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奥里亚》生夏之花

2、【第一章】红街

　　太阳的余晖洒落在城市中，给这座繁华的城市平添了些神圣的光辉。可是这些光辉只是针对王公贵族的，一般的平民还在辛勤地劳动。城市依旧热闹。入夜之后，它还会更加热闹，因为这对于夜间行动的人来说，将是另一个世界。
　　一个孤儿忍耐着饥饿，缓缓行走在不被太阳的光辉所祝福的阴暗的小巷里。这里所居住的都是同样贫穷的人们，而且到了晚上，这里也会变成所谓的某些特殊服务的场所——只是这个可怜的孤儿不知道而已。
　　人们各自忙着将自家的酒桶搬运到街边，是时候都卖上一扎给路人。多数都是为晚上的“聚会”所准备的。不过这样颠倒昼夜的生活方式，都被教会认为是自甘堕落的行为——这里才不会有人理那些狗屁评价。每个人都各自忙各自的，偶尔遇到相好的朋友会互相打声招呼，为的是在生意上互相有个照应。女人们都躲在各自的房间里化妆，都是时下流行的样式，诸如高贵如上流社会的公爵夫人，也有如含蓄可人的千金小姐。每个晚上都是她们的宴会，而每个晚上都会有不堪的犯罪发生。就如同此刻，在这条被称为“红街”的小巷尽头，这个因过度饥饿而昏倒的孤儿，正巧倒在了一个在这条巷子里卖酒的大汉身上。大汉一见这样的情况，立即侧身让这个可怜的孤儿倒在了地上，没有人给予同情，相反，大汉高声叫嚷：“我￥……#这小兔崽子，敢偷我的怀表！我一定要让你好看！！”一脚踹过去，却发现地上的孩子一点也没有动，看来是晕过去了。“别叫嚷了，谁不知道你沃尔夫从来没钱买怀表，都是去逍遥了？”一个沉稳的女声响起，沃尔夫气的眉毛都立起来了，转头一看，果然是处处和他作对的黛琳。于是更大声叫嚷起来：“臭婊、子，你不想在这里混就滚出去，别到处找人作对！”黛琳只是理了理栗色的卷发，用那戴着黑手套的手指着地上的孩子，眉毛都没抬一下，平静地说道：“我只是看不惯你这样对待孩子。”男人和女人的想法总是不同，男人总想着如何在别人身上讹到更多的钱，而女人总认为任何人都可以充分利用起来。
　　在查看孩子伤势时，黛琳微微吃了一惊，这个孩子的姿色还不错。比起让他去偷钱，这孩子显然更适合做那个啥的。于是立起身子，双手叉腰，以一个霸道的姿势和口气问道：“你想在他身上讹多少钱？”沃尔夫怔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黛琳瘪瘪嘴，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身上带的钱币，丢到沃尔夫脚下，轻蔑道：“这个孩子我带走了，这些钱算是付给你的。别来找我麻烦。”
　　小巷里，看热闹的人早已散去，只留下沃尔夫还证在原地。

