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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旧事重提泪满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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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阿寐在姜溢怀中喃喃“郝郎,我想回家。”姜溢低头吻吻阿寐额头“难道此处不是你的家?”
“我颇为想念父亲与阿兄。”阿寐说到这里,眼中泪花都泛了出来。
姜溢颇为无奈地抹去阿寐脸上的泪,“怎么说着说着哭了起来,我哪里有不让你回去?这成婚已是三日,那后日,我陪你回去便是。”
阿寐听姜溢如此说,破涕为笑,用手指拨弄着姜溢的衣襟,叹道“果然,郝郎还是在意我的。”姜溢搂紧阿寐道”现在才明白,莫不晚矣?”阿寐俏笑不答。
早晨,燕静、秦玉娥来给阿寐请安。虽然阿寐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秦玉娥,但是秦玉娥却是首次在齐见到阿寐。
秦玉娥颇为惊讶地捂住嘴巴,道“啊,你是那日在街上摔倒的小厮。”
阿寐有些无奈,那日明明不是小厮装扮,她竟说自己那日是小厮,想来是她只在意姜溢,完全忽略了在旁的自己。
秦玉娥旁的侍女忙提醒她要给阿寐请安。秦玉娥颇为不乐意地草草行了礼。燕静倒是认认真真地行礼请安。
阿寐并不发话,只是拿眼睛看了会儿秦玉娥道“姐姐,莫不是到齐国未久,并不晓得齐国礼数,那我便让子佩行了礼,姐姐好好学学。免得将来入了宫,让王后夫人们笑话。”说完,朝子佩望了一下。
子佩自是聪明伶俐的,马上,走到阿寐跟前,行礼。秦玉娥虽然娇纵,但是还是知晓当家主母的地位的,不再多言,嘟着嘴,上前行礼。阿寐笑着受了。
接着,燕静与秦玉娥滕来的滕妾上前纷纷与阿寐请安。阿寐都笑盈盈地受了。然后道“各位姐妹,以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了。一起服侍世子也是我们的缘分,还望以后各位姐妹之间和睦,为世子开枝散叶,也为我们大齐,延绵子嗣。”
阿寐喝口茶,接着道“我身子不好,以后,各位也不必每日晨昏定省。那份心意我领了,但人一多,我便头痛得很。不过,希望各位也好自为之,不要生惹是非。”众人纷纷称是。
等众人散去,独独燕静留了下来。燕静方想张口说什么,阿寐抢先道“昨日我失礼了,在这里给姊姊赔个不是。”燕静赶紧起身道“怎敢如此。”
阿寐笑笑道“这件事情,我会调查清楚的,如若是真的,那我们姊妹两人在这王府中也有所照应。”说道这,阿寐敛去笑容“如若是假的,虽我不能奈你何,可这污蔑我母亲的事情,不是轻易能翻篇的。”
燕静见她说的严重,哪敢怠慢,慌忙上前跪下道“妾身不敢欺瞒。”阿寐脸上再度绽放笑容,从座上起身,扶起燕静“姊姊何须多礼?我初入府中,许多规矩尚且不懂,还望姊姊多多教导就是了。我未入府中时,府中多亏了姊姊打理,现下,我既已入府,哪里敢再劳烦姊姊,以后,府中事宜我会细细过问的。”燕静惶恐地低头称是。
等燕静离开了,子佩给阿寐轻轻捶着腿道“小姐今日做的这样好,即给了那秦玉娥一个下马威,又把这府中大权抓了过来。”阿寐却闭着眼睛“什么秦玉娥?你是要敬称她一个侧王妃的。”子佩嘟了嘴巴。
阿寐睁开眼睛笑笑,戳戳子佩的头“果然把你宠的不成样子了。”说完叹了口气“可那秦玉娥只怕多有不服气。她只嫁过来半年多,世子便将我娶了进门,说起来,她是心中多有不爽吧。”
子佩哼了一声“什么呀,小姐不知道,那秦氏在小姐未嫁过来的时候专房独宠了半年。偶尔世子到燕氏房中,她定要派人叫了她房中去。”
阿寐莞尔,果然秦国的这三十万大军对姜溢来说重要的很。要不然,姜溢最厌烦骄横的人,如今都能专宠如此之久。想到当时在燕国发生的一切,阿寐脸上的笑容敛了去,如果,阿爹对姜溢没有那么大的用处,他还会像现在一样对自己么?那些甜言蜜语,那些温柔体贴都是可以假装出来的。所谓唇亡齿寒,现在看着燕静这个样子,如何不能想到自己。
子佩见阿寐脸色不好,以为阿寐难过秦玉娥专宠,忙又道“小姐,何必介意,自从小姐嫁了进来,世子哪天不是在小姐这里过夜的。”
“我嫁过来也不过才四日而已。”一句话让子佩再无话可说。
到了左丞府,姜溢与吕震,吕愬谈论了一会儿政事,便称有事务要办,到傍晚再来接阿寐回府。
阿寐遣去所有下人,房中只余吕震,吕愬。吕愬颇为惊异,忙问“阿寐何故如此?”
