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伤意多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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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竟有斯人!
残阳如血,斜射的余辉诡异的妖异着.一方茕茕孤立,一块立着的汉白玉碑表明了坟冢之主的身份,平常人家哪里用得起如此贵的石材,定是身份不寻常,但奇怪的是,为何葬在如此荒僻的地方.
上刻:
先慈夙氏字婵暖(生于凤元十四年卒于徽恒廿一年,阳寿三十五)之墓千古儿夙流金.
另副一段词:细雨斜风作小寒,淡烟疏柳媚晴滩.入淮清洛渐漫漫. 雪沫乳花浮午盏,蓼茸蒿笋试春盘.人间有味是清欢.
......
一滴水沿着汉白玉碑滑下,汉白玉碑前站着一位蓝衣老者.仙风道骨,目光深辣,他的威严如平静的江河,似乎沉静无波却更加致命,仿若站在绝高的位置俯视芸芸众生,运筹帷幄,绝对是一位杀人不见血的主儿,让人不禁胆寒.
原来......
那滴水,是他的泪.
他口中喃喃念道:"人间有味是清欢......暖儿,寡人找你找得好辛苦,二十三年前你为什么一声不响地从寡人身旁离开?连一句道别也没有......"顿了一下,突然又爆发出一阵亮如洪钟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寡人怎么变得如此糊涂,如果暖儿来向寡人道别寡人还会让你走么?没想到......你那一走......我们......我们竟成了永别.生死之隔,遥不可及......细雨斜风作小寒,淡烟疏柳媚晴滩.入淮清洛渐漫漫. 雪沫乳花浮午盏,蓼茸蒿笋试春盘.人间有味是清欢."他的脸色柔和下来,噙满了甜蜜,像一个情窦初开的毛小子:"暖儿,这是寡人最爱的词,二十三年了,你仍然把寡人放在心头么?你可知道寡人没了你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夙流金?夙流金,夙流金,亦是凤流金,是寡人的孩子吧......
"皇上,马车备好了,请皇上移驾."一个中年文士模样的男子必恭必敬地半跪于地.
"好!不过,凤忠,你这称呼也得改一改了!"
凤忠立刻会意:"是,老爷!"
老者连连点头:"好好好!"随即目光一凝,目中竟有凤忠未曾见过的哀恸:"凤忠,查一查一个名为夙流金的人."说完负手而立,凝视着汉白玉碑,深情而哀恸.
风似乎也感染了他的情绪,低低地呜咽着......
半晌,老者才悠悠离去.
夕阳晕红了他的影子,斜斜拖在荒芜的旷野上,伴随着一声不大不小的长叹:"细雨斜风作小寒,淡烟疏柳媚晴滩.入淮清洛渐漫漫. 雪沫乳花浮午盏,蓼茸蒿笋试春盘.人间有味是清欢......"
一时间,民间胜传,皇上出宫云游私访.
夙流金与郁青兮妥善地安顿了老人,赶回百里香是,已是华灯初上的时分了.
夙流金的几个手下已经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了,夙流金的贴身侍童小奇尤为着急,一张小脸憋得通红,见到夙流金和郁青兮就猛得扑上来大哭,吓傻了客栈里很多正在吃饭的人.
枯坐了一阵子,郁青兮起身吹熄蜡烛,房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她摸索着爬到床上,把自己裹成一团,蜷缩在床角,却心绪难平,辗转无眠.
夙流金半倚着阑干,凝视着灯火映衬在窗纸上半晌不动的人影,抬手欲扣下,烛火毫无预警地熄灭,夙流金长叹一声......
郁青兮一闭眼,感觉郁家人的冤魂都在向她嚷嚷,一男一女似乎是她的爹娘在不停地对她说:兮儿,为爹娘及郁家上下几百口人报仇------皇上,莫忘。
说实在的,郁青兮原本做梦都希望自己不是孤儿,希望自己有爹有娘和别的孩子一样,哪怕是名义上的也好.可是在面对希望成真的现实时,又不由地退缩了.患得患失恐怕是人的本性之一吧!不过,郁青兮转念一想,如果......如果皇帝没有抄她的家,她就不会失去父母,变成一个孤儿,尽管师父把她捡了回去且对她很好,那仍旧是她心中结痂的伤口,只要轻轻地一揭就能血肉模糊......
那厢,百里香天字号上房里,一个身着白衣秀雅绝伦如天神般的男子,眉头紧锁,淡色的唇担忧地抿着,手中的毫笔丝毫不停息,很快,一幅栩栩如生的丹青描于纸上,少女神情安逸,绝世之姿透露出一丝妩媚之色,神韵竟画了个十成十的像.
夙流金放下手中的画笔,喃喃道:"小兮小兮小兮,我究竟该拿你怎么办......
郁青兮辗转反侧大半夜仍是毫无倦意,感觉房内十分气闷,窗子被风吹得吱吱作响,索性挥开被子,披上中衣,踏着鞋来到窗前,抬手打开了两扇窗.百里香是傍水而建,而且正值初春,天气仍未回暖,窗户一打开,一股又湿又冷的气息争先恐后地涌进来,衣衫单薄的郁青兮不禁结结实实地打了一个寒战.
正想伸手关窗户,她的手一滞------习武之人的敏锐.
有风声气流的变化,悄无声息,来者绝不简单.
"嘶-------"是利器划破空气的声音,郁青兮一个回转,将披在肩上的中衣向破空之声甩去,同时暗暗灌注少许内力于其上.
一声脆响,郁青兮虎口发麻,好厉害的功力.
