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璀璨星空下》Gunner1987

72、Chapter 58:Thunder Bird Episode:IV

　　嘴唇上残余着她的体温，空气中还留有她的味道，似乎两人情绪高涨、唇枪舌战吻得如胶似漆还是一秒钟前发生的事情，然而林叶说停就停，这会儿已经人模人样儿的，行使在机场高速上去见别的女人了。

　　憋了小半个月，眼看着是瞎子磨刀快见着亮，定要淋漓尽致一把，罪魁祸首却逃之夭夭。林叶真就这么干了，留下戛然而止的依璐维腿脚发软、急火攻心，浑身都说不上来的燥热难受。想跑到卫生间里冲凉水，又舍不得好容易才弄成的头发，关键那还是林叶弄的……打开冰箱吞了下两只冰块，头疼地趴在沙发上捶地，这才算是收住了心里脱缰的野马。

　　坐下来好好想想，急功近利咱要不得，至少最近林叶没再把早饭吐出来，还有说有笑，甚至有心情少儿不宜一下，比起那几天要好真不知道多少了。
　　那时候真是一看到林叶魂不守舍的样儿，依璐维也跟着吃不下饭，对她娘林雅文一肚子的想法。只从说话的语气就能够感受到母亲的否定对林叶来说意味着什么，从那以后，这个曾在公共场所非礼未成年少女的大色狼，数次把自己折腾得腰酸背痛的风情女人，忽然间就好像洗心革面了一般，成了无欲无求的尼姑，害得自己也只好跟着清心寡欲。
　　同样失去过家人的依璐维知道林叶在面对什么，起初她努力尝试过，想通过身体的感触直接传达给林叶知道：什么都不会改变，我永远在你身边。但收效甚微，林叶那种强忍着去配合的表情让依璐维自责了一个礼拜。什么泪眼婆娑啊都是狗屁男人的变态心理，谁会愿意看自己心爱的人伤心啊对吧！
　　碰巧最近又是连续阴雨，一直在家里闷着想林雅文还不把自己憋得发霉？林叶需要出去见见太阳散散心，而且她都把行程交代得清清楚楚了，依璐维说服自己，比天空更宽广的，是男人的胸怀，坦白从宽吧……

　　不过煮熟的鸭子飞了，到手的高潮没了，总也要问责，依璐维把气全撒在电话中的那个“乐乐”身上。林叶做到一半停手，不就是因为她嘛！
　　穿鞋的时候三言两语，林叶很自然地提了下这几天的安排，依璐维知道她是让自己不要想太多破坏两个人来之不易并且岌岌可危的今天，但依璐维也隐约感受到了林叶要去见的这位死亡贩子乐潋有多大魅力。

　　很简单，她们不具任何可比性，完全是不同世界里的两个人。

　　如果说自己特地大老远跑去哪里见某个故人的话，就算不是林叶，哪怕只是普通朋友也一定会刚下飞机就直接去见那个人，迫不及待地要第一时间看到那个人的脸诉说这些年大家的变故。但是这位乐潋女士，她就跟高档汽车广告里那些个所谓成功人士一个死相，下飞机先谈工作，就是生意，就是两个中年大叔臭味相投，共同谋划着如何更多地去占有他人的财富。上万元的钢笔刷刷一画，又是一桩见不得人的巨额交易完成了。至于女人？器物而已，人家还不有的是！

