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又见面了 ...
-
能在八年后再次碰面，一时间两个人都有些尴尬。好像都还没在心里上准备好再次看见那张曾经再熟悉不过的脸。苏琴也看到了隋袁，还是她先搭了话，“哎呦喂，这是谁啊，好久不见啊，我还以为你人间蒸发了呢。”
隋袁没有搭苏琴的话，一双眼紧盯着乔诺，两只手握成了拳头，像是在极力控制着心中的激动。“一会儿有事儿么？一起去喝点儿东西吧？”语调温柔的说。
“不必了吧，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了。该说的早在八年前就已经都说完了。”乔诺一边说着，一边强调着“完了”。她只觉得胸腔里像冒了一团火，恨不得把对面这个人烧成灰烬，然后再来一阵大风吹走才能疏解她心中的那股子一直不散的怨气。本以为这么多年过去，自己总算把这个人从心坎儿上踢出去了，没想到就这么一眼，曾经的一切又都如此清晰的回到了眼前。她在心里暗骂自己的不争气，人家轻轻一句话，就把自己努力奋斗了这么多年的道行给破了。真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啊。
她转过脸，没再想听隋袁说什么，拉着苏琴顺着另一个方向的甬道走出了体育馆的大门。出了大门，确认隋袁没有追上来，乔诺放开了一直紧握的苏琴的手。站在原地重重的长出了口气。眼泪就那么一滴一滴的涌出了眼眶。
没等苏琴说话，乔诺就一脸无奈的说，“亲，我是不是特没出息吧？嘿嘿。”
“唉，你啊，让我说你什么好。上来就和人家说八年怎么怎么地，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还没忘似的。走吧，今儿别回家了，到我家住一宿，明儿直接从我那儿去你们公司。省的你晚上犯神经，再让你家二老抓了狂。”
从澳洲回来以后，因为乔妈的坚持，乔诺一直在家里住。乔诺的哥哥乔奇比她打五岁，今年三十岁，是一家外企IT公司的技术部经理，手底下管着三四十口子人。在外面闯荡这么多年，算是小有成绩，自己买了房，平时只有周末才会回来一家人一起吃顿饭。
乔诺给家里打了电话，乔爸乔妈一听说是苏琴，二话没说就同意了。毕竟孩子也不小了，该有自己的生活圈子。这几年看着乔诺表面上乐乐呵呵的，可总觉得她并不是那么快乐。小时候伶牙俐齿的，自打从澳洲回来就成了小绵羊了，温顺乖巧的不得了。两点一线除了公司就是回家，从来没有任何外出活动。乔妈鼓励过乔诺多出去玩玩，别总待在家里。每次这么说，乔诺就拉着乔妈的手，一脸委屈的说老妈嫌弃她了，轰她赶紧嫁人。乔妈一听也就再没了多余的话，只是把这份担心放在了心里。
苏琴大学毕业以后就一直在外面租房子住，离学校近而且因为她经常加班，也方便。她这几年处过几个男朋友，但都没遇到合适的，最终每一个都是处了没多久就散了。苏琴的原则是宁缺毋滥，欢迎试试，这辈子不嫁可以，要嫁就一定要找个对自己掏心掏费还觉得不够的男人。
两个人打上车，在车里都没有再说话，想着各自的心事。到了苏琴家开了门，乔诺就轻车熟路的走到苏琴的房间，从衣柜里掏出一身睡衣换上，洗了手就又溜达到厨房，开了冰箱，从里面拿出5听青岛啤酒，抱着走到客厅，放在茶几上，自己坐回沙发，啪的一声开了一听，仰着头往下灌。
很快一听见了底，乔诺又开了第二听。这时苏琴也走过来，坐在她边上，也顺手开了一听。 “真是一见隋袁误终身啊。一点儿没错，你说你这么多年，怎么就还没想开呢。Y的就算再帅，当初那么P都不放一个人就奔日本了，你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到现在了，你连个恋爱都没再谈过，还真准备为了他守身如玉一辈子是不是？”
“亲，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我就是放不下，我就是想问问他为什么。只要他说出个原因，我就利马甩他一巴掌，然后放手，彻彻底底的放手。”
“妞儿啊，八年都过去了，抗战都结束了，你死揪着个原因不撒手，值得么？你这折磨的就只是自己而已，别人都舒舒服服的活着呢。”
乔诺不再说话，一时间客厅里除了两个人咕咚咕咚的喝酒声，再没了别的声音。乔诺只是喝着酒，发着呆，视线也不知道飘在了什么地方。喝累了就靠在沙发背上，拿着易拉罐玩，一下一下的捏出一道道痕迹，原本光滑的易拉罐慢慢变的凹凸不平。就像她的心。
