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鼎》水瓶妖

15、 百尺深潭流暗涌

　　一个身着红裳的小姑娘端着药站在门口，愣愣的看着坐在榻上的阿寐。许久才说“这位小娘子醒了更漂亮了，像仙子一样。”阿寐听到这样直白的话，脸微微一红。
　　姜珏笑笑，说“桃子，这么快就将药煎好了？端过来吧。”
　　那个叫桃子的小姑娘见姜珏与她说话，脸都红到耳朵根了。慢慢将药端过来。姜珏拿过药来递给阿寐“阿寐，把要喝了吧。”
　　阿寐点点头。桃子在一旁道“阿寐？果然，氏族家的小娘子名字都比我们这样的好听。”
　　阿寐听到这，摇摇头，“其实桃子也好听啊，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桃子听得眼神迷茫“我不懂的。”“你不识字？”阿寐诧异地问道。
　　桃子羞得低下头呢喃“我们平民家的姑娘都是不识字的。”忽然又眼睛亮亮地抬起头来道“既然你们这样的氏族都说我名字好听，虽然我不懂你刚才讲的什么，那估计我名字也是好听的。”
　　姜珏听到这里，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待桃子出去后，阿寐对姜珏道“这个桃子看来对我们的三皇子很是倾心啊。”“阿寐……”“真的呢，看她与你说话的时候，眼睛都是亮亮的。”姜珏慌忙解释“阿寐，你知道，我心中只有你一人的。”
　　阿寐听他这样说，忽然想到了那日杏花树下，那人也是这样的眼光望着自己“你必定是我的。”
　　姜珏见阿寐眼神飘忽不定，知道她心思不在他身上，眼睛黯了下去。
　　阿寐过了许久才悠悠说道“珏哥哥，我的心不在你身上。你不要这样。”
　　姜珏眼中的悲哀越来越浓，“我知道。”艰难吐出这几个字之后，姜珏背过身去，走到窗前。望着外边洒落一地的月光，“阿寐。”“恩。”“如果，你最早认识的人是我，最早接触的人是我，你还会倾心于二皇兄么？”
　　阿寐点点头，忽然意识到姜珏并看不到，张口说道“没有如果这一说。”
　　姜珏突然转身过来，走到阿寐身边，“阿寐，如果下辈子，你早些遇到我，同我在一起好不好？”
　　阿寐望着姜珏幽深的眼睛，半晌方吐出一个字“好。”

　　齐国朝堂上，并不太平。齐王一旨将吕愬封为郎中令竟激起了朝中层层浪花。以右丞相晏云道老臣李觉为首的群臣纷纷出言反对。而以吕震门生为主的其他群臣却极力赞成。
　　李觉是治粟内史，已经辅佐过两代齐王，可谓忠心耿耿。正举着笏板站在朝堂中央怒视吕震。
　　“王上，这吕震原是鲁国旧臣，作为左相已经是莫大的荣誉了，岂能再容他的儿子进入朝堂？更何况，这朝堂半数都是吕震的门生，这样下去，这齐国不就成了他吕震的天下了？”李觉白花花的胡子随着他的话语微微颤着。
　　吕震听李觉这样讲，慌忙跪在堂中说“内史大人说的有理，王上，臣不敢结党营私，请王上收回成命，并罢黜臣左相之职。”
　　李觉怒道“左丞大人！你这是拿罢官来威胁王上么？”
　　“内史大人，我怎么敢威胁王上。是大人您说我觊觎这齐国江山，我才如此做的。”
　　李觉听他这样一讲，更是恼怒，拿起笏板竟要砸到吕震头上。
　　齐王制止道“内史大人未免多心了。左丞虽未鲁国旧臣，可是已经归顺我齐国，这么多年来，鞠躬尽瘁，忠心耿耿，我若再怀疑他，岂不是寒了这殿上老臣的心嘛？”
　　晏云道这是出列道“王上，内史大人说的不是没有理，臣虽也觉得左丞大人耿耿忠心，可是以防万一啊。”
　　廷尉任重业道“右相这话就不对了，左丞忠心耿耿苍天可鉴，而如今，并不是左丞怎样的问题，是我们二皇子举贤推的是吕愬吕公子。可谓举贤不避亲，更何况，举荐人并不是左丞，是我们二皇子。难道你也要说我们二皇子觊觎这齐国江山么？”
　　晏云道屡屡胡须道“我们王上并没有上奏周王请求立世子，说二皇子有心觊觎王位也没什么不对。”
　　任重业见晏云道这样说，一时语塞，只能道“你……”
　　晏云道见时机成熟，跪拜在地上“请王上立世子，以安朝堂。”
　　此言一出，无疑是在这朝中扔下了一颗石头，溅起层层水浪。大臣们议论纷纷。齐王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立世子？”齐王问道
　　“正是，只有立了世子，这朝堂才能安定，才不会有闲杂人等觊觎这齐国疆域，而且，现在各诸侯都有起事的念头，万一起事了，有了世子以防万一啊。”晏云道这话说得隐晦，但大臣都明白。
　　又有几位大臣出列请求立世子。吕震这方却没有什么反应，既不反对，也无人赞成。齐王问道“左丞，你怎么看待这事？”
　　吕震出列道“立世子是早晚的事情，老臣不觉有异，只是这世子人选？”
　　“自然是大皇子。”晏云道接口道“自古立长不立贤。”
　　身为奉常的尹子明这时出列道“右丞此话又错了，臣认为应当立二皇子。二皇子军功赫赫，朝中无人不知，而大皇子却未曾有过什么大的建树。而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大皇子更是不如二皇子。二皇子亲民爱民，百姓无不夸赞。”
　　晏云道蔑视地一笑“尹奉常，原是二皇子一早就有打算做这世子，这样处心积虑地做这么多事情，何曾将王上放在眼中？”
　　齐王并不理会晏云道的说辞，“伯贺，寡人且问你，你可曾想过做这齐国世子？”
　　姜简称“儿臣未曾想过。儿臣只是想为父王分忧排难，做不做世子是命运之数，儿臣不敢强求。”齐王点点头。又问姜溢“仲满，你呢？”
　　姜溢上前“自然想。”
　　此言一出，朝堂又是一惊。大臣们纷纷议论。
　　姜溢继续答道“儿臣想做这世子，是因为，儿臣更想做这天下的太子。”齐王示意姜溢继续答下去“所谓弱肉强食，如果我们齐国不想要壮大振兴，必然会被强大起来的秦楚吞并。所以，儿臣想做世子，将来灭秦逐楚，一统天下。”
　　朝堂上再无声息，只有姜溢的声音回荡。
　　齐王突然发声“好！仲满好志向。”
　　晏云道脸色惨白，知道这次揣摩错了齐王的意思，再无机会挽回。
　　齐王继续道“寡人决定将仲满立为世子，即日就上书周王。”群臣称是。这事事发突然，群臣都未及做任何反应便以定了下来，竟无人再提吕愬是否应当入仕为官的事。从此，吕愬便正了八经地做了郎中令。