　　暴发户也好，成功人士也罢，跟乐潋比起来，又都不过是蝼蚁，乐潋女士操纵着宇宙中最基本的法则——生或死。
　　懒得搞什么恶意收购只你几个小员工丢饭碗，也不屑弄垮你让你全家负债累累老无所依，人家干的是世界上最肮脏的买卖：到处散布战火操纵政府，她发财别人流血，真可谓是遗臭万年。
　　不过做生意基本规律倒是差不多，只有四流企业才会卖产品，只会做生意的生意人不是称职的生意人，官商勾结官商勾结，商人必须和官员勾结才能做大做强。
　　企业创始人乐合当年不过就是共和国一家国营军工企业里面小职员，负责将公司高层侵吞国有资产合理化的会计一名。军工企业，无仗可打也就只能坐吃山空，加上经营不善，企业日渐亏损。谁知道这时候水清舞脑子进水要搞兵变，乐合为政变士兵打开了尘封已久的军械库，乐家的第一桶金就是这么来的。水清舞上台后，乐家便靠着官商勾结这一铁律是大发横财，一路高歌猛进订单直上十一位数。
　　国民经济总归有其局限性，不能鱼肉百姓是水清舞的底线，政变的余温平息后，水清舞顺理成章地开始向海外扩张，说白了她要搞殖民入侵，她要像联邦那样实行帝国主义。
　　当然联邦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财富被瓜分走，但也没有傻到亲自动手，于是一些个小国充当联邦围堵共和国的急先锋是当前的基本国际形势。
　　但也有背道而驰者，其中就有一位是皇后六号的老皇帝。
　　老东西是这年头少有的心怀荣誉感的人，他一方面自己想鱼肉百姓，另一方面又不想放联邦的狗进来鱼肉百姓。但当年镇压革命力量时他曾求助于联邦，可请神容易送神难，挎着步枪的白小子硬是赖着不走了，先炸死你的亲弟弟警告你谁才是主子，没事儿再误伤你几个小老百姓敲打敲打你，让老东西实在是坐如针毡。
　　窝囊了小半辈子，一位携家带口弱不禁风的共和国外交人员似乎带来了好消息，共和国的女性领导人有意同皇后六号一同发展友谊，加深双边合作，加强民间交流，共谋发展。

　　联邦军队横行天下，靠的是大战时期大发战争财完成的原始积累、先进武器装备、颠倒黑白的舆论力量。
　　原始积累老皇帝有，舆论力量虽然重要但弱国无外交，飞机大炮才是话语权。

　　于是乐潋嗅到了钱的味道，这位上任不是太久的国企老总再次和水清舞勾结，身先士卒出现在了皇后六号。

　　丑陋的政治，但这么说来，林叶跟乐潋的确清白，人家乐潋也不是来重修旧好的，其实姘头什么的依璐维自己也知道荒诞，林叶不可能在外面花花，但谁让乐潋出类拔萃呢，相比之下自己有啥呢？有身材有脸蛋有爱？金钱的确买不来爱情，但有钱的人之所以有钱，靠的绝不是上班偷闲下班偷懒，上网先看擦边球再骂执政党，然后床上滚几圈完事睡觉。试问有几个人敢去宇宙的边缘？身为女性却从事着世界上最带劲儿的职业，她们用生命冒险，能够战胜孤独，而自己却没有任何宏图大志，和林叶有个家就满足了。可林叶呢？她那么强势的一个人，柴米油盐久了，不难受吗？不埋没了一生么？爱情对她来说足够了么……

　　其实依璐维也知道这些都是自己闲来无事瞎矫情，无非就是林叶的观点，对重要的人，顾虑会多起来，再自信满满，也会不安，也会有隐瞒。毫无疑问林叶对自己隐瞒过很多，将来也许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但只要是为了两个人好，什么都能够原谅。那晚林雅文奇怪的态度，自己不是也根本不敢去跟林叶提么？

　　那是在前不久的一个星期三，闷得要死的鬼天终于飘了点雨，本该是值得高兴的事，依璐维还指望天气凉爽的话林叶的心情能放松一点，结果下下来的是那种断断续续的绵绵细雨，不是冷热空气交换热带气旋那种狂风暴雨，就是空气湿度高到临界点后水气的凝结下落，不仅对缓解暑气没有丝毫作用，反而让人心情更差。
　　早餐依璐维好说歹说喂林叶吃了几口凉粥，然后下楼替她发动汽车打开空调。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太那个了的话，林叶的自尊心受不了，只能一点点慢慢来。
　　还是林叶先走，然后自己把车开到小木家门口去接林雅文。从储物箱里拿出雨伞，推开车门的一瞬却犹豫起来，要不要和林雅文撑同一把呢？还是去后备箱再拿一把单独给她用？后者显得生疏而前者……要是林雅文如今已不再愿意和自己同在一把伞下，那自己这脸往哪儿搁？

