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鼎》水瓶妖

6、别日何易会日难

　　姜简大婚之日，齐宫内张灯结彩，一团喜气。阿寐虽然在孔雀台并不外出，可是也感受到了宫人们的喜气。
　　阿寐本以为今日孔雀台会冷清，却没想到，姜琼却出现了。
　　“琼哥哥，为何没去参加典礼？”
　　“我偷偷了出来，快将这身衣服换上。”说着将一套小厮的衣服递给了阿寐。阿寐疑惑地看着姜琼。
　　姜琼并不回答她的疑惑，只是催促她赶快换好。

　　阿寐换好后便被姜琼左拐右拐地带到了一个地方，然后塞进了马车里。阿寐心里疑惑不解，姜琼在车上也只管闭目养神并不理会。
　　马车停下后，姜琼让阿寐率先下车，然后自己也跟着下去。阿寐抬头一看，原来是到了菑郡王府。心中的疑惑更甚。
　　姜琼阔步向里走去，阿寐只好尾随其后，低眉顺眼，安心做个小厮的模样。
　　姜琼与来贺的大臣寒暄问候，阿寐百感无趣，今早又被炮竹吵醒，现在更觉困意上涌。阿寐一个哈欠还未打完，忽然一张英俊的脸出现在眼前。阿寐吓了一跳。
　　定睛一看，却是姜珏。
　　“远处看着眼熟，没想到竟是你。你怎么成了二皇兄的小厮了。”
　　阿寐答道“我也云里雾里呢，琼哥哥便拉我到了这里。他却只管与大臣们寒暄，我在一旁无趣地很。”
　　姜琼闻声，转身。忽然俯身在阿寐耳旁说了一句话。只见阿寐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转身就跑。
　　姜珏见她这么大反应自是不明白，便问姜琼“皇兄与她说了什么？怎么跑了？”
　　姜琼笑了笑，“我告诉她左丞大人在蝉意亭呢。”姜珏方恍然大悟。

　　阿寐听得父亲在附近，心里欢喜却忘记问姜琼蝉意亭在哪里。跑着跑着便迷了路。前边忽然出现了一个小厮，阿寐忙上前。
　　阿寐见那小厮不过八九岁的光景，长的明眸皓齿，竟似女娃。但心里焦急，也不顾多想，慌忙拉住他。
　　“敢问小哥，蝉意亭在哪里。”
　　谁曾想那小厮见有人扯住他衣裳，竟满脸怒意，将阿寐的手甩开。怒目相向，道“谁让你动手动脚了。”
　　阿寐愣了下，那小厮见阿寐长的俊俏也愣了。随即，扁扁嘴说“往那边去。”然后指了个方向。阿寐道谢后，便跑开了。那小厮嘴里嘟囔“居然有这样好看的小厮？”

　　阿寐到了蝉意亭，见父亲与阿兄都在那里坐着，慌忙跑进去，一下子扑入父亲怀中。
　　吕震见女儿一身小厮打扮冲了进来，方明白为何姜琼让他与吕愬在这蝉意亭等他了。吕震许久未见女儿，心中也甚是想念。伸手抚了抚女儿的头。道“阿寐，在宫中可是开心？”
　　不问还好，一问阿寐心中的委屈全给勾了出来。
　　阿寐自小从未离开过左丞府，每日待在阿兄与父亲身边。忽然一下子让她进宫，身边除了子佩子茹再无相识的人，教导嬷嬷虽然不曾苛责于她却也是严厉的，阿寐每日只觉得孤苦伶仃，像是被遗落在了角落里一样。被父亲一问，眼泪再也止不住，流了下来。
　　吕愬见妹妹伤心落泪，心中也不甚好过。将妹妹从父亲怀中抱了过来，放在膝上。又从怀中掏出手绢将妹妹的眼泪擦掉。
　　吕震叹了口气，道“阿寐不要怪父亲心狠。父亲也是无奈啊。”
　　阿寐听得父亲这样说，知道自己不开心，父亲心里也不舒服。忙道“阿寐不曾责怪父亲，只是有时想家而已。”
　　吕震见女儿懂事，心中稍稍慰然。吕愬自小便疼爱这个妹妹，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本就不乐意父亲将其送入宫中，眼下见妹妹落泪，心中更是不舍。便跟父亲说“还是让阿寐回来吧。她还小，不急这两年吧。”
　　吕震叹口气说道“不可，王后现在还并不信任我们吕家。”
　　吕愬见父亲坚决也不再说什么，只是低声哄着妹妹，与妹妹说话。