第二天早上，乔诺顶着鸡窝头来到公司，放下包，掏出包里的化妆品跑进了洗手间。对着镜子，拿着粉饼在脸上糊了一层又一层的粉，直到脸和脖子不再是一个颜色，才开始涂上口红，画上眉毛。一边画，一边自嘲的想着，所谓的“粉饰太平”就是她现在的这样吧？
乔诺的公司老大自打上次连环飞了大半个地球后，最近一直在关注着几个地方的投资人动向。每天都有无数的邮件往来，电话也不断。有的要这个数据，有的要那个项目报告。乔诺就像中间的联络员，穿梭在老大办公室和公司其他同事之间。公司的其他员工也都深深的领悟到了这几个投资人和自己年底奖金之间的重要关系，做起事儿来格外的用心卖力，一时间办公室只听见笔记本键盘的噼啪声。Excel的图表和数据，Powerpoint的介绍和报告，彩色打印然后再由乔诺装订成册。
“Jane，你过来一下。”老大又发话了。Jane是乔诺的英文名，她一直喜欢英国作家夏洛蒂•勃朗特的名著《简•爱》。书中女主坚强勇敢积极追求自由幸福的个性深深的打动了她，从电影到书她看了无数遍。
里面的一段对白是她最喜欢的。“你难道认为，我会留下来甘愿做一个对你来说无足轻重的人？你以为我是一架机器？一架没有感情的机器？能够容忍别人把一口面包从我嘴里抢走，把一滴生命之水从我杯子里泼掉？难道就因为我一贫如洗、默默无闻、长相平庸、个子瘦小，就没有灵魂，没有心肠了？你不是想错了吗？我的心灵跟你一样丰富，我的心胸跟你一样充实！要是上帝赐予我一点姿色和充足的财富，我会使你同我现在一样难分难舍，我不是根据习俗、常规，甚至也不是血肉之躯同你说话，而是我的灵魂同你的灵魂在对话，就仿佛我们两人穿过坟墓，站在上帝脚下，彼此平等本来就如此！”
乔诺走进老大办公室，老大一边敲着键盘看着电脑屏幕回复着邮件，一边和乔诺说，“Jane，日本CHU公司的中国区总裁今天下午两点来我们公司参观，他常驻北京，上次去日本我没有见到他。你通知大家一声下午一律正装，中午吃饭早点儿回来，订好会议室，把公司和几个项目的介绍打印五份准备好。这次CHU公司是否对我们进行投资，最终拍板的是他。据说他这个人很有能力，也很年轻。”
“老大，这大神叫啥？”乔诺平时和老大说话除了正式场合，其他时间都比较随意，也可能是因为她和老大是公司里唯一两个地道A市人的缘故，所以语言上老大也从没纠正过她。
“我查一下EMAIL，你稍等。叫。。。Kevin Sui。”
“听着像个中国名字，S，U，I，姓隋？好的，我会马上和他秘书联系一下，把咱们公司的具体行车路线再和她确认一下。”
乔诺走出老大房间，和周围同事再次确认了老大说的那些资料的准备情况。给前台打电话预定了下午会议需要的会议室，投影仪。然后又给大神的秘书打了电话，顺便要了司机的手机号码，并告诉秘书请她转告司机，快到公司楼下的时候打电话通知她，她会亲自下楼接他们。
一上午就在联系客户，彩色打印，装订中过去。急匆匆的跑到楼下食堂塞了点儿东西进肚子，乔诺就赶紧回到公司，从衣柜里取出平时放在这里以备急需的一身正装。黑色的西服套装，上身西服，下身及膝短裙，再踩上坐位下的那双高跟鞋，又奔到洗手间刷了牙，对着镜子照照，还算满意的走回了座位。
一点五十分，乔诺接到对方司机打来的电话，说已经快到楼下了。乔诺赶忙和老大打了声招呼，拿着手机和胸牌，往门外走去，一边走还不忘用眼睛瞄了一下同事的着装，嘴里念叨着，“John你领带打歪了，Alan你衬衫领子往外翻一下， Eric。。。”
刚坐电梯到楼下办公楼门口，就看见一辆深蓝色别克公务舱已经从远处绕着喷水花坛缓缓驶向她这里，停在她面前。司机赶紧下了车，开了车门。从里面走下来三个人，乔诺也不知道谁是领头的，只好用眼睛打量着这几个人。
三个人岁数看上去都比乔诺大，估计有三十的样子，个子在一米七五左右，西服领带，头上擦了发胶，头发一根根的立着。三个人下车后，分成左右两行，朝着车子里面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乔诺想不用确认了，“千呼万唤始出来”。
最后一个出来的，身高一米八，宽阔的肩膀，银灰色的西服，雪白的衬衫从西服袖口里露出一节在外面，打着袖扣，亮晶晶的在太阳下晃着眼。来人缓步走出车门，乔诺可以看见那熨烫的笔直的裤线离自己越来越近。
“你好乔诺，我们又见面了。我是Kevin，隋袁。”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又见面了