　　其实换了在以前这哪是问题啊，三个人一路说笑，时间什么的都没感觉，抬头一看，哦！到家啦！但眼下困难时期，只要跟外交官林雅文联系上，什么都成了外交问题。主观上依璐维想跟林雅文心平气和地谈，客观上她也应该去和林雅文平心静气地聊。林雅文是她的女神她的圣母，在喜欢林叶之前她就喜欢上林雅文了。如果母女俩干上，她冒着回去会被林叶捏死的险也要站在林雅文一边。林雅文说教那叫唱诗，林雅文任性那叫可爱，林雅文发疯那叫性格。就是现在，依璐维也不会责怪林雅文不让她们在一起，只是心疼林叶，尤其得知她不是林雅文亲生女儿之后，再看这对母女依璐维百感交集，众神呦，你们何必这么为难女人呢？

　　林雅文今天穿得倒是挺清爽，白色套裙和浅蓝色修身衬衫，有那么点刚毕业女大学生的感觉。其实依璐维也知道，林雅文性格挺小孩子的，这个站在屋檐下手举在半空中的样子，真是怎么看怎么可爱。

　　“主任早。”
　　“早，好巧啊雨停了哎。”
　　“嗯……”
　　“那我们赶紧走吧，不过市里说不定还在下雨。”
　　“主任我有伞。”
　　“小维……”
　　林雅文毫无前兆的呼唤，让依璐维全身绷直，屏住呼吸。
　　“现在就剩下你还叫我主任了呢。”

　　这就算是先躲过了一劫，然后当晚，在朋友面前豪不避讳地介绍说自己是……如果没听错的话当时林雅文的确说了自己是她女儿的女朋友。后来还有幸见到了这位苏小姐的女朋友，原来苏小姐还是个……同道中人，跟女朋友两个人都已经订婚了，当然是仪式结婚，证她们在皇后六号是甭想拿到了。
　　白天表现还挺正常的林雅文，晚上突然袭击把依璐维弄得晕头转向，果然夜袭效果就是好！最后在家门口，依璐维又被林雅文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当时林雅文已经下了车，依璐维把她送上人行道后重新回到驾驶座，即使非常急切地要回家陪陪她的小可怜林叶，还得仔细想想林雅文这一出出闹得到底是啥，但作为礼貌这位骑士没有立即离开，用前大灯照亮她醉醺醺的公主回家的路。
　　时间十一点二十分，已是半夜，这时候林雅文作了一个，或许是今天最后一个意外的举动。她先跑到车的那边拉了一下前排车门，显然她想上车，但是安全锁在那儿她没能把门拉开，改敲两下车窗让里面的人把车门打开。莫名其妙的依璐维机械地解开车门锁后，林雅文开门就往副教授坐上重重一坐。

　　“小维，小叶她对你好吗？”

　　可以说是一种很焦急关切的那种语气。一般遇到孩子这种情况的家长，第一反应绝对是自己小孩被人家家的坏孩子带坏了。这就好比明明是自家儿子欲对人小姑娘图谋不轨，而母亲一般会责怪是人家女生勾引自己家小帅哥。可林雅文关心的却是自己小孩对人家小孩好不好，难道说普遍存在的护犊心理到林雅文这儿却不好使了？
　　脑子一团乱的依璐维没有直接回答，她对林雅文连串的复杂举动还没有想出具体的应对措施，但至少，要为心爱的人分担一些，因为林叶最近，真的叫祸不单行。