趋缓其速度,郁青兮弯腰拾起那物事------一只银镖,上面凹刻着一朵浮云,浮云本潇洒,不知怎的,竟透出一丝深沉的诡异感,仿佛积淀了千百年的怨气.银镖尾端用一条金链固定住了一本小册子.
还真是有钱啊!金链银镖.
郁青兮解开金链,小册子上端端正正地写了四个大大的楷体------郁家心法.
郁家心法?郁家......莫非?不觉间,她又想到了那句话------小兮,为爹娘及郁家上下几百口人报仇------皇上,莫忘。难道是有心人助她报仇吗?
太多的事情,让郁青兮一时难以消化.
怔怔地,也忘记关上摇得吱吱响的窗户,她陷入沉思,完全忽略不断吹来的湿冷的风.
眼皮渐渐沉重,难以控制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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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奇!"
"君上您醒了?"守在门外的小奇一听到夙流金唤他立马推门而入,见夙流金已经坐在床沿了,他连忙从一旁的包裹里捧出折叠整齐的白衣,展开,白衣上有繁复的金线绣,夙流金看了一眼道:"在外不宜着过于显眼的衣裳!"
君上无论着什么都很显眼!小奇心中念叨着又从包裹里取出一件白衣,白衣的袖口,襟口,衣摆都绣有淡淡的极不明显的暗花.
"好."夙流金修长的手指一转,衣裳已经在他手中.小奇毕竟心性不成熟,尽管"隔空取物"事情经常发生,但他仍对此感到不可思议.
夙流金梳洗完毕后来到郁青兮的客房门前扣门.扣了几下,没人应,夙流金只当郁青兮昨日过于劳累而今日大觉未醒,于是吩咐下去延迟上路的时间,独自一人下楼去用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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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未晓,百里香的大门被震得轰轰响.
小二衣衫不整地开门.
门外一位红衣女子,此女子神情傲慢,眉眼凌厉,一见小二,大眼圆瞪:"看什么看,没见过美人么?还不快让本小姐进去,杵着干什么?"
小二犹犹豫豫地说:"姑娘,本客栈仍未开市!"
红衣女子顺手一挥,抽出腰间的宝剑抵上小二的脖子:"少废话!本小姐要吃饭!"
小二被剑光吓得魂不附体,连迭声好.
红衣女子脸色稍霁,宝剑入鞘.小二慌忙地爬去叫掌柜.红衣女子随便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就座.
百里香大门开朝南,总共分两层;一楼是用饭的地方,二楼的东边是客房,而西边则是用饭的雅间.从一楼往后院走,那里也有客房,但是不同的是,住着很多唱小曲或卖身卖艺的姑娘,姿色中上品,所以百里香不仅提供人们口福,建宁本地最好的客栈,更是文人男子的温柔乡.
半个时辰后,一个风尘仆仆的男子来到她面前.
红衣女子立马皱起眉头:"慕容商,你怎么阴魂不散?"
名为慕容商的男子一脸受伤的表情:"上官绯衣,你就这么讨厌我么?"
慕容,上官,武林四大世家之二.武林四大世家,分别是慕容世家,上官世家.南宫世家,公孙世家.四大世家在江湖中地位甚高,但是不是顶级,江湖中顶级的是一宫一园(夙宫,叱咤园).夙宫隐隐有江湖霸主的迹象,好在夙流金没有天大的野心,要不难逃生灵涂炭.
上官绯衣冷冷地道:"是,我非常讨厌你."
慕容商失声大叫:"为什么?为什么?喜欢你我错了吗?我到底做错什么了?"
上官绯衣哼了一声:"你没做错什么,只是我讨厌男子,男子喜欢逞匹夫之勇,却有勇无谋;要不就是懦弱不堪,贪生怕死.天下男子皆污浊的要命,你不就是看中我有那几分姿色吗?如果我貌若无盐,你会看我一眼吗?"
慕容商想说什么但是想了想终究没有说什么,面上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上官绯衣蔑视地看了他一眼,又是一声冷哼:"怎么?被我说中了?说不出话来了?"
旁边有人清了清嗓子,慕容商攸地转过身去,防备的盯着那个看起来四五十岁的男子:"你是谁?"
"我是百里香的掌柜,想必威胁小二的就是这位姑娘吧?"
上官绯衣从钱袋中摸出一锭银子:"废话少说,本姑娘饿了,去给本姑娘弄吃的来,要这里的特色.现在不要再拿未开市的借口搪塞我了."
掌柜脸色不太好看,上官绯衣又从钱袋中拿出一锭银子,道:"这总该够了吧!"
掌柜喏喏地去了,明白遇上了不是好相与的主儿,话多了反倒无益.
天渐渐大亮起来,朝阳也升了上来,临街开始热闹起来了,吆喝叫卖声不绝于耳,百里香大堂里人也开始多起来.
上官绯衣慢慢地咬着面前的翡翠蒸饺,面上透出的欣赏的神色怎么也掩隐不住.
慕容商在一旁欣赏着她的吃像,爱恋的神色表露无疑.
上官绯衣头也不抬,递了一碟蒸饺放到慕容商面前.慕容商大喜,唇角不断上扬,心下道自己还是有希望的.
大厅里忽然一阵喧哗,中间夹杂女子的尖叫和不息的抽气声.
上官绯衣寻声望去,右手筷子夹着的蒸饺啪的掉在自己的衣裳上,却浑然未觉------
他......他是谁?
从楼上徐徐而下的那个男子......白衣胜雪,美丽温和的眼,尽管是清晨,眼角残存淡淡的倦意掩不住流连于眉宇间的韵致和全身散发出玉般温润的光华.仿佛眼中全是他,再也容不下其他.
世间竟有斯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伤意多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