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凤曲》戏骨

17、剔银灯

　　朱砂这几日都在房内陪着玳凌，哪管这云州城内已是血海翻天。
　　“你倒是悠闲自在。”朱砂闲极无聊，顺手揪过玳凌的发梢打起了结。
　　玳凌好整以暇地放下书，不动声色救回了自己的长发，“你若是无聊，可以跟薄暮一块。”
　　朱砂嫌恶地放开手，“算了，她那处比屠宰场还恶心。”
　　“果然血统稀薄了还是不行……”玳凌丝毫没有愧疚之色，尽管这药引是他千辛万苦得来。
　　朱砂有时不免好奇，在此人心目中，究竟有什么是不可为？
　　“连方狄身上的灵力都几近于无，更何况那些旁支，”朱砂轻嗤一声，“说起来，方烈这老狗倒真是豁出去了，方氏族人这几天都闹翻了天。”
　　“以前他还遮遮掩掩，现在长生就在眼前，有些按捺不住也是理所当然。”玳凌淡淡一笑，随手翻了一页书。
　　“别说的跟春宵一刻值千金一样，”朱砂翻了个白眼，“他就算上去了，恐怕也得立刻被天雷给劈下来。”
　　“你还不是一样不曾告诉他。”玳凌若有所思地顿了顿，“算起来，也快了。”
　　话音未落，有人敲响了房门。

　　方狄决计不会在自家敲门，而能够在将军府内通行无阻之人现在也只剩下了一个。
　　花胤。
　　“花公子，请进。”玳凌拍开朱砂作乱的手，扬声唤道。
　　门吱呀一响，眼前绚丽的色团让朱砂不由得晕眩了片刻，由衷赞道，“花胤，你这身行头不必出手，光在人眼前晃一晃就能退敌了。”
　　当然，若是跟后院的孔雀比起来，怕也丝毫不逊色。
　　花胤今日一身金紫，那布料不知是何染就，在阳光下简直强光四射，耀得人睁不开眼。而进了暗处，则随着光线变动折射出不同的光。
　　按理说应是压人压了个彻底的服饰，花胤却偏偏有本事将它穿得人比衣妖。
　　花胤见了玳凌，轻轻“咦”了一声，难掩惊诧之色。
　　“怎么？”玳凌对他微微一笑，两人一雅一艳，若是拼起气势来，一时间倒是不分伯仲。
　　花胤失望地摊开手，“本以为能得个哗众取宠的名头，不想今日玳公子如此积口德。”
　　玳凌笑容不变，“若是犯了嗔戒，我上哪去再找一个如此乖巧驯顺的徒儿？”
　　一侧乖巧驯顺的朱砂笑靥如花地玳凌整了整衣领，力度之大令人望尘莫及。
　　“不枉我朝将军府送了这么多灵药，”花胤显是松了口气，笑眯眯抚了抚胸口，“至少这衣料确是丝毫没有薄待二位。”
　　玳凌：“……”
　　若是他身上今日所穿不是自己原形所变想必会更愉快。
　　“你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了？”朱砂好不容易压下翘起的嘴角，这时候，身为红香院新红牌的花胤应当是正在补眠才是。
　　哎呀呀，自从那日诸黎一炮而红，花胤如今倒是夜夜春宵，至于陪的人是谁，这可是大有文章。
　　“我那老底都快被搬空了，”花胤看似无辜地眨了眨眼，“就算是花钱买了只老母鸡，好歹也应该下个蛋才是。”
　　方烈这段时间所耗费灵药的确不少，但要说到掏空花胤，那还差得天远地远。花胤在人间不知逗留了多少年头，就以他那恢弘的后院美人来看，也为时绝然不短。
　　朱砂伸手探向花胤小腹，“来，让我摸摸，这蛋几个月了？”
　　“这蛋，可不会少……”花胤全然不避，坦然开始松腰带。
　　玳凌瞥他一眼，看似无意地一碰，床边压帐的玉如意顿时落了地，“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朱砂闻声回头，手上的动作自是停了下来。
　　花胤似笑非笑看了玳凌一眼，后者端起的茶杯置于唇边，虚虚一敬，二人心知肚明。

