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之仙履》蚯蚓之歌

9、夜行

　　接下来的两天，柳风都没有走出院子，除了在房里打坐练功外，就在不停的练习快速释放法宝。他并没有有意避开铃铛，反正天天跟在他身边总会知道，而且他也挺喜欢这个小孩。不过铃铛的接受能力倒也颇强，见识了几次后就不再那么吃惊了，但当他有一次看见柳风把院子里放着的一块巨大假山也收进口袋时，还是楞的小嘴大张，半天都合不弄。不过他十分知事，柳风不说的他就一句不问，只是专心做事，把柳风服侍的舒舒服服。
　　这两天晨松晨星只来过一次，不过从铃铛口中得知柳风在闭关练功后，便没有再来了。柳风经过两天的摸索也所获甚多，书包从那天能量灌入后，已经和他心意相通，现在他心念一动，就可以操纵它在房间里随意飞行，如同御使飞剑，而且可大可小，倒方便了不少，不用再整天提着一个袋子走来走去。不过令柳风有些惆怅的是，奶奶给他做的书包外层已经在一次练习中完全毁掉，露出原来口袋的模样。
　　经过两天不停的能量注入溶和，口袋外观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变的更加好看，也更像是一个法宝了。口袋的材料不知是何物所铸，非金非铁，呈现一种淡黄色柔和的光芒。经过不断的运用柳风还发现原来御使法宝也会消耗使用者的能量，所收的东西越大越重，耗费的能量也就越大。
　　这天夜里打坐完毕，柳风走到院里仔细思量，觉得自己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应该可以去探一探翠风谷。于是收拾妥当后翻出院墙，独自向峰后掠去。
　　此时天黑似漆，并无星月，也无灯光，大苍山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不过柳风知道这几天正是大苍山与蓝衫门交战最为激烈之时，黑夜之中一定隐藏有无数杀机。一尘子那次告诉了他很多，目的是想让他继承暗中的力量，不过他并不打算插上一脚，有一些事一旦陷入了就会身不由己纠缠一世，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小青峰看起来是整个苍山人最少，防御最为薄弱的地方，不过他这些天已经发现有好几处暗桩。柳风此刻穿着的是一身贴紧的黑色长衫，头发经过一个多月的保留已齐耳垂，此时他全身能量运转，身形快如鬼魅，一一闪过那些潜藏在黑暗深处的人手，小心且从容的在山间快速穿梭飞跃。才两天时间，他发现速度竟然比刚上山时快了不少，不得不感谢体内那股不知名能量了。
　　转过一道弯，往前不远，出现一个三岔口，一条是径直通往不远处的翠风谷，一条蜿蜒而下，与一个山峰遥遥相对。
　　突然一阵衣裾破空之声传来，由远而近，向这边飞掠过来。
　　柳风吃了一惊，会是谁在此时奔行，难道有弟子巡山？他稍微沉吟，转身跳上一颗高大茂密的树木，黑暗中仅见微光，柳风逼足目力往远处望去。
　　不一会，那条与另一个山峰遥遥相对的山路之上出现几条身影。待到路口上时，柳风已看清楚奔来的三人，全身着黑衣打扮，走在前面的是一个须发班白的瘦矮老者，后面两人俱已年近中年，一个身材高大粗壮，面相威猛，另一个面色阴沉，眉宇间闪烁不定。
　　柳风轻盈的踩在树干之上，身子在狂风下岿然不动，他眯起双眼，透过稠密的枝叶俯视而下，双目寒光闪动。黑夜对于他与白天并没有多大分别，他之所以敢毅然跨入异界，之所以敢在敌我不明的情况下独闯大苍山，来自于他的信心，也来自于他身上各种远胜常人之处。
　　只看那三人身着黑衣、行为诡秘，柳风便已断定他们并不是大苍山弟子。三人在那口子上略作停留，便由那个身材雄壮的中年汉子当先往前带路，竟然是朝着翠风谷而去。柳风心里一震，悄悄的跟了上去。
　　瘦矮老者沉声道：“路没走错吧？”