阿寐一下子跪在吕震面前“爹爹,女儿求爹爹看在女儿一片孝心的份上告诉女儿,娘亲是否是燕国的公主?为何娘亲不肯嫁给爹爹?”
吕震闻言一震,身形有些不稳,吕愬却一副了然的样子,上前扶住吕震,叹了口气。“爹爹,阿寐还是知道了什么。”
阿寐拿目光直直地望着吕震,吕震眼神颇为躲闪。终,还是上前扶起阿寐。“既然如此,我便告诉了你。”说完仰头长叹,眼中似有泪水涌动,但却未滴落下来。
“你娘亲本名燕云,是燕国的柔福公主。那年,你娘亲还是你这个年纪的时候,秦王秦韬仰慕其美貌,欲与燕国联姻。而你娘亲自幼便有一个愿望,那便是‘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她如何肯从,可是燕王惧怕秦国势力,虽然宠爱你娘亲,可是也无可奈何,只能逼迫你娘亲嫁给秦王。于是你娘亲便收拾了细软,逃出了燕国。”说到此处,吕震目光突然放柔软了下来。
“你娘亲逃到了鲁国,终因盘缠不够,流落街头。恰逢我经过,见她伶俐,便领她回家,不过多了一张吃饭的口罢了,全当行了善事。那时,我初见你娘亲,她已是易容过的,虽然相貌平平,可一双眸子晶莹透亮。回到府中,你娘亲精女红,通书画,更是弹得一手好琴。可惜,那时,我的心并未放于你娘亲身上。”吕愬递了茶水给父亲,吕震饮了两口继续说道。
“我当时,一心只在鲁国的静宜公主身上。”阿寐闻之大震,静宜公主?齐国的王后!阿寐瞪大双目望着吕震,吕震点点头,继续说“那时,静宜公主要嫁给齐王,我伤心欲绝,你娘亲却百般安慰,一日,我未把持住,便由此,有了你兄长。后来,我跟随静宜公主来到了齐国,你娘亲也无怨无悔地跟着一同来了。”
阿寐听到此,长叹“那时的娘亲是爱极了父亲的吧。”吕震苦笑,“可惜我那时年少,怎么懂得珍惜你娘亲的一片心意。”
“后来,齐王重用了我,你娘亲见我仕途得意,也颇为欣喜。我当年虽然心在静宜公主身上,可我与你娘亲还算相敬如宾,可从未动过要正大光明娶你娘亲进门的念头。你娘亲如何不知,却也不曾提起过。她一直以为,我只是单恋静宜,可在她怀你未久时,不知听谁说起了王后小产的那个孩子是我的。”
阿寐“啊”地一声叫了出来。“父亲,此时可当真?”
吕震点点头“那时,距离那事已经是十年了,而且那事近乎无人知晓,连齐王也一直以为那孩子是他的。可居然有人告诉了你娘亲。你娘亲自然是伤心欲绝。我那时对你娘亲的感情已经不再如初那样疏离,自然是百般解释。可哀莫大于心死。你娘亲对我已是心死。她觉得她是介入我与静宜之间的,她才是错的。所以,在生下阿寐你之后,她便再不让我碰一下。”
阿寐满眼含泪道“那时的娘亲肯定心灰意冷,痴恋了那么些年,才发现一切都是空。可是,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怎么会有人重提?”
“起初我也颇为疑惑,后来我才知晓,是王后。她发觉了我已经沉溺与你娘亲的爱之中,颇为不甘心。所以,才告知与你娘亲。再后来,你娘亲每日都郁郁寡欢,我也曾提起让她嫁于我,她却如何都不肯。后来,便撒手人寰了。”
阿寐听完,震惊到说不出话来。原来娘亲曾经也是一个对爱充满了向往的少女,原来娘亲曾经也是一个为爱执着追求的女子,而最后,在要得到爱的时候,却心灰意冷,最终落得如此郁郁而终。
阿寐出声问道“那爹爹,娘亲临终前到底跟你讲了什么?”
“燕云她说她一点都不后悔当初遇到了我,但是她却恨自己当时爱上了我。”
娘亲是恨的,她恨爹爹毁了她的梦,她恨王后毁了她的追求,但娘亲到临终前都是爱着爹爹的。那样爱,爱到恨最初爱上爹爹的自己。
吕愬忽然道“阿寐,我当初便已经知晓了这件事情,只是怕你难过,我与爹爹才未曾告诉你。”未说完,吕愬便长叹一声“果然,我妹子还是那个多愁善感的小姑娘。”
“阿寐,你可怨恨爹爹?”吕震皱着眉头,已经泛白的胡子微微颤抖。阿寐摇摇头,“娘亲是爱爹爹的,她都那样无悔,我如何能怨恨爹爹。”
“那你可怨恨王后?”吕震继续问道。
“不怨,王后也不过是一个为了爱不择手段的人。说到底,她也是个可怜人。”阿寐继续摇头,“爹爹,那,燕静便当真是我的表姊了?”
吕震点点头。阿寐眉头扭在一起,看来以后,当真要顾念骨肉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