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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火 ...

  •   屋内帘幔静静的低垂着,在渐渐泛光下的天色下扬起了柔和的光泽。

      迟池侧着身子裹在被子里,长长的睫毛安静在覆在眼下,静谧如画,美丽却单薄了些,想来那六年不好过。

      宋荣轩拿手侧抬了头伸出手,在半空中顿了顿,又恋恋不舍的收了回来,只呆呆的看着她。

      在模糊的光线下迟池的面容比晚上还要朦胧些,离他好像很近,又仿佛很远。

      他心中生了痛出来。

      指尖儿轻轻的抚过她的唇,唇轻轻印在她腮边。

      兴许觉着痒了,梦中的迟池抿了抿唇,咕嚷了句。“别闹。”

      未睡醒的音儿柔绵,仿佛低声呢喃,自唇畔而来,仿佛带着晨雾的水气,携着初醒的草香,入人心脾。

      嘀咕罢觉着冷又转了身,用手抱着宋荣轩的手。抱了一会觉着不趁手,才想撤,男人的手就不许了,她挣了两下,到底抵不过睡梦的诱惑,眼睛没舍得睁开,将就着睡下去。

      宋荣轩将她小心却又用力的束缚。

      当初确实不知道她原是个普通人时,放纵她一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但她却是人。

      想起那些跪拜在龙座下的文武大臣,口称万岁的时候。

      其实他只是个最普通不过的俗人,想把真真切切的躯体抓在手里,每天睁眼时除了外面的光,她的容颜也在眼内。

      不要一瞬,只求偕老!

      门外,禀事的内侍把耳朵凑在门外,细细的听了一下。

      确定没有男女纠缠的喘息声方敢敲门唤陛下。

      早上,迟池醒来时,侧着耳朵倾听动静。

      窗子关得不严实,一丝冰凉的气息钻了进来,吸进肺里剌剌的。

      她瑟瑟的用手抱住肩膀,原来不知何时旁边人己然坐起,中间的被面无可避免的空了一块,冷气难免钻了进来。

      宋荣轩把手里的奏折放下,微微皱了眉头,有些责怪地看着她,“把另外一只手伸出来作什么?”

      越发把被子拉上盖住她脸以下所有的地方。

      被面明黄的游龙翔云,昨夜的熏香,犹自袅袅。

      迟池惺忪着眼呆了片刻,恍惚着坐起身,被面游龙的头从她的高峰滑下后,才发现衣衫在昨晚己失。

      扭头一看,帷帐半卷,宋荣轩正披着袍子坐起,倚着床头,膝上盖着被子,从奏章后斜过眼看到后在被子里轻轻的踢了她一脚,有些不耐烦,“还不快再躺下”

      “ 唔”了一声,有些发怔的声音:“坏透了。”

      “朕哪里坏了?”

      “就是坏。”刚说完,迟池一个激灵,觉着有些不妙起来,连忙要起身,宋荣轩按下她,怒斥了一声,“又坐起来,可知男人早上最怕女人这副光景。”

      迟池连忙躺下,面冲着墙壁处。

      “昨夜你的睡相委实不好,明知道自己没有穿寝衣,仍然把双腿大剌剌的搁于被面。”

      正要把肩缩回去的迟池,猛地听这么一句话,被嘴里的口水呛住,咳嗽不止。

      宋荣轩见她咳的脸色通红,伸手拍着她的背,“朕把你的腿移过去,谁知你的手不甚老实,把被面都扒下。”

      他不说犹罢,一说迟池咳嗽哪能止住,几乎咳得要背过气去。

      良久,她顺了顺气歇了一会方道:“陛下没对妾做些什么事体吧!”