　　姜溢派出的人在牛山附近寻了几日，还是未找到姜珏与阿寐。王后日日召姜溢询问此事，知道没有消息，心意郁结，病情居然反复了，倒在床上不能起身。
　　虽然齐王下令在后宫封锁了消息，但是，堵不住悠悠众口。宫里议论纷纷，最后竟越来越离谱，说姜珏与那小娘子一早已经私定终身，趁游牛山之际，私奔了去。王后在病榻上听到这谣言，怒火中烧，杖毕了几个乱嚼舌根的丫头之后，后宫总算安静了许多。
　　王后连连叮嘱姜溢赶紧将姜珏找回来。要不然，这局面再无法收拾。

　　阿寐又在床上躺了两日，才能下床走动。几次询问姜珏，姜珏都没有要回宫的意思。那个叫桃子的女孩子每日都缠着阿寐问东问西，阿寐只得耐着性子细细回答。
　　又拖了两日，阿寐再也拖不下去，再次问姜珏何日回去。姜珏沉默良久，“阿寐，如果能一直在宫外，那该多好？”
　　阿寐望着他，不语。许久后，姜珏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后日便回。”阿寐点点头。
　　哪料到，第二日，姜溢派出的人便寻到了这里，快马回去回报。姜溢当晚便到了这里。桃子见了姜溢就怔住了。半天才悠悠地对阿寐说“本以为姜公子已是世间最美的男子，没想到这位公子，更胜一筹。”阿寐只是捂嘴笑也不说话。
　　姜溢从马上跳了下来，一把将阿寐搂在了怀里。阿寐大窘，慌忙用手推他。姜溢纹丝不动，在她耳畔道“阿寐，如若没有了你，我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义？”
　　姜珏见到这一幕，只是轻叹一声，便转身进了屋里。

　　当晚便要回宫，桃子对阿寐自然是恋恋不舍。拽着阿寐的手，双眼红彤彤。阿寐拍拍桃子，低声安慰着她。姜珏见况，也走了过来，跟桃子说“既然，你已经没有亲人，自己住在这里。还不如跟我们一同回去吧？”
　　桃子摇摇头“多谢公子美意，我自小便长在这里，舍不得离开。还望将来公子与小娘子想起我来，便派人来问候一声。”阿寐动情地点点头。

　　已经找到了姜珏阿寐，回去自然是不急的。阿寐一个女子，也不好在路上抛头露面。姜溢便从历下邑丞处寻了一辆车，让阿寐坐在里面。
　　阿寐行途中苦闷无比，不断掀起车帘望向外边。姜溢见此，不禁一笑，然后让一禁卫牵了马，自己钻进了车里。
　　阿寐见姜溢进到车里，脸上一红，慌忙将其推出去。“你怎么能坐进来呢？快出去嘛。让人家瞧见了怎么办？”
　　姜溢大笑“让人家瞧见了能怎样？”顿了顿，又说“阿寐，我等不得你长大了。回去便让母后指婚好不好？”
　　阿寐窘迫不已，颔首不说话。
　　“我便当你同意了。”
　　“那，你娶侧王妃的事情呢？”
　　“侧王妃自然比不得纳正妃。纳正妃比较重要，不是么？”
　　“那也有先后的。”
　　姜溢想了一会儿，便说“那怎么能委屈了我们的阿寐？让她少待便是。”
　　阿寐知他说的是玩笑话，也不当真“国家大事哪容你玩笑般说出来。”
　　一路上，阿寐有姜溢陪着说话，自然不再烦闷。车子“哐当——哐当——”中便回到了齐宫。

作者有话说

　　小妖明日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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