面也听不到里面的声音。
樊俊是这里的金牌会员，今天又是一个人来的，只是嫌吵便躲到了这里，他并不喜欢那些浓妆艳抹满身呛鼻子香味的女郎来陪他，所以他让经理为他安排一个能陪他喝酒的酒侍。而令他没想到的事就发生在几分钟后。
他打开了CD唱机，选了一张舒缓的欧美轻音乐，刚刚坐在沙发上，包间的门便打开了，随后走进来一个人。
“哟，怎么是你~”樊俊看到是leo，非常惊讶的站起身。
leo也不拘谨，转身关上包间的门，两步走到樊俊身边坐下，帮他倒酒：“我在这里工作，怎么了？”
“恩？你在这里工作？开什么玩笑...你不是在杰尼那里么？”
“呵~你这人真奇怪，我不可以兼职么？再说了，我昨天已经把那里辞掉了，今天是最后一天”
“什么？辞掉了？呵！真是没长性，做几天就辞掉了？我觉得杰尼那里的工作比这里好多了...啧啧”樊俊叹息的拿起酒杯喝了几口威士忌。
leo沉默了一阵，冷冷的说：“我只是去兑现我的承诺，又不是为了那点小费和工资。”
樊俊拿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他脑子很快，一瞬间就听懂了leo的意思，愣愣的看着身边叼着冰块的这只小狮子，他额头一热，笑了出来：“leo...”
“恩？”
“哈哈！果然是你的名字么？没什么！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你会起和外表这么不符的名字...啧啧”
leo尴尬的看着嘲笑他的樊俊问：“你呢？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Arthur~”樊俊骄傲的说，他知道这个名字无可挑剔。
“没有中文名字么？既然你是中国人，肯定有中文名字吧！”
“我姓樊叫樊俊...”
“樊琛是你什么人？”
樊俊脸上得意的笑容慢慢消失，他低声说：“没有关系...我不认识他...”然后一口闷掉杯子里的威士忌。
“哦~这样啊...你不用叫我leo，我叫许莫林”
“你为什么会知道樊琛....”樊俊方才逗趣的样子一点没有了，包间里的气氛也荡了下来。他此时散发出寒冷的气息。
而许莫林也就是leo，并没有因此而害怕，他始终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依旧冷着：“那么大集团的继承人我怎么会不认识呢？再说，去年我在纽约的商务大会上见过他的母亲带他出席。不过我只是那里的侍应生~”
樊俊蹙眉眯起眼睛看着身边的许莫林：“所以你接近我？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喂，你也想太多了吧！你自己都说你不认识他们了...”
樊俊盯着他许久，确实看不出这人有任何目的或者企图，他平静的坐在樊俊的身旁，心跳和表情没有一丝紧张，这证明他没有说谎。况且继承人又不是他，如果许莫林想干什么，找的也应该是樊琛而不是樊俊。
“对不起...我误会你了。”樊俊轻声道歉，而心中的疑虑却还是存在的。
许莫林微微点头又给樊俊倒上一杯酒。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霓虹之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