　　“乖乖把你那的药全部拿出来，”朱砂一脸正气凛然，实则打着秋风，“放在你库房里多半都快发霉了。”
　　“朱砂有命，岂敢不从……”花胤一双眸子脉脉如秋水，不怪能一入红香院的门就招来大批恩客。
　　“说起来，昨日似乎方小将军来说过快没药材了？”玳凌的声音闲闲响起，平白打破了这一室隐约的暧昧。
　　花胤丝毫不动怒，笑吟吟看向朱砂，后者丝毫没察觉，单手支颔，赤褐色眸中全然一派无邪，“既然如此，花胤你快去快回。”
　　花胤：“……“
　　花胤走后不久，朱砂一杯茶尚未喝完。
　　“朱砂小姐，”老管家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皱纹迭生的老脸上涕泪横流，“你快去拦住小将军吧，他快被将军打死了！”
　　朱砂悚然一惊，玳凌微微点了点头，“快去吧。”
　　朱砂来不及多说什么，匆匆放出消息唤了薄暮迅速归来，立时跟着老管家赶往所言之地。
　　玳凌看着她的背影，眼中深不见底。
　　“孽畜！”方烈厉声喝道，“你就是这样对父亲说话的？”
　　朱砂远远便听得鞭子抽打□□的声音，方烈显示极为震怒，下鞭丝毫不留半点情面。
　　老管家心急如焚，喘着粗气在前方带路，一时不查险些摔了一跤。虽然无甚大碍，但毕竟年事已高，行走是万万不能了。
　　“朱砂小姐，快、快去……”老管家勉力伸出手，气都喘不及却依旧死死指着前方。方家倒是有一个好忠仆。
　　方狄昂着头，脊背挺直地跪在地上，眼里满是愤恨之色，朱砂看得都不由为之心惊。
　　“方烈，你以为这样就能遮住你杀妻的丑事？我娘究竟有哪一点对不起你！”
　　方烈怒极反笑，“你不知从何处听来的风言风语，竟然胆敢回来当面质问你爹？我方烈教出来的好儿子，将军府养出来的好纨绔！”
　　“别摆出一副无辜嘴脸，”方狄愤愤吼道，他眼角被鞭子抽裂，此时血蜿蜒到嘴角，看起来分外可怖。
　　方烈一张脸气成了紫色，抬手便是重重一鞭抽下，“畜生！”
　　“住手！”朱砂岂能再容他抽第二鞭，抬手便去夺方烈手中的鞭子，不料竟被方烈生生躲过。
　　“朱砂小姐，再怎么说你也是外人，岂有拦阻我管教儿子的道理！”
　　“我倒是没见你管教儿子，只看见你在平白无故的抽他。”朱砂脸也沉了下来，近看才发现，方狄赤裸的背上满是横七竖八的鞭印，方烈显是下手极重，道道见血，有几处甚至深可见骨。
　　方烈冷笑一声，抬脚便朝方狄腹部踹去，方狄闷声一哼，一口血当即从嘴里喷了出来。方烈戎马半生，这一脚力度当真惊人，若是体弱的人，这一脚多半便是送了命。
　　“这小畜生若是当真没做错事，怎么会在这里乖乖跪着让我打？”
　　“朱砂，这事你别管。”方狄抬手挥开朱砂搀扶的手，身形歪斜，却依旧执拗着靠自己立直。
　　“方狄！”朱砂满手是血，此时也动了怒。“别在这时给我逞什么英雄义气，我可没那想法把你从阎王爷那捞回来。”
　　“方烈，你竟然为了争权夺利，生生把我娘害死，好大的手笔，好狠的心！”方狄嘴角淌下一缕血来，却依旧不管不顾怒斥方烈。
　　方烈脸色变了变，随即再次扬起鞭子，“胡说！你娘不过早死，却还要平白背上这种污名，方狄，你如何对得起疼你爱你的你娘！”
　　方狄死死瞪着方烈，唇角却诡异地越拉越高，最后竟然仰天狂笑起来，血倒呛进肺里，他一边剧烈咳嗽，一边掏出一叠信件重重摔在地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都是什么！”
　　方烈的瞳孔瞬间紧缩，举起的鞭子也僵在了半空，“你……你从何处得到的这个？”
　　那分明是他多年来和京城的那一位来往的信件，可是现在确如何到了方狄手里？
　　方狄踉跄着站起来，朝着地上用力啐了一口血，“我敬你养育之恩，我恨生父禽兽不如！从今以后，再无瓜葛！”

作者有话说

　　本章话题有一咪咪的咸湿哟=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