      宋荣轩哼了一声,“你打着呼,跟男子似的.....又没有龙阳之好..谁要...”哪个谁要,他也没有说下去。

      迟池装着听不见,速速用被子蒙头,只求快快入睡。

      不久晨光于帐前移动了起来,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接着门被推开,自有人轻手轻脚前来伺候洗漱。

      帐子全部被挂起后,宋荣轩依旧把被子盖至迟池的肩上。

      宫人回禀。“昨晚连夜将迟姑娘的衣物拿去赶了。因是夜黑无处找,只备了两套。”

      虽然行宫里头的东西旧,但也算周全,只是迟池的衣物来不及赶,跟着宋荣轩过来伺候的宫人见迟池眉眼间与杨真真相似,但所得之情却比后者来的多,有了眼色,便派人连夜进了城,因无令,又不敢惊动宫中,只命人各处搜罗并赶了衣服过来。

      “两套够了,只是前头念你们赶,也不细究,如果后头的不好,你们就去领罚吧!”刚说完,迟池就看了他一眼,倒让他一时先住了嘴,这衣物之事到底是女子念叨的事,如果是男子一管,倒有些不像话。

      宫人手脚利落的伺候宋荣轩净了身,那头衣物便被送了过来。

      “放下吧!我自己来。”迟池拿着被子围着上身,挪着身子把新衣服拿过一一穿上。

      发现和往日的一样,怨不得他们昨夜把自己的衣裳都拿走。

      更见披风是玫红缎面不是什么貂皮类的,更是心生欢喜。

      宋荣轩退后两步,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她,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果真人靠衣装。”

      说罢伸手摸了摸她身上的衣服,又摸了摸手,笑着回道:“出去的时候还得带个手炉。”

      迟池见他披着头发,便按他坐下替他通了头发。

      开了缝的窗,透着雪光,雪却不曾下。

      朝阳明晃晃的照着大片白大片白的大地,苍凉而温暖。

      行宫看着很有些年头了,长期不住主子,总带着一股无望的霉味儿。

      厚厚的红墙又高又冷,上面若无似无的长满了青苔,看起来冷清清,哪怕就是在阳光照进来的时候,被扫去雪的石板上都冷冷泛着冷光,压迫得人气都喘不过来。

      外面路过的宫人们对这间房的一举一动都非常的注意。

      因为住在里面的女人一直神鬼莫测。

      且不说陛下还是身为太子的时候,就说如今呢,装神弄鬼的欺君,惹得平时瞧着不好相与的陛下差点发了狂。

      谁知这些事发生后,大家都以为陛下定会大发雷霆,谁知她倒无事人一个。

      打开门后,脚才踏出去的迟池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脸色有些儿潮红。

      宋荣轩用力握了下她的手,松开。

      迟池怔了一下,不知何时他的掌心带了粗硬的茧,给人的存在感极强。

      心不由砰砰的跳。

      眼见他的身影快要廊里尽头了,定了定神,便跟着上去。

      跟她一样紧张的还有秋海仙。

      该来的总算来了,想到自己谋划了那么久却过不了死关,刹那间竟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才刚想完,外间的舒明己是进来道:“娘娘,那边好像来人了。”

      此话一出,秋海仙倒没多大惊讶,只镇定支使她。“来人便来人了,不过这屋子有些黑,你点个灯吧!”

      为什么点灯,舒明看着大亮的天色,但是到底不违背她的意思,置了一盏灯过来。

      谁知秋海仙把整盏灯都扔在帐子里头,油落了一被,那燃着的灯芯就着要油迅速火红一片。

      火光中,她的神色一如既往的狰狞。

      ----------秋海棠,我命由我不由天,想拿我的命,你下辈子吧。

      .................

      “起火了,起火了。”

      正在用早膳的迟池被惊起时,宋荣轩却依旧坐的好好,还把她按下。

      天空渐渐的通红起来。

      迟池更是吃得心不在焉。

      宋荣轩目光直视她“你觉着人活着好,还是死了好。”

      当然是活着好。

      但是迟池直觉这种话不是宋荣轩想听的,陪笑道。“有些人活着的时候比死了更难受些。”

      宋荣轩愣了一下,空中的气流差点凝固起来。过了一会,语气依旧是讨人厌的不疾不徐。“叫人去救火吧!”

      随着他的音落,行宫里嘈杂声顿起。

      在外面繁杂中,宋荣轩镇定自若,微微一笑伸出手抚抚迟池的额角,仔细地打量她疑惑的神色,说:“行宫年久失修,多是朽木,起了火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不过因着空旷,倒是烧不死人。”

      他的声音分外柔和,迟池放松了心情,把刚才的紧张抛开,笑道:“我最怕死人了。”不会死人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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