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轶闻录》圣的真红

27、二十六、不能单靠回忆过下去

　　那是小蝶的家，胤祥想见的是小蝶的母亲。
　　小蝶的母亲一个人住在一间简单的小房子中。
　　大约十个平方，竟然就是她生活的全部，一床、一桌，一椅，一灶，她所有的饮食起居都在这里了。
　　甄虹奇怪，她应该给过小蝶很多珠宝，他们娘两的生活应该不会这么清贫。
　　她哪知道，那些钱小蝶都用来作为卖通关之用，才能好不容易在十三身边混个小差。而她为母亲剩余的钱，她的母亲都藏着，后来听说小蝶身亡，就全拿出了为他做福去了。

　　遭受两次失去爱子的打击，她情何以堪。
　　小蝶母亲一个人住着。
　　自从小蝶走后，她就一直没再出门，始终关在家中念佛。
　　大娘和她两个儿子冷言热讽地，吃斋念佛这么多年有什么用？！以为奇迹会发生，可奇迹不会发生第二次！
　　她的心都要碎了。
　　胤祥望着小蝶的母亲，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蝶从小是男孩子，都是我不好，怕生男孩遭大娘嫉妒，会加害我们母子，所以出生就谎说他是女孩子，一直以女孩子身份抚养至今，才能相安无事。所以，直到小蝶出事，这个秘密才被公开。”
　　本以为奇迹发生，天见可怜，却原来是镜花水月，空欢喜一场。
　　小蝶身为男孩，竟喜欢上阿哥，不惜以死明志。
　　都是我造的孽啊~
　　她自责不已。

　　胤祥无语。只是把那银子的包裹留下给她。
　　“伯母！”甄虹上前握住她的手，“聚散离合本是无常。人不能单靠回忆活下去。您吃斋念佛一辈子，并不是为了终日活在祈求和悔恨之中，而是为了超脱这无常的人生。每个人来这世上都为一大事因缘，相信小蝶根本不会怨你，相反，他一定去了更好的地方，并感谢你生下他，成全他来此世上完成他的心愿。”

　　但愿如此。
　　那现在，我终于也了无牵挂，可以去寻找和完成我自己的大事因缘了。
　　蝶母将银子带上，离开了这个“家”，找了个小庙，出家了。

　　完成了这件事，甄虹该是和胤祥告别了。
　　对了，甄虹突然想到，“你为什么不问我怎么没S？”
　　胤祥笑，因为四哥！
　　你只知道是八哥暗中操持救你，但不知道，其实四哥早就知道了。
　　若不是他的默许，八哥怎么可能这么顺利。
　　所以我知道你还活着。
　　是这样吗？
　　甄虹不解，想害她的是四阿哥，救她的也是他，为什么？
　　胤祥看着她，算了，反正大家少有机会见面了，就告诉你吧。

　　其实，我和四哥私下曾议论过你。
　　什么？
　　听八卦是每个人的本能喜欢，更何况是自己的八卦。
　　“不好的别说！”甄虹叫。
　　胤祥笑。
　　我们觉得你很特别。
　　没有你哥哥的才能，也没有你妹妹的容貌，有时甚至怀疑你倒底是不是他们的兄妹。
　　可你就是很特别。
　　一开始我们总以为你喜欢太子，当然，找最有权势的去结交是人之本性。
　　但是，后来又发现不象。
　　总之，你的所作所为，实在让人太猜不透了。
　　你真的知道未来吗？
　　那为什么不为自己好好安排？
　　你不知道未来？
　　那为什么有些事又那么料事如神？
　　有时，我们都不敢接近你，就怕，多接近你，在你眼里，就会出现我们的未来。
　　虽然人人都想知道未来，可也都害怕知道的那个不是自己想要的未来。
　　四哥是个好心思的人。
　　其实，我们对你真的没有恶意，只是非常好奇。
　　沅明，不，绯红！
　　胤祥正色望着她，你倒底是谁？！