　　过了许久，一个小厮打扮的少年入亭，给吕震见过礼后，道“二皇子派我来，说天色已晚，再不回宫，宫门怕要落锁了。”
　　吕震这才察觉，天色已晚。便又低头叮嘱了阿寐几句。阿寐知道这一别再见父亲也难。便对着父亲，一跪到底。口中说道“阿寐不能侍奉于父亲身侧，还望父亲保重身体，不要记挂孩儿。”还未说完已是泣不成声。吕震扶起阿寐，眼角也是泪光盈盈。不再开口。
　　阿寐又向吕愬盈盈一拜“阿兄要好好代我侍奉父亲。”吕愬应是，心中也是难过无比。
　　阿寐出了亭子，依旧不住回头看，只觉得心如刀割。

　　那小厮将阿寐带到马车前，阿寐上了车，见姜琼已在里面。姜琼见她眼睛红肿，心中不舍，拉她坐在身侧。道“别这样难过了。以后有机会自会再带你出来的。”
　　阿寐点点头，渐渐直觉马车颠簸中，困意又上涌，便闭了眼睛睡去。再醒来已是第二天早上。
　　原是姜琼见她伤心，怕她回宫后胡思乱想伤了身子，便在袖中藏了些迷香，让阿寐昏昏睡去。

　　那小厮将阿寐带到马车前，阿寐上了车，见姜琼已在里面。姜琼见她眼睛红肿，心中不舍，拉她坐在身侧。道“别这样难过了。以后有机会自会再带你出来的。”
　　阿寐点点头，渐渐直觉马车颠簸中，困意又上涌，便闭了眼睛睡去。再醒来已是第二天早上。
　　原是姜琼见她伤心，怕她回宫后胡思乱想伤了身子，便在袖中藏了些迷香，让阿寐昏昏睡去。

　　自那日从菑郡府回到孔雀台之后，阿寐心情好了许多。姜珏又时常从宫外给阿寐带好玩的东西回来，阿寐每天笑容也多了许多。
　　这日，姜珏又来找阿寐。阿寐正在弹琴，姜珏站在门口听得痴了。阿寐唤他方缓过神来。
　　姜珏好奇便问阿寐“是谁教你弹琴的？”
　　“我娘啊。”
　　“你娘亲？怎么从来不曾听你说起过你娘亲？”姜珏想了下，又说“好像也从未听说过左丞夫人怎样啊。”
　　阿寐听姜珏提到她娘亲脸色一黯，“我爹爹没有娶我娘亲。而且，我娘亲去年就过世了。”
　　“这……”姜珏知碰到了阿寐的伤处，忙拉住阿寐的手说“你别伤心了，我……我不是有意问这个的。”
　　阿寐摇摇头说“没什么，我已经不伤心了。”
　　姜珏知她只是在宽慰自己，忙岔开话题，说起了前几日他妹妹姜嬛假扮小厮去看姜简婚礼，却不小心落入水中的趣事。阿寐听到这个，忽然想起那个凶巴巴的小厮。想必那便是姜嬛了。听到姜珏说因为这个姜嬛被王后禁足，不禁一笑。
　　姜珏见她笑了，讲得更是起劲。最后，直吵着说口干，让阿寐给他泡茶喝。

　　姜珏走后，阿寐心情久久不能平复。说道了娘亲，阿寐便想到了娘亲那张美貌的脸跟温婉的性格。娘亲从来都不多说话，每天都是静静地看书，弹琴，刺绣，等爹爹下朝。偶尔阿寐顽皮，娘亲也不过多责怪她。阿寐一直觉得爹爹与娘亲怪怪的，相敬如宾，却不亲昵。阿寐问过阿兄这个问题，阿兄也不解，只是说可能娘亲性子冷吧。
　　爹爹并无其他姬妾。娘亲虽说不是爹爹明媒正娶回来的，可是左丞府就这样一位女主人，全府上下便把娘亲看做当家主母了。
　　阿寐问过爹爹为何当初没有娶娘亲，爹爹只是叹气说是娘亲不肯嫁给她。当时阿寐年纪小，怎么也想不通是为什么。现在想来还是没有任何头绪。也正是娘亲未嫁给爹爹，所以外人只知道爹爹有一子一女，却不知爹爹是否有姬妾。
　　去年，娘亲病重。弥留之时，爹爹问娘亲“云儿，你还是不肯嫁给我是么？”娘亲在爹爹耳畔说了什么，就去了。爹爹把自己关在书房中，三日没有出门。后来，阿寐问爹爹娘亲到底说了什么，爹爹不肯告诉阿寐。过了段时间阿寐便忘记了这件事情。
　　阿寐现在依旧怀念娘亲温暖的怀抱。依旧记得娘亲教自己弹琴时的样子。依旧想得起娘亲做的芙蓉酥的味道。只是娘亲已经不在了。想到这里，阿寐眼泪再也止不住。
　　阿寐一宿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