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落尽三千殇》林桃染

36、真凶现形

　　我坐在冰凉的积雪中微微喘着气，隆起的小腹经过振动坠感更加明显，我双臂环在肚腹上一动不动。他忽然又抓住我的领子将我拎起来就往前走，我浑身无力自然跟不上他的步伐，脚下不免有些踉跄：
　　“你…你放手…”
　　“女人，你最好不要考验本座的耐心，给我好好养好着个小东西，这样的话最好不要让本座再说一遍！”

　　我浑身没有力气，只能虚弱的说道：“你…你放开…我…我要等师兄…”
　　他站住脚步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嘲讽的笑了笑：“也罢，只要你肚子里的小东西没事，你想怎么样本座并不关心。”
　　他说完便在我的嘴里塞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我想吐出来，他却反手一抬我的下巴，那丸东西就顺着我的嗓子滑了下去。

　　他一把松开抓着我的手，我勉强的站住身子，不知道他喂我吃了什么东西，有些下坠的小腹立刻变得舒服了很多，后腰也没有那么酸胀了。我的脑袋晕晕乎乎的，眼前的事物也变得时模糊时清楚。我的身子似乎要往前倾倒，我下意识的伸手向前一抓，触摸到的是一片冰冷的滑腻。
　　“阿离，不要走…师兄，不要走…不要走…”
　　在昏过去的间隙，我紧紧的抓着那冰凉的手臂，耳边划过一个略带困惑的嘟囔声：“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睡梦中，感觉被我抓着的手挣了又挣，他越是挣我就越是抓，最后似乎是被我抓的恼了，只觉得手臂一阵疼痛，我呻吟了一声松开了手掌。这一觉我睡的很累，总觉的肚子就像一个沉甸甸的铁球压得我喘不过气来。试着辗转的翻了几次身，始终觉的舒服不起来。

　　朦胧着睁开眼睛,眼前似乎有一个白色的身影，我反复眨了几下眼睛，终于看清眼前的那个人。鹤轩一脸苍白的紧紧盯着我，见我醒来嘴唇颤抖了两下却什么也没说出来，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一样的神情，有不解也有怀疑。大概是没睡好的缘故，我的头有些疼痛，轻轻一动还有些晕呼呼的。
　　“师…师兄…”

　　我的嗓音就像拉锯一般粗哑，连我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我冲他咧了咧嘴，他转身为我倒了一杯水并扶我坐起来。我故意一动不动的任他扶着，脑袋靠在他温暖的胸膛上。他无奈的将我的上身抱在怀里，然后将茶杯递到我的嘴边。我没有喝水，而是抬起头看着他：

　　“师兄不生淡淡的气了吗？”
　　“你这般任性，让我如何放的下心？若不是有人巡视看到你昏倒在雪地里，现在恐怕…”他话没有说完就顿住不说了，我感到他抱着我的手在微微的颤抖，我低头看见茶杯中的水面上有浅浅的水纹在晃动。
　　“那师兄还会说出不认识淡淡的话吗？”
　　“…快喝水吧！”

　　他垂下眼睛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但是我心中却是说不出的得意，因为没有人会比我更了解他的脾气。喝完了水，他并没有松开我，我靠在他的怀里，一颗心仿佛终于找到了依托一般。

　　“孩子…是他的…”
　　他有些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语气是肯定而不是疑问。我的手覆上高耸的腹部，然后轻轻点了点头。他抱着我的手臂微微一僵，忽然沉默了下来。他一直不说话，我以为他又生气了，正想抬头看他，他沉着声音说道：
　　“…等你身体康复，你就随我回灵山。”

　　我听了只是沉默的窝在他怀里没有说话。他叹了一口气，忽然将下巴抵在我的头顶，声音轻柔的说道：
　　“淡淡乖，和师兄回灵山可好？师父也很惦记你。”
　　说到臭道士，我闷闷的低下了头，在所有师兄弟当中，臭道士对我的纵容几乎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在灵山的时候就有人暗地中嫉妒着我，臭道士偏心我和鹤轩的事情大家虽然不明说但也都心知肚明。我摆弄着鹤轩的袖口，撅着嘴轻声问道：
　　“臭道士还生我的气吗？”
　　“你又不是不知道师父的脾气，他赶你走也是气你不争气，如今你身子不方便，跟我回去也好方便照顾。”

　　我抬头看他，发现的目光漫过我的腹部时眼中闪过一丝探究。他似乎想什么想出了神儿，盯着我腹部的眼神有些复杂，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连我拽了拽他的袖子都没有留意到。我的心头忽然划过一丝异样，鹤轩的眼神第一次让我心生不安。我回了回神，手慢慢的覆上高耸的腹部：
　　“这孩子也不知怎么了，在我肚子里一直安静的不成样子，都八个月了也不见他动一动。”
　　“你说…你说它八个了月了还不未见胎动？”鹤轩的声音一顿，我点了点头.
　　过了片刻，他才慢慢说道：“别想太多，回灵山后好好修养身子便是。”

　　我不语的低下了头，心中忽然有股不舒服的情绪梗在那里。接下来的日子，鹤轩和灵山众人一直为驱妖的事忙碌，但每天总会抽出些时间来看我。挽云师姐也来过两次，虽然还是对我照顾有加，但是总觉得她的神情里少了温婉柔和，却多了几分冰冷和凌厉。