　　我倒底是谁？！
　　甄虹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是啊。
　　好想找个机会，详详细细地告诉他，自己真正的身份，不属于这个时代，一个现代人。虽然自己也算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红娘的传人，但传到这一代，也没什么作为，只是苦心支撑经营着一个小小的婚姻介绍所而已的普通人。
　　这穿越到大清的奇思妙想是为了做生意的最后一搏，本来就没有计划和打算来的，但阴差阳错地就来到这里。她一直告诫自己要冷静，别迷失在这不属于自己的历史中，但为了四个客户的计划和安全，为了自己的生存，还是身不由己地圈了进去。
　　原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是真的。
　　原来清者自清，独善其身太难。
　　虽说如此，但真的很想说，她还真是庆幸，能够遇到这些传说中、历史中的人物，更何况是大人物！
　　但是，这些，不能说，她也不敢说。

　　十三爷你想太重了！甄虹笑，我只是个普通民女，只是比较有悟性罢了！
　　你四哥精通佛理，这个他明白的。
　　胡说！什么悟性，什么国师的弟子，都是四哥随口编的。
　　你唬得了别人，却唬不了我们。
　　现在因为太子被废，我被圈禁，四哥也因此被暗罢黜，退出朝政了。
　　听说他最近打算和家眷一起搬到近郊的别苑，过他的陶渊明的农林生活去了。
　　我们——
　　胤祥很想问她，未来会怎样？
　　我和四哥，还能相聚吗？
　　我们的理想和愿望还有希望吗？
　　可他，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就怕问到的，不是自己希望的答案。

　　甄虹看出来了。
　　十三爷，你终于可以随心所欲四海游历海阔天空一番了。
　　是啊！胤祥点头，没有十三阿哥这个虚名，没有皇家的束缚，没有胤祥这个头衔，他做梦也没想到竟然可以自由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想去各地走走，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
　　甄虹点头，能自由地行走是难得的。
　　十三爷，正好可以不用以阿哥的身份，去感受一下民间的悲欢冷暖。
　　甄虹想起刻薄的当铺，以貌取人，和那两个见财起歹意的拉车的。
　　虽然是大清盛世，但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官商勾结，富的想更富，贵的依靠关系更贵，贪官污吏强取豪夺，鱼肉百姓，这永远是个欺压弱小，恃强凌弱，钱权交易，给善良的无力的百姓带来无穷苦难的世界。
　　任何时代都阻止不了这些不公平的发生。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就象任何时代，都有贪官和以权谋私的人。真的不知道，他们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又不用，钱要用才是自己的。
　　老百姓流血流汗，一天赚个几文钱就能养活全家，但有权的一日掷千金，只知道揽更多的钱财。希望十三爷看尽底层百姓生计的艰辛和不易，他日执掌权力，能尽量善待子民，让他们看到生活的希望和正义公平。
　　十三点头，我答应你。

　　四阿哥胤禛继位后就马上释放了十三阿哥，并封他为和硕怡亲王，总理朝政，又出任议政大臣，处理重大政务。
　　传说十三阿哥一心济人利物，为国为民。并且他存心忠厚，听断公明。即使在处理重大的案件中也不用重刑，坚持以诚感人，以理服人，重证据，不轻信口供，就算案情涉及的人多也从不株连无辜。据记载，经他手的数十余件大案，件件都处理的很公平合理。
　　在日常的管理上，他无论是宫中府中，事无巨细，皆其一人筹划料理。从侍卫之管理、圆明园的守卫、八旗禁兵之督领，养心殿用物的制作，雍邸的事务，诸皇子的事务，雍正陵寝等等都“无不精详妥协”，甚合皇上心意。
　　雍正期间，他莅事八年，“精白一心，从不居功，又极谦抑”，皇上待他也非同寻常。

　　当然雍正掌权时期，虽然他勤政有余，很少帝王能及，但爱民不足，奉行治世以重典，对己对人都严苛之甚。虽然历史对他的治理方式褒贬不一，但也因为他的霹雳手段，为乾隆开创中国历史上最强盛世打下了承上启下的基础。
　　这是后话了。