　　依璐维早就领教过林叶招蜂引蝶的本事，要是她一个个去管去吃醋，不给累死也被酸死，但这其中唯一能让依璐维肝火大动动刀动枪的是，赵亮同志。
　　依璐维差点没直接拿枪崩了他。

　　女人善变男人花心，这本没啥。

　　自上次和杨仪婷开诚布公地谈话之后，依璐维深刻反省了自己至今不顾当事人感受的媒婆行为，决定让赵亮去自生自灭。后来几次假借串门之名去看望妹妹，两个大人也都默契地避而不谈赵亮此人，久而久之，竟然就这么淡忘了这位酒友，酒肉朋友酒肉朋友嘛，也难怪！

　　还是那个暗号，还是那间酒吧，家里一堆事情依璐维实在是不想理睬赵亮。赵亮似乎跟酒保汤姆混得挺熟了，两男人之间的气氛依璐维总觉得怪。虽然是同类本该团结，但说真的这汤姆不是什么好东西。面前的，是不曾喝过的高级鸡尾酒，一看就不喜欢，依璐维还是对常规酒精饮料习惯。汤姆这人，开始相处觉得挺好，有那么点好姐妹的样子，但后来越处越觉得他虚伪做作，固执不肯变通，还会使心计，就比如说这好好个酒你整得跟化工废料似的五彩斑斓，不过谁叫他小受呢，小受多半这样……

　　赵亮上来直奔主题，“听说你跟小林是老同学？”
　　依璐维当时就预感这小子是要犯浑了。（小维同学芳邻24，赵亮同志已是28高寿了，但前文提到身高的原因，对比自己矮的小维同学都亲切地叫弟弟妹妹……）
　　“你什么意思？”要不是赵亮精虫上脑，哪能看不出依璐维要杀人的脸色？
　　“我就是想跟她交个朋友。”

　　侵犯主权！这小子绝对是在侵犯主权！林叶浑身上下那一片地儿不是她依璐维的？都挨个盖过戳的好不好！
　　当然气归气，她清楚就凭赵亮甭想追到林叶，不如说她就喜欢林叶那种瞅都不瞅男人一眼的傲慢……话是这么说，可她怕的是来自男性社会的压力和母亲的斥责，林叶会腹背受敌。

　　所以无论如何要为林叶做些什么！

　　“是我要和她在一起的。”
　　于是那晚，依璐维正式以女儿女朋友的身份，一字一句，郑重其事地对林雅文说。
　　“是我主动……吻她的，我从一开始、就是高中的时候就、就、是我先……”
　　“嗯，不早了你快回去吧。”林雅文没有听完依璐维的坦白，开门下车，走上台阶，转身对依璐维招招手，消失在了门背后。

　　早在八字还没一撇的大学时代，刚确认自己对林叶感情的依璐维就设想了很多个见丈母娘的方案。后来当她们真在一起了，依璐维也没被胜利冲昏头脑，深知林雅文的点头是当务之急，于是她没事儿就叼着个圆珠笔琢磨，翻阅了大量史实，在论坛发言求助，还向菲奥娜打听过。但情况不容乐观，林叶是林雅文的女儿，也成那样了，轮到自己大概会被她开车撞死。

　　在“你回去吧”、“别再让我看到你”、“离我女儿远点”、“滚”等等可以预料到的回答中，“你回去吧”是程度最轻的，而且依璐维收到的似乎还不是那么一回事。虽然她没有听完自己语无伦次的坦白，但让自己早点回去确确实实是关心的表达，而且毫无疑问林雅文知道自己只可能回到林叶身边，这莫非是默认同意了？那为什么林叶会伤心成那样？难道她因为悲观夸大了事实？别人有可能林叶就难说了，依璐维也不是没见过林家这“两口子”吵架，场面还是很吓人的。

　　再三考量，对于林雅文这样惹人猜疑的态度，依璐维没跟林叶说，她决定自己去好好地跟林雅文谈一次，表达自己的诚心，至于结果，反正她绝对不可能放手，绝对不可能第一个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