　　最近几天鹤轩的眉头是越皱越深，妖怪频频出现害人，但是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被它杀死的人类依旧是开膛破肚只吃内脏。村民开始惶惶不可终日，对鹤轩他们的抱怨也越来越多。我脑子里也是一团乱，只要是妖怪现场总会留下一些妖气，除非…除非是千年道行的大妖怪。

　　脑子中不自觉的浮现那张张扬的面孔，想着鹤轩整天眉头紧锁的样子，我还是决定去找他商量一下这件事。我慢慢走到院子里，远远的看过去，鹤轩的屋子中还透着隐隐的光亮，只怕今夜又要通宵的忙碌了。我想了想，正要回去厨房拿着吃食，忽然一阵腥风扑来，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个高大的黑影扑倒在地。

　　我看着眼前一个类似人形的妖物伏在我的身上，他的躯体虽是人形，但是爪子却是厚实的兽爪。它的爪子紧紧的压在我的脖子上，我被它掐的几乎出不了气。它的脸忽然发生了变化，扭曲的看不出五官，它沉沉的低吼着，嘴巴忽然裂开，从里边冒出两个又长又尖的獠牙。我脑海中冒出被害的村民那被刨的整齐的伤口边缘，恐惧顿时袭上心头。

　　是它！那刨腹害人的妖怪就是它！我看着眼前半人半妖的怪物，知道它是道行不够所以不能随心所欲的变幻。忽然，它按在我脖子上的手忽然用力，整个身子终于变回了原本的样子。我被它掐的眼冒金星，根本无暇顾及它到底是什么妖怪。它尖尖的獠牙对准我的肚腹，我想挣扎却是一动也动不了。

　　肚腹又开始渐渐的发热，因为脑部缺氧我的眼前已经是一片漆黑。只听那妖物几声嘶吼，伏在我身上的重量忽然消失不见。我被猛然吸进的冷气呛到不住的咳嗽，整个身子落入了一个冰冷的胸膛。
　　“不知死活的东西，本座看上的猎物岂容你来坐享！”

　　我眼睛慢慢恢复了功能，看清自己正被那张狂的男人揽在怀里。我看向对面，那妖物正满身鲜血的在地上挣扎，口水溅落在雪地里立刻冒起了黑烟。
　　“女人，这是本座第几次救你了？”

　　他看着我的眼里闪过一丝戏虐，我摸着被掐的生疼的脖子瞥了他一眼，他哈哈的仰头大笑，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这儿一样。我看着眼前这个张扬跋扈的男人，慢慢的开口问道：
　　“不是你干的为什么不辩驳？”
　　他停下大笑挑着一边的嘴角冷哼一声：“说了又如何，你们人类会相信吗？本座本就杀人无数，也不在乎多这几个！”

　　我低下头没有说话，他挑起我的下巴，让我的目光刚好撞上他泛着红光的眸子。我的心头划过一丝疑问，按理说这妖怪道行并不深，就连幻化人形都是一知半解，有如何有能力抹去遗留在现场的妖气，做的不被人察觉呢？
　　“看样子，你还不是很蠢嘛！”
　　似乎看透我心中的疑问，他挑了挑嘴角说出了一句不知道是夸我还是损我的话。我看着他满脸不羁的神情，手掌摸了摸自己微热的小腹：
　　“你为什么要这个孩子？”
　　“哈哈哈！你可知道吃了你腹中的这个小东西要顶多少个人类？”
　　“你什么意思？”
　　“哦？看样子你这女人是什么也不知道了？”

　　我紧紧的看着他，感觉他似乎话中有话。虽然我也隐约感觉到这孩子的不同，但是从他的神情来看事情远远没有我想的那样简单，这个孩子身上似乎还隐藏着我不知道的秘密。
　　“嗷~~”

　　我正向开口再问，那躺在雪地里的妖怪似乎缓过劲儿来，它不顾一切的张着大嘴冲我们扑过来，我吓得赶紧闭上了眼睛。只听头顶上一声冷哼，紧接着那妖物就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叫声，我慢慢的张开眼睛，看见一根长长的深黑色舌头次过了那妖物的身体，而那舌头的末端正连接到抱着我的男人的嘴里！

　　“妖怪！”

　　我正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忽然一声怒吼将我的神经拉了回来。我转过头去，发现负责巡视的灵山弟子发现了我们。男人收回了嵌在那妖物身上的舌头，那妖物立刻颓然的倒在地上，瞬间化作一滩脓水。
　　“妖怪，放开那个姑娘！”
　　那男人轻笑一声，然后低头在我耳边说道：“你听到没有，他们让本座放开你。”
　　“你…你别伤害他们！”

　　我挣扎了一下，他的手紧紧的箍在我的腰上，我看见鹤轩和挽云师姐赶过来，鹤轩看见我那里，眉头不可察觉的皱了一下。挽云师姐看我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霾，她高声的喊道：
　　“妖怪，速速放开我师妹，休要再伤人性命！”
　　“哈哈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也敢这样和本座说话，有趣，有趣！”
　　这个男人显然没有把灵山的人放在眼里，我看着鹤轩变得有些难看的脸，心中也开始慢慢的着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