　　入夜，黛琳的房间。
　　一见床上的孩子醒过来，黛琳马上拿来清水和干硬的面包。孩子喝了口清水，沙哑道：“谢谢你……”却见黛琳伸出手指制止了孩子的道谢。平静地说道：“我不是那么好心的人，我救你，只是因为你可以为我做事而已。而且我是付了钱的，你是要还我的。”
　　不出意外的，孩子的嘴唇颤抖了，眼眶里也噙满泪水。良久，孩子才艰难地说：“我知道了，我会帮你做事来还债的。”
　　黛琳笑笑，拍了拍孩子的肩膀，笑道：“知道了还不快换衣服，难道你想传成这样破烂的上街么？！”
　　“咦？”没搞清楚状况的孩子被黛琳三下五除二的用借来的差不多大小的衣服包裹起来。乱糟糟的头发也梳理了一下，身上的臭味也被浓烈的香水覆盖了。
　　等这个孤儿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被带到街上了。各种各样装扮的女人都站在街边，以各自的风格同路人搭讪。仔细一看，其中也偶有男人在干这样的行当。
　　孩子紧张地转身看着黛琳，慌张地说着：“那个……我……”
　　“听着，”黛琳老成地扶着孩子的肩膀，叮嘱着“谁要你走你就跟他走，他叫你是什么，你就是什么。去吧——”说着，将孩子向街上一推。
　　“啊……”
　　没有看到前方的孩子，背部撞到了个行人。那人一个趔趄，却没有摔倒。
　　“对……对不起……”孩子慌忙失措地道歉，却在见到到那双赤红可怕的眼眸的时候噤声了。
　　好可怕的眼睛，即使全身都包裹在黑色的外衣里，帽檐也压的很低，可是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那散发着黑暗气息的眼睛。
　　连孩子身后的黛琳心里都有点打鼓：完了，这次遇到了个神秘人士，肯定脱不了干系了。
　　出乎意料的，这个穿着以上流绅士为标准的可怕男人，用近乎温情的口吻，低低地问着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哎？我……唔，我没有名字……”孩子还处于震惊中。
　　黑衣绅士沉吟片刻，向孩子身后的黛琳问道：“他是你的孩子？”
　　“不是……”黛琳额角有些细密的汗珠。
　　“多少钱？”黑衣绅士单刀直入地问着。
　　“呵呵，您识货，要这么多……”说着，黛琳强作镇定地比了个数字。
　　“真不巧，我没钱。”黑衣绅士推了推帽子，露出攫人魂魄的锐利的红眸。话是这么说着，可苍白的唇上却勾起绝美的笑容，丝毫没有窘迫之意。
　　“那我也没办法，毕竟我也是出了钱的。”黛琳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对于红街的人们来说，钱比一切地位一切情感还要重要。
　　站在一边阴影处的男孩们渐渐聚拢——这些都是黛琳用各种手段买来的孩子，都负责各自的工作，发生冲突的时候，他们往往是黛琳得意的帮手。
　　“真是麻烦。”嘀咕了一句，黑衣绅士一抬手，血雾瞬间弥漫在小巷里，红街，成了真正名副其实的红街。平凡的夜，被鲜血侵染；如同纯洁的孩子落入恶魔之手。

　　拐过几个街角，艾奥里亚大大咧咧地选了个装潢精美的旅馆，扔给店主一袋钱后，就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
　　看了看带回来的孩子，发现他竟然满脸泪水。
　　“怎么了？在害怕？”艾奥里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柔，小心地问着。
　　孩子紧咬下唇，无言地点头。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们的一言一行，让人非常恼火。”
　　艾奥里亚将孩子扶到椅子上坐下，一边伸手脱他的衣服，一边轻柔地问着：“你真的没有名字？”
　　孩子怕的全身都僵硬了，声音跟蚊子一样地回答道：“没有，先生……”
　　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艾奥里亚思忖了一下，对着孩子笑笑说：“拉维嘉，你的名字就是拉维嘉了。”
　　“拉维嘉……”孩子重复着刚刚获得的名字，眼睛里聚集着水汽。
　　“我的名字是艾奥里亚，从今以后你要跟着我。”说着，绅士温柔地拭去孩子脸上的泪水。
　　明明知道是被利用，知道这只是另一个交易，孩子，不，拉维嘉心里还是充满了一种感动。
　　“是，我会跟着你，先生，我会把我欠下的还给你……”一只修长的手指止住了拉维嘉的话，艾奥里亚轻笑着说道：“不需要还给我，我不需要人类的钱，我只需要你就足够了。”
　　没弄明白的拉维嘉发现自己已经被脱的不着寸缕，接着被打横抱起来。
　　“唔？！”下意识地环住艾奥里亚的脖子，却发现自己被放进了温水里。
　　揉了揉拉维嘉乱糟糟的褐色头发，艾奥里亚命令道：“自己把身体洗干净，一会围着浴巾出来就行了。”
　　“是……”拉维嘉就像一头受惊的小鹿一样点点头，转身洗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