　　但请十三爷别忘记了，这只是小蝶苦心经营为十三爷最后安排的一个自由的长假，假期结束了，十三爷还是要继续自己的原本就应该的人生的。
　　这话什么意思？
　　胤祥不解。
　　长假何时结束？
　　甄虹不知道该如何对他说——十年后，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前一定要赶回。
　　她不能这么直接。
　　好在，她有康乐查的信息。
　　六十一年正月初一日，宫中举行新年朝贺，皇上以敬老，第四次再设千叟宴。
　　期间作了《六十一春斋戒书》诗，并和大臣们和对，收录于《千叟宴诗》第四卷中。
　　诗云：性理参天地，经书辅国朝。勿劳民力尽，莫使俗氛嚣。不误农桑事，须轻内外徭。风高林鸟静，雨足路尘清。视察焉能隐，行藏岂可摇。桑榆虽景暮，松柏后霜凋。长养春容盛，宽严君德调。倦勤应不免，对越愧明昭。
　　“十三爷！有一天，十三爷读到"性理参天地，经书辅国朝。"这《六十一春斋戒书》的诗句，请一定在秋季之前赶回京！”
　　性理参天地，经书辅国朝。
　　记下了。胤祥点头。

　　最后，“你现在如何？”胤祥忍不住问。
　　他知道她和八阿哥的事，也听说八阿哥因丧母和她断了来往之事。至于其中倒底是什么因由，有很多传闻。最风传的一则是，八阿哥喜欢上自己手下一远方亲戚的女子，但良妃反对，那女子恃宠生骄，良妃娘娘说是因病去世，实际是失足落井，但真正是那女子将良妃……所以八阿哥赐S了那女子……

　　现在看见绯红，他怎么也不能把这传闻和眼前的绯红联系起来。
　　她也许恃宠生骄，也许会喜欢八哥，也许和良妃不合，但这谋害娘娘的事一定不会做。
　　那她现在……
　　“回十三阿哥，民女现在很好。”她没说自己在小庙的事。
　　既然如此，十三望着她，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浪迹天涯，历险一番呢？
　　他还是说了。虽然知道有点唐突，而且她多半也不会答应。
　　她会答应吗？
　　他望着她。
　　甄虹一阵感动不已。
　　是啊，和十三阿哥一起浪迹江湖的冒险该是多么憧憬的一件事啊。十三英武帅气，有的是本领，文武双全，英勇出众，和他在一起，不怕被欺负。而自己还有预测未来的本事，这一起经商赚钱也绝不在话下。
　　没准两人将来还能出段传奇，叫“姐姐弟弟闯江湖”留下一段佳话。
　　又没准，还能日久生情，再没准，十年后十三阿哥衣锦荣归，自己也能再在皇宫风生水起一把……
　　甄虹的思绪又不知道飘到哪里了。
　　可是，不可以。
　　她不是这历史中的人物，她还有重要的任务去做：思萦、牡丹，还有小米。
　　如果小米知道自己不能的十三阿哥，竟然和甄虹一起游历，一定会恨S她了。
　　甄虹无奈地摇头。
　　知道她对小蝶的顾虑，“当然是作为兄妹。”他特意补充一句。撇开感情不谈，现在他是个重获自由的人，而她也是个重生之人，两个命运相同的人可以结伴而行，总比一个人努力来得热闹。
　　我们可以去行侠仗义，劫富济贫。
　　或者靠你的预测未来的本事，可以为人消灾解难，指点迷津。
　　又可以一起做生意，一定赚得钵满盆满，成为举国首富。
　　还有……
　　他的计划太诱人了。
　　是啊，还有，她可以和他合开个冰人馆，凭他的相貌去“□□”女客，女客只要见着他，不需要他开口，一定都说好，而自己则凭着红娘的传人的身份，一定能招来非常多的生意的。
　　也许在大清，她的婚姻介绍所反倒能大红也不一定。

　　甄虹笑了，打断他，也打断自己的遐想，“你知道什么是无意义投资？”
　　什么？
　　“就是带自己的妹妹逛街。”
　　这是个现代的笑话，但现在说来，倒解了她拒绝的尴尬。

　　十三也不再勉强。
　　其实他知道，她不会答应，为什么，他说不清。

　　你知道吗？这话他没说，只是看着她。你虽然聪明也很善良，但总是接受多过拒绝，所以……总是拒绝的话，就算别人真的有心，也不愿意表露了。真担心这样下去，她想不孤独也难。
　　无所谓啊。
　　甄虹看出他关心的目光。小米的眼光是对的，他值得小米生死相交。

　　各自珍重吧。
　　如果有缘，后会有期。
　　如果有缘！

　　小米的事也终于告一段落了。
　　也许，这是十三阿哥胤祥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