　　前面汉子应道：“黑枭上人，错不了。”
　　走在最后一个瘦削汉子阴恻恻笑道：“罗兄在大苍山多年，怎么会连路也认错呢？”
　　黑枭上人“恩”一声，也不说话。
　　瘦削汉子又低声笑道：“罗兄是不是在这里闷得久了，人也变的不喜欢说话了啊？这次你立了大功，宫主定会召你回去好好奖赏的。”
　　姓罗汉子“哼”了一声，似乎十分看不惯这人，不过还是道：“奖不奖赏我不知道，这由宫主决定，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宫主这么在意这翠风谷，这鬼谷几百年没人能出来过，为了这个筹划了这么多年值得吗？”
　　瘦削汉子道：“就是因为没有人知道这翠风谷里面到底隐藏着什么，所以才值得我们花这么大的心思，宫主把你安插在苍山这么久，好不容易等到现在蓝衫门强攻苍山的机会，恐怕别人都想不到掌门大弟子罗刚会是‘天上天’的人吧。”
　　隐在三人背后的柳风心中一惊，怪不得他们走到这里也没有被人发现，似乎还是专门冲着这翠风谷之物而来。
　　罗刚又道：“要进这谷恐怕不那么容易吧？”
　　瘦削汉子阴笑两声，得意道：“黑枭上人早在二十年前就是一代阵术大师，这么多年来又苦心专研于阵法之中，怎能破不了区区小阵。”
　　柳风跟在后面小心隐藏着自己的身形，心想这个汉子倒挺能拍马屁，不过这个马屁也拍的太夸张了吧。
　　罗刚冷哼一声，似乎也颇为不屑那汉子的为人。
　　这时黑枭上人开口道：“不敢，老夫虽然在阵法上已算的上是当今第一人。”
　　柳风暗暗惊讶这个老头口气好大，接着听他又道：“不过那些异人所布置的阵法却往往并非人力所及，我虽知晓破解之法，但限于修为相差太远，却也不是我们一般人能解的开了。”
　　柳风暗想也是，如果那些异人把阵法设在天上，你们再怎么会破解也没用。
　　瘦削汉子道：“只要我们能进入翠风谷，得到里面异人留下的秘籍，等到加以修炼后，再去把大陆上遗留的其它阵破了，那时全天下还不都是我们‘天上天’的吗？”说完忍不住哈哈大笑。
　　罗刚此时也禁不住兴奋道：“上人你有把握进入此谷吗？”
　　黑枭上人沉吟道：“据我了解的情况，如果里面只是云雾使人迷路，那就应该没问题了。”
　　柳风按捺住震撼，“天上天”为此筹划了这么多年，想来一定是有几分把握，如果他们真的拿到里面的东西——想到这里心里暗自沉思。
　　不一会，已到翠风谷口，绕过巨石，忽然一股寒流向他们袭了过来，几人不约而同打了个寒颤，同时运功相抗。
　　瘦削汉子惊讶道：“怎么这么冷？”
　　罗刚也是疑惑不解道：“我也不知道，以前来的时候这里虽然也有些冷，但也不像今天这样。”
　　瘦削汉子搓了搓手，迟疑道：“要不改天再来吧。”
　　黑枭上人考虑片刻，然后沉声道：“不能再等了，老夫为了今天已经等了二十年之久，何况你当苍山是你家吗？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罗刚点了点头狠狠道：“过了今天我的身份很可能就会被发现，以后再来就难了。”
　　黑枭上人道：“不错，以我们的内力在这里至少可以支持一个时辰，应该够了。”
　　趁他们说话之际，柳风全速运转能量，猛然向前扑去，贴着地面如轻烟般滑行过十丈距离，无声无息地附在谷口的巨石之后。此时他已决定跟着他们进入，待到里面后再见机行事。
　　柳风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岩石，抬头看天，夜似乎更黑了，黑的望不见底。
　　他突然忘掉了紧张，全身放松下来，盯着天空陷入了沉思，心神仿佛沉浸在另一个世界中。
　　黑暗深处会是什么？自己也是这黑暗的一部分么？
　　光明是否只是一个优美的旋律，而黑暗才是天地间永恒的色彩？我们向往光明不就是因为它那短暂却耀眼的美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